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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午夜折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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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怡直直地迎面苏然逼人的恼怒,嘴角淡然的弧光隐隐有些无视的超然。
“你说,”苏然那点恨恨的狠劲,一寸一寸被方欣怡那淡然的漠视之光湮没,再开口时,仍是儒雅清贵的谦谦君子:“蜜月中的人,能脱得开身?”
蜜月?方欣怡乌亮的瞳眸中满是惊诧:王宁蜜月中?
若王宁正在蜜月中,那这个人,怎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分/身/术?难道王宁也只要一个形式?
“他们在荷兰登记注册并举行婚礼。”苏然像完全读懂了方欣怡眸底的疑问似的,耐心逐一解释:“我没收到邀请函!”
“荷兰?”方欣怡喃喃低问。她的印象里,荷兰真正是一个Nothing is impossible神奇的国度,全世界第一个将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就是荷兰。那里,吸毒合法、同性婚姻受法律保护并与完全享有与异性婚姻相同的所有权益,如:领/养/孩/子等等。
“荷兰最适合他们!”苏然瞥了处在神游状态的方欣怡一眼,熟练地将挡杆排到前进挡,脚尖轻点油门,平稳地将车滑离了地下停车场。
“你不会连贺礼都没送吧?”方欣怡张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不怕死地又问了一句。
既然有人妄想将形式的东西实质化,她就该将他刺醒,省得今后麻烦。
“你说呢?”苏然咬牙,腮帮上出现上下牙狠劲咬合的痕迹:“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方欣怡隔着密闭的车玻璃,听到了发动机引擎原本温和的声音,突然有些咆哮的意味。
“那,以后也送一份给我!”方欣怡似玩笑般的随意。一只手,却紧紧拽住胸前的安全带,泄露了心里的紧张。
苏然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表面温和无害、儒雅矜贵而已。内里,只怕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主。
“你?!”苏然突然变道停车,引得后面喇叭声、抱怨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苏然却只顾瞪着一脸云淡风轻的人:“你就别想了!我向来只对外人大方,苏太太!”
方欣怡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侧脸看向窗外,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明知和强势的人争辩根本是做无用功,她还是忍不住要往墙上撞了去。现在好了,反让人将一军!全然不知窗外是何物的方欣怡暗自恼恨着自己。
苏然半眯着眼凝视侧脸不看自己的人良久,才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接下来,在苏然尽显低调奢华的三百平米错层带空中花园的公寓里,方欣怡如唯唯若若的小媳妇,规规矩矩地按指令淘米洗菜,将所有的惊疑都压在心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比如,苏然如何知道她对厨房的事一窍不通,让她做任何一件事前都要给她详细讲解步骤?另外,苏然那“妙笔生金”的手,如何能流畅快速切出那么细柔又均匀的土豆丝?还有,苏然居然不喜麻辣味。那他对她以往特意挑选调制的特辣火锅,是怎样入口下咽的......
餐后,还是和以前的程序一样,方欣怡洗碗收拾,苏然去他的书房;然后两人一起看电视;再然后洗漱休息——同屋不同床。
程序依然一样,但今天的过程稍稍有些不同:其一,看电视时苏然无声地将方欣怡桎梏在身侧,而不是以往任她随意而坐;其二,卧室里的长沙发不见了,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其三,苏然洗澡时,居然忘了拿浴袍,在浴室里大喊着让方欣怡给他送衣服。
而方欣怡一直期盼的电话,从头至尾没有响过。
“苏然,我们谈谈!”方欣怡抱手倚在门框上等从浴室出来的人。
“苏太太,你确定要在这个时间?”苏然邪魅一笑,眼角往屋顶某个角落扫了扫。
方欣怡疑惑着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发现一个隐隐的红色亮点,若不是有苏然的示意,她根本不会注意,也看不出来。
“我妈太精明。”苏然在方欣怡微愣的时候,舔着方欣怡饱满的耳珠吐着热气:“她怀疑了。”
“你!”方欣怡一惊,正要用劲抬臂推人,却发现人已经直挺挺地倒进了床里。
“你怎么可以允许?!”方欣怡愤然追至床边,指责睡眼朦胧的人。
“苏太太,该睡觉了!”苏然猛一伸臂,将人拽进怀里,再一翻身,方欣怡就被卷至他的身下。
方欣怡恼恨,正欲张嘴咬人,突然眼前一黑,身上的压力也骤然消失,苏然已自觉缩到床边。
“欣怡,她是我妈。而且,关了灯就可以了!”黑暗里,苏然低声的解释不带没有一丝温度,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才是正常的苏然!方欣怡蓦然心安,解除了全部的防备。可突然又莫名火起,憋屈得难受:不过是各取所需,凭什么委曲求全的人只是她?
苏然一句轻轻巧巧的解释,就令她汇聚了全身的力量准备狠狠击出的一拳,轻飘飘地击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让那要倾泻而出的恼怒,又全部回到自己的胸腔,还随着呼吸的渗透和血液的流动往四肢百骸乱闯乱窜,撞得她到处都是烦躁到处都是难受。
“方欣怡,时差还没来得急倒,真是又困又累。”苏然此刻透过夜幕传来的声音,听起来真是疲累至极,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的下半句,只能是找打:“如果你还不困,适当弄点声音。我妈那边一放心,咱们也能轻松些!”
“苏然!”方欣怡咬牙喝了一声,想也没想就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咚!”有肉身扎实撞击到地板的同时,响起了苏然震耳欲聋的怒吼:“方欣怡,你老实些不可以吗?还要怎样折腾?”
暗夜里,方欣怡仍然被惊得瞪圆了双眼:折腾?她方欣怡折腾?!是她在折腾?是她不老实?
她只有那么想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唔!”有厚实的毛巾准确地飞来,敲好捂住方欣怡的口鼻。突然被袭、呼吸受窒,方欣怡不由自主挣扎并发出类似唇舌被吻住的暧昧声音。
苏然适时扑进床来,用力蹬弹着,床也就“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
方欣怡抬手捂住自己的唇,惊呆得绷直了身体,一颗心悬在半空,动也不敢动。
“终于可以睡觉了,真累人。”良久,苏然嘟哝着抱怨了一句,随即,传来了他低沉的鼾声。
他终于睡着了,世界终于清静了,方欣怡心想。
缓缓放松绷得僵硬的肌肉,长长舒了口气,方欣怡不由又忧心起来:苏然说他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意思是不会如以往一样长时间出差在外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每晚都要这样“折腾”一番?
客厅里或者其他地方,也需要尺度不一样的“折腾”吧?不然,苏然今晚看电视,也不会那般不顾她的抗拒,要固执地搂着她!
这些豪门里的人,想法真是奇葩:一位母亲,居然在儿子“儿媳”的住处装置摄像头!
幸好,自己不是。方欣怡无比庆幸地自嘲:幸好,自己只是一介孤女,和豪门丝毫挨不上边!连与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被自己亲手远远逼开了!
唇角讥讽的弧度慢慢晕开,漫进眼眸时,方欣怡终于心底一颤,放任那酸涩的痛感疯狂在体内膨胀,任由一行行清泪无声滑落:斯年,你还好吗?你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