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难当》索无言

7、眼镜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时间太急，高晟皓来不及把玻璃片儿换成隐形眼镜，金小晗还真不知道他竟然是近视眼。
　　在金小晗的记忆中，后排那些高个子都不是读书的料，那时候小晗学读书，他们要么是沉默着混日子，要么就是跟班里同样混日子的女同学谈恋爱，没几个是用心读书的。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每个会读书的都会变成近视眼，金小晗就是这种特殊例子。从小他就喜欢看书，小学没毕业就把他爸爸书柜里所有的小说读遍了，一本也没有落下。在同龄人中，金小晗绝对是读书读得多的人，可他却没有成近视眼，相反还一直保持着5.2的好视力，所以一直以来对于不能戴眼镜的事情还觉得蛮遗憾。
　　因为金小晗对眼镜是比较有好感的，很小的时候看见爷爷奶奶戴眼镜看书或者缝补什么的，就觉得特有学问，以至于他有一次十分兴奋的用手去戳正在看书的爷爷戴着的眼镜，直接把一块镜片给戳下来了，那叫一个得意。
　　钱爷爷对小孙子也是极其疼爱，不但没有责骂小晗，之后竟然还一直保留着只有一块镜片的眼镜，偶尔还当着小晗的面用只有一片镜片的眼镜看书给小孙子逗乐。后来小晗长大了，还抢过爷爷那副眼镜戴过，只是戴上之后反而什么都看不清了，让他倍感失落。

　　听说金小晗竟然有那么深的眼镜情结，高晟皓不禁咂舌。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大概就是小晗这小子这类生物吧。
　　可是偏偏，这种人类又总会惹人关照。

　　自从上次中毒事件过后，秦艳娟不时会到种植园走走，或询问下小晗的身体状况，或带着艳娟爸的问题前来向晟皓请教。有时候，还会给他们带来些吃的。
　　原本大家也都认识，这样一来一往的，就更加熟络了。
　　作为当时少数曾经离开大山去大城市见过世面的人，秦艳娟言谈举止比乡里那些老师啊邮递员小妹啊都显要知进退识大体，更不是村里的那些妹子能比得上。所以，即便她来的频率也比较高，也并没有让人觉得反感或感觉她有所图。相反，她一言一行都能恰如其分，让人觉得相处起来很自在。
　　这让原本已经开始觉得生活枯燥无味的金小晗很是喜欢，在来往了不到两个星期之后，两人就一起谋划了一件大事情。

　　“办幼儿园？你？”
　　首先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金夏，他的反应有些强烈。
　　“是啊，我，跟秦艳娟。”金小晗觉得理所当然，“你想加入也可以。”
　　“嚯！算了吧，”金夏表示不感兴趣，“关键你能做得来这事情吗？”
　　“为什么不行？不就是教小孩子吗？分分钟搞定。”小晗很有信心，在他的眼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了的。
　　“还有呢，你有钱吗？”
　　“不需要很多钱啊，艳娟有一部分积蓄，我往年的压岁钱也一直存着哦！然后你们都要给我们支持一点，哼哼哼哼~”
　　“没那么简单，我看你还是回去问问大伯的意见吧。”怎么看，金夏都觉得小晗不是那块料，虽说他读书还是很厉害的，可是认识他这么久，什么时候他办过正事了？
　　“办成了再问。哎，晟皓，有事找你。”恰逢高晟皓干活回来，金小晗赶忙追上去问。
　　“什么事，小晗？”晟皓一边脱下专门为干活准备的外套，一边回答，态度认真。
　　“是这样……哎，你怎么戴着眼镜干活去了？”小晗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说话一下子就跑远了。
　　“哦……免得眼睛里进灰……”晟皓解释着，把小晗跑偏的思维拉回来，“你刚说有什么事？”
　　小晗正要说话，刚坐在一旁的金夏突然起身，拍拍屁股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哎哟，去补个觉先。”
　　说完从小晗和晟皓中间硬挤着走了过去，一副‘我就是故意的’的姿态。
　　留下一脸错愕的小晗和见惯不怪的晟皓在那里站着。

　　可能是身体的原因，金夏比以往更加嗜睡，经常是从傍晚睡到日上三竿还不够，白天还要补觉，让原本跟他水平想相当的金小晗都已经甘拜下风。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高晟皓一口回绝了金小晗他们想要借房子来办幼儿园的请求。

　　这让小晗觉得很挫败。

　　虽然跟高晟皓老同学重逢后相处时间并不久，但是一直以来晟皓对他都照顾有加，似乎还从没有什么事情他提出来后遭到反对的。而且，高晟皓本人也是热血青年，对于这种能造福乡亲的创新活动应该是很赞同的。
　　最主要的，他们提出这请求也充分考虑了实际情况。
　　高晟皓的种植园规模很大，配套修建的房子也不小，日常起居、住人、堆放工具之外，尚有两间比较大的房间空着，借给他们用完全不需要顾虑。
　　再说他们也只是试着办学，附近几个村的小孩加起来也不会有很多，如果临时需要用到那两个房间，他们绝对可以自行商定放假或者进行别的活动将房间腾空，怎么算也不会耽搁高园主的大事。
　　说是担心金夏休息不好……怎么说都有点牵强。
　　金夏从来都不是那么娇弱的存在好不！

　　尽管晟皓承诺帮忙另想办法，计划中会顺利的事情还没开始就遭遇挫折，小晗感觉很不爽快。吃饭的时候想起来，就用饭碗遮着半边脸在那瞪高晟皓；晟皓出门有事走了，他也从门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双眼冒火猛刮人家的背影。
　　其它时候，像吃水果了，分发到晟皓面前就装没看见端走，一起去村公所代销店买东西时晟皓还没上车就发动走人之类的事情也不时发生。
　　不过晟皓并不介意，相反，似乎还觉得小晗的行为很可爱，每次都是笑着面对。

　　相比之下，小晗的同盟军秦艳娟对遭拒一事就淡然多了。不但不觉得晟皓不近人情，反而不断开导小晗，让他试着以晟皓的立场去对待这事情。至于办幼儿园的事，她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如此一来，两个老同学的大事业没有搁置下来，继续如火如荼的筹划着。
　　看金小晗的架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弃的，会尽最大努力成事。在智囊团的建议下，都已经修书一封给他当校长的爸爸，期望在有眉目之后获得官方的支持。

　　过了没几天，秦艳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办学的校舍有着落了。
　　搞集体劳作的时候每个村子都建有保管室，用来存放集体劳动收获的粮草，后来包干到户，保管室都闲置了下来，有些村租给有意向的村民了，有些村子的则空着。这次找到的，就是这样的一间保管室。房子很大，可以分割成几间教室。

　　“多亏了晟皓，事情顺利多了。”
　　秦艳娟把功劳算在了高晟皓的头上，不知道是不是想消除小晗对没有借到教室之事心存的不满。
　　高晟皓听了，不置可否，只是笑而不语。
　　倒是金夏觉得奇怪，问她：“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
　　“村干部听说晟皓的朋友也有份参与，很快就答应了。晟皓在我们这的影响力很大的哦！”秦艳娟颇有引以为傲的意思，话中难掩对高晟皓的赞许。
　　“哦~那你不直接把我们大伯搬出来更好，乡中学校长的儿子来这里给大家带孩子。”金夏的话像是开玩笑，可是语气却带着一股较真的味道。
　　秦艳娟一时语塞，表情有点无辜，讪讪说道，“也对哦，我怎么忘了。”
　　“贵人多忘事呗！啊，不对，你这叫选择性失忆。”金夏原本就是嘴巴不饶人，就算对方是女人，也不会口下留情。

　　几个人对金夏的脾气性格都比较熟悉，自然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金小晗觉得有些同情秦艳娟，因为被金夏埋汰的味道他感同身受。而最近，夏的情绪更加容易波动了，时有阴晴不定的感觉。就算是善解人意又举止得体的秦艳娟，近来也经常成为他攻击的目标，让人忍不住为之叫屈。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现在有孕在身，是绝对的老大。
　　艳娟同学，你还是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