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土霸王》自心卿

3、回不了家了 小孩的情绪

　　小孩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刚刚还在校门口上演生离死别大戏的成书虎，在进教室后还没用到一小时的功夫，便已经重新喜笑颜开起来。
　　“薇薇，这个给你。”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奶糖，成书虎的笑容灿烂无比。要是早知道班上有这么漂亮的小女生，他才不会哭呢！
　　来之前，苏顺花可是给他准备了好多小零食。这个时候拿来讨好同学，是最好的。
　　果然，李薇薇接过奶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甜甜的道谢，看着成书虎的眼神都比刚才热情许多。
　　“你是哪的啊？”友谊的升华，便是隐私的交流。一听李薇薇问自己，成书虎连忙答道：“我是湾河村的！”
　　他在湾河村可是有名的很，周围的小朋友都不敢惹他！可惜这里没有人能帮他证实，不然他就可以在薇薇面前吹嘘一番了！
　　“是吗？我外婆就在湾河村，以后我去找你玩好吗？”李薇薇有双很漂亮的大眼睛，说起话的时候，总是无意识的眨动。成书虎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好啊，好啊，到时候你来，我带着你！”在成书虎的心里，湾河村就是自己的地盘。要是薇薇来的话，那他肯定把舍不得吃的巧克力也拿出来，薇薇保证开心！
　　他和薇薇打得火热，完全忽视了坐在旁边的李清明。等到成书虎好不容易将眼光从薇薇的身上移开后，方才还在李清明手上的书包，已经掉到了地上。
　　“哎，我的书包！”急忙把书包从地上捡起来，成书虎飞快的拍着上面的灰尘，有些埋怨道：“我书包掉地上，你怎么不帮我捡啊？”
　　在他的潜意识里，李清明已经成为自己的朋友。所以，既然是朋友的东西掉了，那肯定是要帮忙捡起来的。
　　谁知，李清明只是冲他冷哼一声，就再没有和他说过话。成书虎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想不起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了他，于是也闹起小脾气，不跟他说话。
　　成书虎的性子活泼，再加上出手大方，带来的小零食转眼就在全班传送了。所以没过不久，他就已经找到了好多新的朋友。
　　这些孩子大多都是出身富贵，对于成书虎的豪爽作风，甚是欣赏。连一周的时间都不到，他就成了班上的小名人，大家都喜欢跟他做朋友。
　　而相反的，李清明虽然长的好，入学考试的成绩还是班上的第一名。但是因为他总是冷冷的，又不和其他人说话，于是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
　　刚开始的时候，成书虎跟其他人玩的时候，也会叫上李清明。毕竟他们是一个地方来的，怎么着也算是“自己人。”但是在被拒绝了几次后，他也明白李清明压根不想跟他们一起玩，后来也就不再叫了。
　　“虎子，小卖部去！”陈亮哥俩好的挽着成书虎的脖子，仗着身高的优势，压在他的背上。成书虎喜欢吃零食，陈亮也喜欢，所以下课他们经常都往小卖部跑。
　　“你们要去小卖部吗？帮我带包干脆面！”候安好是成书虎的后桌，见他们要去小卖部，便开口说道。
　　“行！”干脆的答应下来，成书虎又转过头，问隔着一个过道的李薇薇，“薇薇，你想吃什么？”
　　每次他去小卖部，都会给李薇薇带点东西。倒不是讨好的意思，而是成书虎觉得，自己喜欢薇薇，那么好东西就得分她一份。
　　不过，薇薇只是轻轻的摇摇头，“我，我不要的。”
　　知道她害羞，成书虎年纪小小的，倒是挺有主见，“那我就给你买小熊饼干了啊？”
　　班上有人开始起哄，成书虎这架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说小屁孩不懂爱，个个心里门儿清着呢！
　　李薇薇脸都红了，但还是点点头，甜甜道：“谢谢。”
　　看到她的笑脸，成书虎的心情就莫名的好。刚准备出发，又想起旁边坐着的李清明，他有些犹豫，“李清明，你要带什么吗？”
　　果不其然，李清明连眼神都懒得奉陪，根本就没有甩他。自讨没趣的成书虎也不在意，在陈亮的推推嚷嚷下，就往小卖部冲去。
　　而等他走后，方才低着头的李清明这才松开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甚，短短的指甲竟然都把皮给掐破了……

　　日子很快便过去，成书虎的小学生活远比他想象中的要美好。还未等他尽心，转眼便到了周五。而这也意味着，他就要和李清明回家了。
　　“有空来我们村玩啊！”笑着同陈亮还有候安好道别，他们都是城里的孩子，平时听成书虎吹的多，早就想跟着他去村里捉鸟放炮了。
　　要不是年纪小的关系，恐怕已经跟着成书虎回去了！
　　“虎子，这是我家的电话。”等他们两个人都走后，李薇薇这才慢慢的上来。她将一个小纸条塞到成书虎的手里，脸上有些泛红。
　　“要是有作业不知道，你就打我电话。”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成书虎却是听的清楚。他想，薇薇对他真是好，连他不记得作业这事都记得！
　　于是，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得，我作业要是不知道，肯定问你！”
　　转身的时候，还冲他扬扬手里的纸条。那情形，倒还有几分潇洒。
　　“走不走？”
　　不耐烦的出声，李清明实在等的焦躁。因为两家人都很忙，不能每周都来接送。昨晚上成大力打给老师，说是出差没办法来接他，让他跟着李清明一起回来。
　　而几乎就在同时，李清明也接到自家老爸有事的电话。于是，两人今天只能坐公车回家。
　　成书虎长这么大，还没有自己搭过车。此时李清明就成了他唯一的依靠，虽然有些吓人，但是他还是紧紧的跟着，生怕把自己给弄丢了。
　　“呐，李清明，你会搭车吗？”李清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平时也是车接车送的，成书虎不相信，他就自己坐过车。要是到时候搭错了，那该怎么办啊？
　　“你会吗？”没想到李清明难得打破沉默，反而问了他一句。
　　成书虎诚实的摇摇头，“不会。”
　　“我也不会，”李清明的表情淡淡的，丝毫没有半分的忐忑。他看着成书虎，慢慢道：“但是你没有选择。”
　　他阴凉的语气吓的成书虎一怔，虽然心里还有疑问，但是见李清明似乎有些生气，他也不敢再说了。算了，反正李清明聪明，跟着他准没错！
　　这样想着，成书虎又麻利的抓紧书包，大步的跟在李清明的后头。摇头晃脑的模样，倒真像个懵懵懂懂的小老虎……

　　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说是让他们自己搭车回家，其实大人早就跟公车司机联系好了。甚至不用走太远，这不，刚出校门便在一堆豪车里，看到了那辆超长型号的黄壳子车。
　　“哎！虎子，阿明，这边！”司机姓王，村上的人都喊他叫老王。因为湾河村进城的车就这一辆，和大家都混的挺熟。
　　所以一见到他，成书虎便特有亲切感的扑过去，“王叔叔！”
　　“哎！”老王一把将他抱起，笑呵呵的答应着。刚想伸手把一旁的李清明也抱起来时，却被对方那股子漠然给逼退了手。
　　“那啥，阿明快上来，叔特意给你们留了两个好位置哩！”
　　李清明点点头，顺便拉着已经自己爬下来的成书虎一道，“谢谢王叔叔。”
　　一上车，果然是在前排的两个位置。看到车上这人满人患的，这两个靠窗户的位置的确是顶好的位置。
　　成书虎一屁股就坐在了里面的位置上，坐自家的车还好，这人一多，他就容易晕车。
　　看着他进去，李清明也没说什么。将书包取下来抱在胸前，那派淡然的模样，想必是不打算再开口了。
　　车子一发动，成书虎的嘴巴就觉得有些闲了。再加上是第一次自己坐公车，内心的激动更是无以复加，一心想找人分享分享。
　　“李清明，我们得坐多久啊？”戳戳他的胳膊，但是李清明已经把眼睛给闭上了，显然是不想回答他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不死心的成书虎一点也没气馁，要是李清明马上回答他，他才觉得奇怪呢！
　　“李清明，你说我们会不会到不了家啊？我妈说了，公车经常走错路，走错路就回不了家了……”
　　苏顺花是个路痴，早年间搭公车常常坐错站，以至于内心阴影太重，连带着给儿子说起时，都还忍不住倍感艰辛。
　　于是，在成书虎小小的心里，除了自家的车子，公车是最容易回不到家的。
　　他还在自顾自的往下说，丝毫没有发觉一旁李清明越皱越紧的眉头。“如果回不到家，我妈肯定会哭的。到时候找不到我，他们就会要个新孩子，等我长大了，我的玩具和钱就都是他的了！”
　　越想越觉得可怕，再去拉李清明的时候，声音里都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李清明，怎，怎么办啊？”
　　这回，旁边的人再也无法装聋作哑，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孩，深深的觉得无力。
　　回想着他妈平时安慰小表弟的情形，伸出手将成书虎搂到怀里，轻轻的在背上拍着，“不哭。”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成书虎抬起头，看着李清明故作镇定的脸——哭的更凶了！
　　看吧，果然被他说中了！李清明都开始安慰他，要认命了……
　　就这么凄惨的哭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一路上哭了停，停了哭，成书虎硬是把两个眼睛都揉成了核桃，才终于看到了家门。
　　“哎哟，我的虎子哎！”苏顺花早早的就等着了，车刚停下，一眼就看到哭的两眼红肿的成书虎，还有旁边面色尴尬的李清明。
　　“虎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看到儿子到现在还忍不住抽泣，苏顺花连心肝子都是疼的！
　　在听完老王讲了讲事情经过，尤其是公车回不了家这一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都怪你爹！成天忙忙忙，连亲儿子都不去接！虎子不哭，待会你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又对旁边的李清明笑着开口，“阿明一路也吓坏了吧？没事，你妈在家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着你回去呢！”
　　然后也不等李清明回答，一把将他牵起，手上抱着哭哭啼啼的成书虎，大步往家门走去。
　　心想，“以后给孩子讲故事，还是要美化些才好。”
　　当天晚上，成大力欢欢喜喜的回家，还未来得及抱一下许久未归的宝贝儿子，就被一出鸡毛掸子给扫出了家门。
　　“你还回来干什么！接儿子都没时间，以后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娘俩啦？”
　　话刚说要，眼睛还未消肿的成书虎抱着条鸡腿，慢吞吞的从后面走出来，“虎子不坐公车，爹不好。”
　　满心的激动，在儿子这句“爹不好”中碎成了渣渣。听完苏顺花添油加醋的讲述后，成大力严重的反省了自己的错误，这才得以进到家门。
　　并且保证今后不管天崩地裂，绝对把接儿子放在第一位，才得到成书虎满嘴油光的一个笑容。
　　而成家这边好不容易风平浪静后，李家那边却连动静都没有一个。没办法，任谁看到一本正经坐着吃饭的儿子，也问不出“你怕不怕”的话来……
　　只是，当天夜里，李清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思索，为什么自己都抱着成书虎了，他还要哭？
　　陷入沉思中的李清明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而隔壁房间的李妈妈，正翻着相册，冲李国庆炫耀自己的小侄儿。
　　“瞧瞧，才两岁，就知道抢肉吃了！”
　　照片上，李清明刚满两岁的表弟，正捧着一块亮晶晶的大肥肉，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