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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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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水声刺激着我的耳膜,眼前巨大的影子近在咫尺。
当一样巨物出现在照片里和出现在眼前的冲击是无法相提并论的,黑影笼罩下整个卫生间都暗了下来。
我有点自暴自弃,关上了卫生间大门,用拖把穿过门把手横在正当中,期望卫生间的破木门能够多拖几秒。
她打开隔间门,试图拉我进卫生间隔间躲起来,大部分人可能也会这样做。我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大脑飞速转动,顺手一把将人从隔间里扯出来,不再纠结于不能说话。
“不能在里面躲着!听我说完再问问题,现在只有三条路第一一会趁它破门我们直接冲出去,但是不够保险,那怪物太大如果把门堵住咱俩就直接送菜。第二,穿过卫生间拐角还有一扇门,左边是窗户,有护栏,那东西看不见只能靠声音和味道所以如果窗户没锁可以在护栏上吹一会冷风等那玩意离开。第三把手机弄出点动静把它引出去,比较保险。”我一口气说完一串,喉咙干的发紧。
“既然第三种……”
“别说话了,先过来。”我不得已打断了她的话。
卫生间的木门果然只短暂地坚持了一分多钟便随着爆破声应声而倒,掀起无数粉尘。
我屏住呼吸,眯眼躲避乱飞的粉尘和四溅的木屑,尘雾中巨大的影子向刚才隔间位置冲去,手臂挥舞着将隔间门一个一个打碎,烟尘飞扬。
怪物胡乱挥舞着粗壮的前肢,隔间的门本就年久失修,并不结实,我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躲进去。
背后的同学戳了戳我,似乎在说我们为什么不出去。有一瞬间我很想放弃这个素不相识的同学,我实在没什么圣母心,也没有舍己为人的大义精神。
此时我和怪物的距离不算太近,却能看见它的背面,整体有点像人类结构,头顶太高我看不太清,两根类似脊骨的骨骼弓在背上突出,骨刺嶙峋差一点甩到我的左眼,脖颈处是一圈缝合的痕迹,尸体般灰白的皮肤上还呈现出尸斑的颜色,错落地点缀在其背部,忍着恶心再往下看去,我的目光对上了一双眼睛,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左脸上有一片明显的胎记,显然是个人。
我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的脏话喊出口。
那是一张人脸,又或者说是一个人嵌在怪物背上,并不是缝合在上面而是从背后硬挤出一张脸一般,双眼紧闭嘴巴微张表情十分舒适。我却闻到了一股臭味,似乎来自于那张脸嘴里,油腥、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的臭味熏的我头疼,反胃的感觉占据了我的思考。
我被恶心地说不出话,旁边女同学的心跳声在此刻都显得格外大,我皱着眉准备伺机离开,却被人抓住衣服。
我回头看去,女生摇摇头,眼中带着明显的泪痕与惊恐。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怪物背上的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对着我们笑得灿烂。
我下意识想一锤子抡上去,笑得实在太恶心了!
反胃的感觉噎在喉咙里,我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住手里的工具,指甲抠的生疼。
“啊!”刺耳的尖叫声吓得我一哆嗦,声音短促又尖利让我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到底是怪物背后的人脸发出的声音还是我身后的同学。
很显然二者都不是。
“啊!什么东西!”
又一声尖叫。
声音是从楼道里传来的,我平生最痛恨看恐怖片时候尖叫的人,但现在这声尖叫简直是久旱逢甘霖,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希望外面的人能把那怪物引出去。
眼前的灯光突然明亮起来,我走了几秒的神,我从来没觉得卫生间的老旧LED灯如此明亮过。
我回头看去,那女生已经昏死过去,身上倒是完好无损。刚才在我面前的怪物已经背对着我,嘴角裂开,那一瞬间我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嘴角咧到了耳根,那是一种得意又诡异的嘲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娘还没死呢!
我条件反射般一锤子招呼上去,全身的力量砸了上去,只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还有莫名的液体物质溅到了我的手上。
趁着怪脸一声惨叫,臭味和恐惧让我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停留,我拉住女生的一条腿将其拖了出来,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爆发力可以有如此力量。顾不得她醒来是否舒服,也不再多想自己宿舍里还有咯咯笑个不停的木偶人,直接开门扑了进去。
堵住宿舍门,我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俯身贴着门听楼道里的声音。
整个楼道安静异常,似乎所有生物都消失的死寂。
此时我注意到宿舍里开着窗,李昕的垃圾桶里套着垃圾袋,大衣也挂在她的椅子上 被我拖着跑出来的同学不知所踪,木偶人也没有再坐着咯咯笑个不停,只是李昕床上有人。
锤子上的臭味和我手上的不明液体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但人凭空消失完全不符合科学。
“都出现那种东西了,我居然还讲科学呢。”我自嘲地笑了笑,李昕从上铺伸出头来。
“咋了诺诺?好家伙,你这是干啥去了,噫,什么味这么臭?”
“没事,我去换身衣服,你先睡吧。”我摇了摇头,身上的味道依然令人作呕,“对了,你几点回来的?”
“十点多吧,那会宿舍关着灯,但是你没在,我就给开了。”李昕说完,冷汗打湿了我的后背。
“十点多我不在?!”我喊出声,声音嘶哑到我自己都不敢信。
“是呀,我回来的时候十点四十左右,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李昕又重复了一遍。
“好吧,我回来早,可能睡迷糊了,记错了上厕所的时间。”我打了个哈哈,准备糊弄过去。
“你这厕所上的真够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学校修水管去了。”李昕说完,躺在床上开始玩手机。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看了看手机时间,十一点半。
还未入冬,寒意却从骨头缝里一丝丝冒出来。
一只乌鸦从树上飞到护栏上,歪头看着我,乌黑的眼珠泛着一抹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