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是冠了我姓氏的人》沈流沙

25、上大学前的一天

　　夜暮降临，华灯初上。安静的小城镇偶尔传来父母叫唤在外疯玩、不知餐点时间的孩子回家吃饭。远处街道也偶尔传来小狗的吠叫声，不知是遇见熟人高兴的喊叫，还是碰到陌生人严厉的警告。
　　西街从头开始数的第五间房子，从二楼窗户射出一抹微弱的，橘黄色的灯光。如果仔细听，你会听到房子里传来喁喁私语。
　　一晃明天就是去大学报道的日子了。顾凡灵考上了邻市安城的明大。明大是一本学校，虽然不是985和211重点名校校，但也算是非常好的学校了。
　　顾凡灵考上这所学校后，顾妈妈高兴之外也担忧。所以边帮顾凡灵收拾东西边嘱咐她说:“明天真的不要让你爸爸送你去吗？”
　　“不用妈。我自己可以的。”
　　“那你自己一个人去安城路上要机警一点，别迷迷糊糊的，要多注意安全！去学校吃饭不要省，多吃点，爸爸妈妈能养得起你。还有千万不要学习别人减肥，你已经够瘦的了。天气冷的时候要多穿衣服……”
　　见顾妈妈还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顾凡灵赶紧笑着阻止:“妈，别担心我了。我都是要上大学的人了，你说的我都懂。”
　　顾妈妈轻叹了声，当妈的就是放心不下远离自己到外面生活的孩子。
　　“总之，记得常常打电话回来。”
　　“知道了，妈妈！”
　　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因为明天要早起，顾凡灵洗涑完就早早躺在床上了。
　　夏天的夜晚，屋外的街道两旁坐满乘凉的妇女、老人和小孩。妇女尖锐的说话声，孩子嬉戏的吵闹声，都混杂在一起透过窗户飘进顾凡灵的耳朵。顾凡灵看着窗外明亮洁白的明月，以及漫天闪亮的星辰，想起了过去和顾潇然在学校一起度过的无数个夜晚。
　　三年的时光，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和顾潇然认识的这些年，虽然日子平凡单调，却成为她高中生涯最欢乐的时光。她知道她无趣，但还好他有趣。
　　可是那个有趣的人这段日子正因为填志愿的事和她生气，不理她。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填志愿那天，顾潇然打电话问她要填哪个志愿，她没告诉他。和他在一起两年多，他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不想他因为她的原因放弃他原本想上的大学而和她报考同一所学校。顾潇然高考成绩多她二十来分，211的学校他一定上得了。可他却反问道：“你希望我上我自己想上的学校吗？”
　　她点了点头。
　　“我承认，没和你交往之前，我最想上的大学是211或985的学校。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后，现在我最想上的学校就是有你在的学校。”他真诚的双眸望着她，她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时无言以对。
　　沉默了良久，她开口说：“顾潇然，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都懂。可是我不想你为了我在你人生道路上出现任何一点偏差，一点也不要。就照你本该该拥有最好的道路上前进，我会是你永远的支持者。”
　　“顾凡灵，你真是很会替人着想的女朋友，也理性地让人讨厌。”冷冷说完这句话后顾潇然就挂了。
　　顾凡灵想，她替人着想吗？
　　不是的。说到底她还是不希望他因为她的原因而错失了他人生最好的选择，还是因为害怕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将来的某一天，他失意时，会把一切责怪到她身上，恨恨地对她说：一切都怪你。
　　想到某人，某人恰好就给她打个电话了，好多天都没理她，某人真的很沉住气啊！
　　“喂！”顾凡灵接起电话。
　　“是我。”
　　“嗯。”
　　一阵沉默，空气里只有双方轻轻的呼吸声，顾凡灵先打破彼此的沉默，轻声开口说，“我明天要去学校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对不起，我还在广州帮我爸照看生意，可能赶不回了。”
　　顾凡灵心里有点失落，“没关系，以后再见吧！”
　　“……对不起！”
　　“没关系的！”她心里虽然难受但还是不想他愧疚，故作轻松地安慰他。
　　沉吟了一下，顾潇然问：“明天谁带你去学校？”
　　“我自己去。”
　　“没有人带吗？”
　　“不用带，我自己可以的。”
　　“可是……”
　　“不用担心我。”顾凡灵打断他要说的话，一切都不言而喻，他的顾虑和担心，她都懂。
　　“顾潇然，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生气了。”
　　“那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也不回我电话？”
　　“工作常常忙得日夜颠倒，想给你打电话时已经是半夜了，怕吵到你睡觉。”
　　“那为什么不发信息？”
　　“想对你说的话都在草稿箱里，以后给你看。”
　　听到这，顾凡灵轻笑。其他男生说这话她可能觉得是借口，可因为是顾潇然，她信他。“顾潇然，晚安。”
　　“晚安。”
　　“我会想你的！”
　　交往一年多，从不曾听她这样对他说过，顾潇然鼻子有点酸，“……我也是。早点睡吧！”
　　“嗯！”
　　可能也是年少，他的骄傲还是让他不轻易低头。和她吵架，即使很想她，他还是极力忍住不去主动联络她，为了也只是证明自己在她心里是否重要。可是少年啊，为了爱的人，先低头又会怎么样？她不是个麻木不仁，不懂感恩的人，你稍稍对她多付出一点，她就会付出比你多的感情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