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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才子多情 番外 ...


  •   徐母脸色难看的回了徐家,徐明生早焦急的等在屋里,见老两口回来,赶紧上前去问:“娘,怎么样?”

      徐母一言不发,脸色发沉,徐明生只好求救的看向徐父。

      徐父倒是神色轻松,与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他对儿子说:“问你娘吧,她去见殊龄了,我就和张老哥坐了坐。”说着,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都是这不争气的东西,否则他就能叫人家一声“亲家”了。

      好端端的,瞪我干啥。

      徐明生摸摸鼻子,还是看向他娘,不过看他娘脸色就知道人家没同意接受采访,可是即便人家拒绝了,他娘也不至于气到这地步吧?他娘不是一向喜欢张殊龄的吗,他这样问道。

      徐母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忽然眼泪就流了下来,“殊龄要结婚了,这次和她回来的,就是她的结婚对象。”她的大孙子啊,以后楷延随他娘定居北平了,还回上海么?

      即使身边还有乖巧听话的二孙子爱生,但楷延才更是她一手带大,投注感情最多的孙子,她想到以后恐怕不能再见到楷延了,就心如刀绞。

      都怪自己儿子啊,孽障啊!

      徐明生被母亲的眼泪吓着了,也被她的话里表达的意思吓着了。

      张殊龄要结婚了?

      难过倒没有,就是有点不自在,不自在什么,他没有细究,很快强迫自己压了下去。

      他现在发愁的是怎么和总编交待,硬着头皮和总编说了以后,总编还是不肯放过他,又说他和张殊龄的二哥是同学,可以通过张家二公子联系张殊龄啊。

      他曾和张学文是同学不假,关系也不错,但自从他和张殊龄离婚后,张学文就单方面和他断绝关系了。好几次在宴会上他主动想和对方说话,都被他无视了,徐明生自有傲气,从此也就再不往张学文身边凑了!

      可是他又一贯好面子,总编这么一说,他就不知该怎么拒绝了,说我被人家嫌弃了吗?他徐明生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陆小月还出来给他找麻烦。

      “陆小月,你说什么?你要离婚?”徐明生听妻子这么说,都快气笑了。

      陆小月理了理额间的头发,眼神平静无波,“是,我决定和你离婚。”

      “理由呢?”徐明生不认为陆小月是真心想和他离婚,她或许只是嫌他这段时间放了太多的心思在试图联系张殊龄上面,有些不高兴了而已。

      “我们是因为爱情而结合的,分开自然是因为没有爱情了。”陆小月理所当然的说道。

      徐明生冷笑,“你没有了,还是我没有了?”

      这段时间徐明生总是这么阴阳怪气,说话尖酸刻薄,陆小月简直没办法相信眼前这个胡子邋遢眼神疲惫的男人,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徐大才子。她是一朵娇贵的花,只有得到清水的不断滋养她才能活,而如今的徐明生,已被那些俗事搅的混浊不堪,保他自己尚且不能,又如何能护得好她呢!

      最主要的是,她看出来张殊龄的出现对徐明生影响真的很大,已经严重阻碍到他的创作,一个诗人不会写诗,那他还是诗人吗?一个作家写不出作品,那他还是作家吗?

      张殊龄已经成了徐明生的心魔,他不是爱她或恨她,徐明生他是怕张殊龄。

      那比单纯的爱或恨更可怕。

      如果张殊龄在离开徐明生后,在别的行业做出成就,即便她再如何出众,如何成功,恐怕徐明生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他肯定会祝福这个被他抛弃了的前妻,或许还会真心欣赏她。

      但张殊龄偏偏是在徐明生最得意的领域超越了他,起码现在,达到了一个徐明生无法达到的高度,徐明生的自信一下被击垮了。

      他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些日子他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了,可见张殊龄给他造成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陆小月爱的男人,是从前那个潇洒风流又才华横溢的徐明生,而不是现在这个困兽一般的失败者。

      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拉着行李箱离开了他们的爱巢,一处两层的小洋楼。

      徐明生怔怔的看着眼前这幕,忽觉似曾相识,好像这场景在哪里见过似的。是了,在伦敦,他和张殊龄离婚时,就像现在这样,只不过那时候他是离开的那个,他当时没有回头,没看到张殊龄的表情,但现在,他想,他或许知道了。

      徐明生和陆小月共同去报纸上发表了离婚声明,又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徐母得知后,愤怒的大骂徐明生,“婚姻是儿戏吗,你把你的婚姻当什么,你都三十岁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爱生害怕的说,“妈妈不要我们了?”

      徐母心疼的抱着他,瞪徐明生,“看你做的好事!”

      陆小月走的洒脱,除了她自己的衣服首饰外,家里的任何东西她都没拿,徐明生给她的钱她没要,孩子她也没提起,就这么干净利落的走了。

      上海市一直能听到她的消息,圈子就这么大,陆小月要结婚的事还是他们从前共同的朋友来告诉他的。朋友斟酌着语气,对徐明生说:“听说她的结婚对象是政府部门的一位副局长,在你们结婚前就追小月了,对她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年龄比较大了,前头还有一个女儿,只比小月小几岁。”

      徐明生波澜不惊的点点头,平淡的说:“挺好的。”以往的那些风花雪月、惊喜浪漫都会随着时光流逝尘封在记忆深处。

      陆小月都再婚生了孩子了,早就说要结婚的张殊龄竟一直没动静,直到楷延满了十八周岁,张殊龄才带着楷延楷阳,和苏清回到上海,在张家的操持下完成了婚礼。

      次月徐楷延就踏上了开往英国伦敦的客轮,开始了他建筑梦的学习之旅。凯蒂的丈夫就是一位出色的建筑师,把楷延交给他们,张殊龄很放心。

      婚礼过后他们一家三口又回了北平,上海市的消息向来更新换代很快,张殊龄是大作家shu的消息早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他们的离开,并没有在上海市引起什么波澜,唯有张徐二家的亲人有些挂念。

      时光匆匆,这几年日军一直在中国多地制造争端、挑起战争,国民政府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一直采取妥协,直到1937年日军又故技重施在卢沟桥发动事变,中国人终于不再忍耐,抗r战争全面爆发。

      北平也不再是净土,苏清抱歉的看着张殊龄,说他要到战场上去。

      张殊龄问:“是做军医吗?”

      苏清道:“是。”

      张殊龄点点头,然后转身去屋里的衣柜里面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匣子,放到苏清手上,“你要去的话把这个带上吧。”

      “是什么?”苏清见过这个匣子很多次,但他无意探究妻子的秘密,所以从来没打开过,此时他在妻子的允许下,拿着钥匙开了锁,看清里面的东西,苏清倒抽一口凉气,惊道:“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金条?”

      里面是满满一匣子金条,黄澄澄的一片。

      张殊龄有些得意,“这是我写小说赚的,大部分都是在英国赚的,我让我二哥给我换成金条了,在国内用着方便,也好储存。”

      苏清合上盖子,盯着张殊龄的眼睛说:“这些钱,我不能拿。”

      “你别急,我是有条件的。”张殊龄按住苏清往回推匣子的手,“我要你平平安安回来,你能做到么?”

      苏清败在张殊龄的眼神里,他轻轻抱了抱她,说:“我会回来的,我们还没有过完这辈子呢。”

      这场战争一打就是好几年,早在战争一开始,楷阳就被张殊龄送到英国了,当时他不愿意走,还是楷延和张殊龄来了个里应外合,骗楷阳说他哥哥在英国受伤了要动个大手术才把对方骗上船。虽然伦敦也很乱,但英国好歹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武器装备很先进,他们和凯蒂藏到乡下,应该比较安全。

      北平的各大学校已经不开学了,人心惶惶的,街上更是萧条,张殊龄出门买菜的时候还碰到过梁远和林婉瑜夫妇。他们二人似乎是从邮局出来,林婉瑜脸色不大好看,也没心思和张殊龄说话,倒是梁远还简单和张殊龄打了个招呼,然后他们各自分开。

      家里只剩张殊龄和王婶儿俩人,冷清的厉害,她们很少出门,只偶尔去周夫人家转转。

      学校不开课,周先生闲了下来,在家里除了偶尔写写文章外,就是亲自辅导周元的功课了,凤英已经出嫁,这时正坐着月子,婆家是本本分分的小商户,只生了个念书厉害的儿子,和凤英是同学,两人情投意合,周先生没怎么反对就让俩人在一起了,

      周夫人手里摘着几颗青菜,和张殊龄闲聊,“也不知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我今儿出去买菜,都买不到什么了,就这几根栏菜叶子,还要了我三十个铜板。”周夫人一脸肉疼。

      她现在身上穿着最普通的灰色棉布旗袍,上面没什么花纹,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整个人朴素的不得了,哪里还有当年的风采。

      周夫人嘲笑张殊龄,“你看看你自己,比我强到哪里去了!”

      张殊龄低头一看,是啊,她也是一样的打扮,灰扑扑的,跟普通民妇没什么区别。

      北平,不,我们国家经历了漫长又艰辛的磨难,终于在八年后的那一天出现了曙光,日本投降了!我们,胜利了!

      张殊龄站在北平的街头,听着周围人们的欢呼声和呐喊声,她也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苏清最后还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只是瘦了黑了,张殊龄赶紧用上了毕生所有的厨艺来给他做饭,务必要尽快将他的身体给补回来。

      “你给的那箱子金条派上了大用场。”苏清钻在被子里和张殊龄咬耳朵。

      张殊龄被他弄的痒死了,忍不住躲了躲,苏清扣着她的腰不让她离开,久别胜新婚,俩人闹到天将翻白才歇下。

      他们都以为黑暗过去终将是黎明,谁知黑暗还在,还没有离开,苏清接到了组织要求他撤退回根据地的命令。

      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是组织宝贵的财富,他不能有事。

      可是他开不了口。

      是张殊龄发现了他的异样,说:“我们是夫妻,你去哪,我自然去哪!”

      苏清震惊,他不知张殊龄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身份的,只是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详细问询了。

      他们撤退的消息,只有几个人知道,消息不知怎么就泄露了,后面跟来很多军统的人。王婶儿年龄大了,跑的直喘气,直摆手说走不动了让他们先走,张殊龄怎么会放任她在这里,当即强硬的要背着她走。

      黑暗中苏清背着王婶儿不停的往前跑,张殊龄跟在他身侧,他们的汗水早把衣服都打湿了,后面的声音更近了,忽然他们听到一声枪响,然后是王婶儿急促的闷哼声。

      王婶儿中 | 枪了!

      苏清和张殊龄早把王婶儿当成自己的长辈,当下一惊,赶紧将她放到地上,借着月光查看她的伤情,王婶儿按着苏清的手,不让他看,声音虚弱,“你们……快,快走吧,不……用管我……”

      张殊龄泪如雨下,却没离开,握着王婶儿的手试图给她一些体温,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最后停在他们身边。

      “长官,他们是否……”

      有人这样说,可是却没说下去,张殊龄看到王婶儿的眼睛看向来人,似乎发着光,嘴里喃喃,“是你,是你……”

      对方一直没说话,王婶儿眼里的光灰败了,她撑着最后一口气说:“放……他们……离开,算我……求……”

      她话还未完,人已没了声息,张殊龄趴在王婶儿身上,痛哭失声。

      “长官……”

      “放他们离开,今晚的事谁都不要多嘴!”

      一行人很快离开,苏清不敢耽搁,强拖起跪在地上的张殊龄,愧疚的看了眼王婶儿,最后狠了狠心,背着张殊龄趁着夜幕离开了这里。

      那几天就像是一场噩梦,张殊龄好久才从愧疚的情绪里走出来,后来她给王婶儿立了空坟,每年都去祭拜。

      再后来,新中国成立了,五星红旗气势昂扬的飘扬在这片土地上,你听,国歌响起了。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才子多情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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