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才子多情18 ...
-
不止是林婉瑜夫妇,连楷阳听了这话都懵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幻听了,他又问了尼奥叔叔一遍,“尼奥叔叔,《谁杀了她》是我妈妈写的?”
《谁杀了她》啊,哥哥和周元目前最喜欢的小说呀,他们俩一见面就说这个小说,楷阳年龄小,他们都不让他看,说里面有恐怖片段,等他上了中学就给他看。楷阳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听话的没偷看,主要是他想偷看也找不到这本书啊,哥哥也不知道藏哪里了。
楷阳知道凤英姐姐有一本英文原版的《谁杀了她》,当宝贝一样,连周元都拿不到。
现在尼奥叔叔却说,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他娘,怎么可能?!
“是啊,你也不知道?这是你妈妈第一本小说,是在你出生那年写的,我去你家找你妈妈谈出版的事情的时候,你正光着屁股在地上爬呢,哈哈!”
楷阳年龄虽小,却正是知道害羞廉耻的时候,光着屁股什么的,太羞耻了。顿时他也顾不得他娘写小说的事了,像小时候一样,和尼奥叔叔闹成一团。
楷阳可以不理会,林婉瑜却不能,她直到尼奥第二次确认了这个消息她都回不过神来,张殊龄是shu,那么现在还放在她床头的,她无比珍爱的《梅阁堡的春日》也是张殊龄的作品了?
这本英文小说是她近几年最爱的一部作品,无论是人物情节还是故事设定,可以说都打破了她对一般小说的印象,她曾在睡前多少次的拿起这本小说翻阅,是她最爱的睡前读物了。
所以连带着,林婉瑜对这本书的作者SHU很有好感,对SHU其他作品也有了解,她自然知道《谁杀了她》是这个作者出现在世面上的第一本小说,并且她的丈夫是这本小说的忠实读者。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张殊龄是她喜欢的作者SHU,开什么玩笑!张殊龄就是个上过几天新式学堂的旧式女子罢了,能看懂文章,说几句英文就不错了,她能写出那么好的作品?
林婉瑜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但梁远已是信了的,如林婉瑜所想,他是《谁杀了她》的忠实读者,不过他是从这本小说进入中国后才买来看的,后来实在喜欢,才又托人几经周折从英国买了一本英文原版回来。
梁远十分惊喜的对张殊龄说:“原来张女士就是作者SHU啊,真是失敬失敬。您写的《谁杀了她》我有幸曾拜读过,对这个故事非常喜欢,怪不得我看的时候觉得小说风格和以往西方侦探小说略有不同,含蓄的描写居多,那些恐怖场景也不是那么直白。”
对方夸赞的十分真心,抛开林婉瑜丈夫这个身份,张殊龄对这位建筑领域的大拿还是非常尊敬的,她谦虚的回了对方几句。
尼奥听不懂中文,楷阳全程翻译,他俩看着那对莫名其妙的夫妻离开,尼奥问:“shu,刚才那位夫人不是你的朋友?”
“不是,我们只有过几面之缘。”如果不是有徐明生,她和林婉瑜或许根本不会认识,也或许她们会成为朋友。
尼奥了然的挑眉,“哦,我明白了,女人的嫉妒心呐。”
张殊龄好笑,“你又知道了?!”
尼奥在北平待了三天,张殊龄带着他在皇城和长城附近转了转,然后送走尼奥后,她又埋首《心血运动论》的翻译中了,并不知道外面关于shu的消息已传的沸沸扬扬。
直到周夫人一脸兴奋的来张家,给她带来一份报纸,上面详细介绍了shu的真实姓名,和她的所有小说,连带着风评好坏参半的《清平岁月》都上了热搜。
现在的民国的整体风气正处于封建和开放的交界,它既有封建朝代顽固的一面,也有它开放的一面,妇女的解放绝对是它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有多少女性打破了以往足不出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既有印象,开始走出家门,进入学校、公众场合,还有工作岗位,女性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大众眼前。
女性地位肉眼可见的上升,所带来的影响就是女性不再避讳自己的名字被人提起谈论,甚至会以拥趸者的多寡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或魅力。
张殊龄虽不至于心里迫切希望读者有多少,但有很多人喜欢她的作品,她还是很高兴的。
可是她现在看到这些报道,真的感觉头如斗大,她才刚应付完家里生气闹别扭的大儿子,这消息一出,学校的学生还不都来烦她?
果然,刚开始还只是女学生在课堂上问张殊龄一些shu的问题,后来在校园里都能碰到不少男同学组团特意过来找她,说他们是《谁杀了她》的读者,请她签字云云。
把个从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张殊龄吓得落荒而逃。
消息越传越广,特别是《梅格堡的春日》等几本小说的中译本也传到北平,并开始售卖的时候,整个城市都仿佛跟着沸腾了起来,张殊龄现在俨然成了文学界新宠,各种聚会邀请、文社帖子如雪花片一样出现在她家的信箱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读者来信更多,家里、学校都堆满了喜欢她的读者们给她写的信;各大报纸为了争头条,开始从各个渠道联系她,希望她能接受采访,还有一些小报为了博人眼球,不知从哪里挖到她的私人信息都放到了报纸上,包括她离婚的身份。
这不同于上次那个小报短期发表的一些报道,这次刊登她信息的报纸更多、信息更真实,读者也更多。所以,一时间张殊龄这三个字如潮水一样席卷了北平的文学圈子,甚至有很多路人、工人、学生、家庭妇女都在无意间听人谈起过她,她一夜间成了红透半边城的名人。
一句话概括:张殊龄火出圈了!
虽然这名声有好有坏,喜欢她的自然满口的溢美之词,但看不惯她的人也不少,据她所知,就有三五个小有名气的作者在报纸上大肆批判她,大意就是说她妇德有亏,写的作品不知所谓,她文学素养不够之类的吧。
这种舆论的压力,在英国时她已经感受过了,并不意外,也不难过,他说任他说罢,她不去看就是。
楷延和楷阳十分气愤,恨不得撸起袖子和人干仗去。
看着这两个宝贝,张殊龄已经觉得非常满足,他们俩才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而带来这一系列变化的就是尼奥,若不是他在饭店里点出张殊龄是SHU的事实,她还是可以继续过她的清净日子。
现在她都不敢出门了,连学校都不敢去了,一出门被人逮住,好家伙,那一时半刻可脱不了身。
卢氏感叹,民国追星也疯狂啊。
找不到张殊龄本人的文学界大佬把目光放到了与张殊龄接触最多的李女士和周先生身上,多次想从他们身上得到张殊龄的消息,或请他们牵头约张殊龄出来相聚。
没有张殊龄的同意,李女士和周先生自然不会同意任何人的请求,只一味言语敷衍着。
就在别人急切想找到张殊龄,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她的作品或私人信息的时候,张殊龄已经掩饰过悄然来到了明心堂。
苏大夫见了张殊龄,颇意外的说:“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起身将她让到屋里,并在门外挂了休息的牌子。
回过身泡了菊花茶给张殊龄放到手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你今日没去学校吗?”
张殊龄从随身小包里拿出《心血运动论》和她翻译的手稿,递给苏大夫,“这几日我都在家。这是给你的,幸不辱命,我终于完成任务了。”然后她故作夸张的长出了一口气。
苏大夫接过来,没有翻开,只郑重的说:“谢谢你了,殊龄。”
“嗨,那么客气做什么。”张殊龄有些不自在,她眼神晃了一下,问:“苏大叔呢,今日怎么不见?”
他们之间来往,除了避着两个孩子外,并没有避着其他人,如老苏和周先生夫妇都是知晓的,他们都抱着赞成的心态,张殊龄来找到苏大夫几次,和苏大夫的叔叔也碰到过,故她有此一问。
苏大夫挽起袖子,一边洗手一边回答她,“我叔叔前几日回老家了,临走前还留了一袋红枣给你。”说到后面苏大夫忍不住笑出了声,郑先生是真的很喜欢张殊龄,认为她知书达理又聪慧通透,曾好几次和他说要抓住机会,好好追求人家,不能因为要搞事业就不娶媳妇了。
张殊龄笑道:“是嘛,苏大叔还给我留了枣?”她笑是因为越了解苏大夫越觉得他的性格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他其实是很温和,很好相处的一个人,他的话很少,但他很细心,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人尴尬。
“你要做饭?”看着苏大夫洗过手准备和面,张殊龄惊奇的问。
“你不是不方便出门,今天就在家里,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张殊龄跟着苏大夫到了后面的小厨房,她倚在门口看苏大夫有条有理的忙着,“你怎么知道我不方便出门?”
“这几天来明心堂的病人都在谈论shu的事,我听了一耳朵。”苏大夫手上不停。
他的态度很平常,相比起外面的疯狂,这样的态度让张殊龄感到安心。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聊着,二十分钟后,他们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一碗热乎乎的手擀面,张殊龄吃了一口,惊喜的说:“不错啊,味道很好。”
苏大夫推了推眼镜,平静道:“你若喜欢,日后我还给你做。”
屋子里静默了一瞬,落针可闻,连彼此的呼吸声都仿佛就在耳边,张殊龄盯着对方通红的耳尖,轻轻道了声,“好。”
苏大夫也看着她,回应她的视线,慢慢的笑开了,是真的笑了出声,爽朗的,开怀的笑了起来。
张殊龄看着他,也笑了。
此刻,纵然外面多么的浮世繁华,这个小屋子却格外怡然温馨,漂泊了许久的两颗心终于找到了归途,有你所在,即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