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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屋藏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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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娇3
卫子夫胎象不稳,王太后与平阳公主异常关注,保胎的药和珍稀的山参雪莲都送进了卫子夫宫里,前面匈奴进犯,卫青领大将军一职帅兵出征,没几日便传回了捷报,卫氏一门一时风头无两。
而阿娇也刚在甘泉宫处置了一个名为楚服的宫女,她自然知道历史上的陈阿娇是因巫蛊之术被废的,却不知这个名为楚服的宫女正是其中的关键人物,阿娇正是在失宠的情况下听取了楚服的建议,从而实施了巫蛊之术,以期重获帝王恩宠,谁知最后却以惨烈的废后幽尽而收场。
将楚服秘密送给馆陶公主处置,阿娇立刻差人去未央宫请刘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刘彻就领着内侍来了甘泉宫,看着墨发素衣跪坐在踏上的阿娇,刘彻眼里闪过惊艳,他走近阿娇,笑道:“皇后可是有事去寻孤?”
“彻儿,你可记得,你我在一起有多少年了?”阿娇随意的摆弄案上的棋子,状似无意的开口道。
刘彻眼里一阵恍惚,嘴里却毫不迟疑道:“整整一十三年了。”话才出口,倒是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刘彻猛的看向阿娇,如今的阿娇面容妩媚气质沉静,已和之前动不动就发疯的模样相去甚远,刘彻却突然想起幼时阿娇的娇纵放肆,就是在宫里,谁惹了她不痛快,都少不了一顿鞭子,连皇子皇女见了阿娇都得绕着走,如果不是阿娇,他的太子之位不会坐的稳。
而现在,阿娇已经快三十岁了,他们纠缠将近半生……
“是啊,我的彻儿如今已是这个国家最英武的帝王了,可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没出息的样子,经常被别的皇子欺负到哭,然后可怜兮兮的来找我替你报仇。”似是想到了当时胖乎乎的小男孩儿哭哭啼啼的抱着个子高挑的小姑娘撒娇的情景,阿娇噗嗤一声笑出来,眼里带着怀念。
阿娇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半点也不懂得掩饰,她不知道她的这话对已成为帝王的刘彻来说,非是什么好话,刘彻却笑着附和,“那时我只是不受宠的皇子,若非阿娇姐的多番维护,我还不知能不能长大。”
阿娇笑着摇头,毋庸置疑道:“怎会,彻儿天纵英才,就算没有我,迟早也会被舅舅看中的。”
刘彻不置可否,手里把玩着一颗黑子,眼里看不出情绪,“所以,阿娇姐今天叫孤来,是为了与孤缅怀曾经的?!”刘彻敛了唇边的笑意,定定的盯着阿娇。
果然如史书中记载的那般,性格敏感多疑阴晴不定,不过话说回来,哪个做皇帝不是这样呢。阿娇苦笑,温柔的注视着他,脸上带着些疲惫,低低的叹道:“我累了。彻儿,我累了。这么多年过来,我几乎都忘了我是陈阿娇,我忘了怎么去笑,却经常与空寂相伴……”刘彻疑惑的看向阿娇,眼中却闪过动容,只听得阿娇接着说道,“我想去长门宫住一段时间,你说好么?”
刘彻猛的站起来啪一声将手里的棋子扔到棋盘上,打落了这盘棋,有几颗棋子零零落落的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阿娇抬起头,看到刘彻怒气勃发的脸,他的眼中集聚起滔天的怒火,冲出口的声音再不复之前的淡定,反而显得尖锐刺耳,“你要离开我!你是我的皇后,你能去哪里!”虽然刘彻早厌倦了阿娇,但他怎么能忍受原本爱他逾生命的阿娇离开他的身边。
“告诉你,阿娇,你哪儿都去不了,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这宫里。”刘彻狠狠的捏着阿娇的脸吐出这句话,然后拂袖离开。
阿娇看着他的背影冷笑,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陈阿娇仿佛是死在长门宫的,而且到死刘彻都没有再见她一面。呵呵,渣就一个字。
那天过后,刘彻似乎忘了后宫中还有阿娇这么一位皇后,又是接连数月未曾临幸甘泉宫,反而时时宿在卫子夫宫里,金银首饰各国贡品更是一抬一抬的赏赐下去,卫子夫本就得宠,这几个月里,更是说不尽的春风得意,虽怀孕七月,却丝毫未损她的美丽,眼角眉梢俱是风情。
阿娇也似换了个人,除非王太后有诏和必要的宴会,否则她绝不出甘泉宫半步。按祖制,除夕皇帝须得在皇后宫里过夜,但刘彻显然没有那个意思,在众大臣与后妃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亲自扶着卫子夫回了掖庭。阿娇也不在意,转身便上了皇后凤辇,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馆陶公主入宫求见,苦口婆心的劝阿娇,“娇娇啊,虽说那卫氏不足为惧,但她到底生了刘彻的长女那,如今又怀了一胎,保不齐就是个皇子,你可再不能这样任性了,稍微软一软腰背,赶紧笼络刘彻的心是正经。”阿娇这几个月的反常,即使身在宫外,馆陶公主亦有所耳闻,唯恐阿娇自己钻了牛角尖,心里担忧不已。
以往就是刘彻多看了别的宫妃一眼,阿娇都能吃半天干醋,闹好大一场脾气,如今接连几月都对刘彻与卫子夫不闻不问了,那可太过反常。不过阿娇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她正怕刘彻感觉不到呢。
好容易将馆陶公主哄好了,阿娇又继续每日悠在甘泉宫弹琴作画,悠哉悠哉的过日子。
终于到了卫子夫生子的这一天。天刚薄暮,掖庭那边便传来消息说卫子夫发动了,阿娇换了一身皇后常服,不紧不慢的带着人去了卫子夫宫里,王太后母女和刘彻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内室卫子夫惨叫的厉害,显然是痛到了极点,口里一直喊着刘彻,一盆盆血水从屋里端出来。阿娇想起了她作为卢氏时去世的那模样,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全身虚软几乎站立不住,贴身女官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了起来。
王太后皱了皱眉,不快的看着阿娇,眼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厌恶与戒备,冷冷的道:“产房浊气重,皇后身子不适,便回甘泉宫歇着罢。”卫子夫这胎很有可能是她头一个金孙,若出了什么事,恐怕她生吃了阿娇的心都有。
刘彻倒是看到了阿娇难看的脸色,不过他正担心内室的卫子夫和孩子,实在没有心情安慰阿娇。平阳公主更不必说,只给了阿娇一个嘲讽不屑的眼神。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天空微微泛出白露的时候,内室里才终于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婴孩儿的哭声,稳婆欢天喜地的抱着孩子出来给帝后报喜,“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生了生了,卫夫人生了位小皇子!小皇子身子骨有些弱,好好将养几日便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哈哈,好好好,孤终于有儿子了!这就是孤的儿子!”刘彻满面红光,一点都看不出熬夜的疲惫,意气风发的大笑出声,欣喜的戳了戳孩子的脸蛋;王太后与平阳公主也惊喜的凑过去看大皇子,阿娇平静的向刘彻和太后道了一声喜,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回了甘泉宫。
大皇子洗三过后,阿娇亲自向刘彻上了一道折子,直言身体沉疴不愈,需迁居长门宫静养。
刘彻将这道折子压了两日,最后还是批了一个朱红的“准”字,阿娇当机立断的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走的干净利落。
阿娇出宫那日,刘彻下令将卫子夫和大皇子移到了椒房殿,并让卫子夫代掌皇后凤印,卫子夫推辞不过,只好勉强接下。此令一出,后宫哗然,众后妃对阿娇的恶感倒是少了些许,但对卫子夫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嫉恨了。
后宫众妃哪个不比卫子夫出身高贵,又有哪个能心甘情愿的屈居卫子夫之下,受她指使,所以等卫子夫出了月子管理的后宫的时候,发现她的处境竟比之前陈阿娇还在宫里时更为难堪。
那时陈阿娇嫉妒卫子夫承宠,又恨她生了刘彻长女,遂千方百计的找由头处置卫子夫,变着法儿的折磨她,不过阿娇性子莽直,手段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种;在阿娇这里吃了亏,卫子夫转眼就哭到刘彻那里,每次她雪白娇嫩的肌肤上都带着星星点点的伤痕,刘彻怒不可揭,心头对阿娇的不满日益加剧,对卫子夫却愈发怜爱,那一身的伤更激起他心底的兽性,过不了片刻,俩人少不得滚到床踏上才作罢。
而宫妃们又记恨阿娇平日里的冷言与虐待,都乐的帮衬帮衬卫子夫,好给阿娇添点儿堵。
这次,没有了阿娇在旁捣乱,卫子夫直以为自己会更加得心应手,她得意于自己的能力手段,连武帝都拜在自己裙下,这不,都将青梅竹马的皇后送出了宫,她又生了武帝唯一的男嗣,由不得她不洋洋自得。
众宫妃却个个恨的咬碎一口银牙,凭什么卫子夫这样的贱婢可以站在她们头上作威作福,于是不约而同的跳起来处处作妖和卫子夫作对。
卫子夫也是真有心机手腕,清楚自己身份资历都不足以与后宫众妃相比,所以,几乎是瞬息之间,卫子夫便决定对后宫实施怀柔宽松的政策。
与阿娇不同的是,卫子夫心性大度从不捻酸吃醋,对皇帝去谁宫里也完全不在意,次日,必会备好厚厚的赏赐于那侍寝的宫妃,倒是让后宫众人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对平阳公主等几位公主也以拉拢施柔为重,更别提那些家世显赫的外命妇了,她从不在这些人面前显摆自己宫妃的身份,对待这些贵妇人,她更是态度温和,时时摆席宴请这些妇人,偶以姐妹相称,倒也结交了几位知心密友。
同时,宫里宫外对卫子夫都是一片赞誉之声,皆赞卫氏堪为一代贤妃,陛下英明云云。而远在长门宫的阿娇愈发被人遗忘,乏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