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愿其怜》莫其名

4、第 4 章 夏末的雨，

　　夏末的雨，翩翩而来，忽大忽小，时断时续。c市地处江南，草木葱郁，校园里的广玉兰在细雨中氤氤氲氲，颇有几分迷蒙的意味。学生们三两成群，正往操场集合，一年一度的军训汇演即将开始，往年的汇演要是遇到下雨，就会推迟举行，这一次却没有推迟的意思，一切如期进行。等到集合完毕，第一项，升国旗，唱国歌，接着是千篇一律的领导讲话，校长开场“简单的讲两句。”足足讲了一个小时，雨依然淅淅沥沥，空气中透着一股凉意，叶晴缩了缩脖子，抱怨校长啰嗦，杨教官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讲话。终于等到校长讲完，大家都以为检阅仪式要开始时，没想到作为阅兵总指挥的军方领导也要讲两句，下方顿时一阵骚动，各个教官全都紧张起来，要是纪律出现问题，回去可是要受处分的，还好队伍很快安静下来。军方领导讲话倒是干净利落，很快就进入正题，宣布检阅开始。限于场地面积狭小，所以不设阅兵车，校长迈开大步，一遍遍喊着'同学们好'，'同学们辛苦了'，结束时已经气喘吁吁，声音也喊哑了，不过神情自得，看来颇为享受检阅的过程。其莲拉了拉趴在自己身上快要昏睡过去的叶晴，小声提醒“醒一醒，到我们出场了。”“噢”叶晴揉揉眼，强打精神，却仍然昏昏沉沉，各方队通过主席台时都有主持人现场解说，由每个系写一篇简短的介绍，无非是些对自己系的赞美之词，生物系的简介似乎有些过分，吹牛吹上了天，主持人读得都有些脸红，不过系主任好像很满意，笑呵呵地鼓掌。叶晴不知是怎么的，踢正步时竟然顺拐了，胳膊和两边的人互相打在一起，左打一下，右打一下，啪啪地响，站在后面的其莲看得揪心不已。叶晴皱着眉，忍者疼，索性不摆臂了，只踢腿，还好脚步没乱。李晖这个杂牌军，训练不认真，看热闹但是积极，挤坐在第一排正对主席台，指着叶晴大笑着对旁边的人说，“你们看那个，像不像只企鹅。”周围坐的都是男生，纷纷起哄附和。叶晴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晖立刻收住笑，心想不妙，竟然被她听到了，待会还是早点溜掉比较安全。下场的时候，其莲赶忙问她怎么了，叶晴揉揉红肿的胳膊，无精打采地说“我可能感冒了，头很晕。”叶晴有气无力，靠在其莲身上，感觉脑袋越来越沉，那我扶你回宿舍休息。“表哥，你来一下。”其莲朝不远处的李晖招手，李晖看到叶晴，皱皱眉，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叶晴感冒了，帮我把她扶到宿舍。”叶晴的脸色发白，微微透着红晕，闭着眼，很困的样子。李晖摸摸她的额头，“呀，这么烫，去医务室吧。”说着伸手搂她的腰，让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叶晴努力睁开眼，脸色越发红晕，不停地打李晖搂在腰间的手，“流氓，放开我。”拖拉着不肯走，李晖有些不耐烦，报复似的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时的叶晴反倒不再挣扎，就像是睡着了，整个人都偎在李晖身上，手也搭到了李晖的脖子上。李晖感觉到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忙对其莲说“其莲，你扶她一下，我背她好了。”其莲看到叶晴这样，有些着急，催促李晖快点。李晖虽然是杂牌军，高中时好歹是校篮球队的队长，迈开长腿，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跑了过去。其莲被甩在后面，呼哧呼哧地努力追着，等其莲赶到，叶晴已经躺在床上，打上了点滴，医生正在谆谆教导李晖，“别太着急，看你跑得一身汗，你们这些学生，小小年纪就谈恋爱，也没什么责任心。”李晖有些尴尬，“她怎么样了？”“你这个小女朋友，就是受了凉，再加上淋雨，有点烧，打完点滴，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好了。现在这个时节，特别容易感冒，记得让她多穿点衣服。”李晖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其莲坐到床边，帮叶晴把被子盖好，叶晴还是困，不过烧慢慢退了。一共两瓶药水，挂了一个多小时，叶晴也睡了一个多小时，快结束的时候，叶晴明显好多了。刚醒就嚷嚷着要吃东西，其莲和李晖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其莲先买点吃的拿回宿舍，等叶晴打完点滴，李晖再带她回去吃。叶晴躺在床上怡然自得，轻轻哼着歌，还不忘指挥李晖端茶倒水。走的时候，李晖终于松了一口气，“把药拿好，走吧。”“不走，你背我。”“开什么玩笑。”李晖不肯，“是你背我来的，就要负责背我回去。”“这能一样吗？”“我不管。”叶晴对他不依不饶。没办法，李晖只能背着她，只希望不要遇到班上的同学，不然一定被鄙视。叶晴趴在李晖背上，捏他的耳朵，李晖吃痛，龇牙咧嘴地喊“你干什么？再捏把你扔在路边。”“让你耍流氓，让你占我便宜。”叶晴轻语，自顾自地继续捏李晖的耳朵，“啊！疼死了，别捏了，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好。”李晖受不了，连声求饶，“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叶晴红着脸，小声问，“补偿？小人自幼家贫，吃不饱，穿不暖，如今更是身无分文，得罪了姑娘，实感愧疚之极，唯有以身相许，才能补偿我对姑娘的冒犯。”李晖耍贫嘴。“谁要你以身相许了。”叶晴嘀咕，心里却暖暖的，悄悄把李晖搂紧了些，“你得给我买吃的，要很多很多才行。”叶晴歪着脑袋，认真地说，“你是猪吗？就知道吃。”“你才是猪”“你是猪”……其莲买了皮蛋瘦肉粥，叶晴足足喝了三大碗，看得李晖目瞪口呆，叶晴擦擦嘴，轻轻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又睡觉去了。其莲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多，军训汇演要到下午才结束，其莲也没心思再去看。和李晖商量爬山的事，商量了半天，还是觉得多带点吃的最靠谱，之前每次爬山都是胡乱吃一点，慢慢地也没心思看风景了。既然抓住了重点，于是便和李晖去大卖场采购，买了一大堆，两人背着回来。这个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叶晴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声音，揉揉眼坐起来，抱起零食，就往嘴里放，吃得累了，又倒头呼呼大睡，其莲帮她盖好被子，送走了李晖，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其莲坐到窗前，画起江南夏末独特的风景。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楼下，何远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人，过了一会，雪漫和幽幽说笑着走过来，何远迎上去，不知说了什么，雪漫轻快地笑，显然一扫前几天的颓丧，幽幽挤眉弄眼，也在呵呵地傻笑。三人结伴上楼，其莲心里有些慌乱，躲起来？可是躲到哪儿？为什么要躲？摇摇脑袋，已没有心情再画，他们该到了吧？其莲想，手上的笔没有收起，做贼一样，静静地听着身后的声音，紧张地等待着他们进门，哗啦，门开了，“我们拿的道具枪也很重。”是何远的声音，“平时看你们训练蛮好玩的，今天表演真棒。”雪漫兴奋地说，“匍匐前进那个，我最喜欢。”幽幽也很高兴，“练那个我胳膊都磨破了，还好雪漫买了护肘给我，还没谢谢你了。”“你还是这样，我该谢谢你呢，这几天我心情好多了。”胳膊磨破了吗？其莲想，怎么那么不小心。“其莲，你在呀，今天你看表演方队了吗？太有趣了。”幽幽跑到阳台，开心地问。其莲回头，不经意地看一眼何远，摇摇头“叶晴今天发烧，我们提前回来了。”“她怎么样了？没事吧？”幽幽关心地问，“打了点滴，已经没事了，呶，现在还在睡。”其莲指指缩成一团的叶晴，幽幽跑过去，伸着头看一下，“睡得这么香，看来没什么事了。”“嗯”其莲轻声回应。“何远你过来坐，看看我拍的照片。”雪漫坐在床边，把相机从包里取出来，何远一张张看过去，当看到女生方队的合影时，何远忍不住笑起来，其莲似乎特别醒目，不动声色地翻到下一张，雪漫伸出手来又翻回去，“这张是我找刘胖子拍的。”何远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睛只是盯着其莲，轻轻地说“好看。”聊了一会儿后，何远起身告辞，雪漫送她下楼，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走廊里隐约传来雪漫咯咯的笑声。其莲被她的笑声搞得心烦意乱。回来的时候，雪漫欢快地哼着歌，拿着几支棒棒糖分给她们，其莲拿着甜甜的糖，心里却酸酸的，她知道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