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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地毯 外面响起了 ...

  •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我一向都很厌恶鞭炮的嘈杂,尤其厌恶婚礼上的鞭炮声,也许是因为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走上婚姻的殿堂。
      门打开了,一股冷风吹过,我紧了紧衣服,躲避着这股寒意。
      一对新人走上毛绒绒的红地毯,新郎挽着新娘的手,一脸幸福的样子。
      他在经过我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
      脸上挂着幸福,却在冲我勉强地笑,这样的表情一定很难做到。
      宣讲婚誓的时候,他的眼睛又大又亮,仿佛八月十五的月亮。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和他第一次说爱我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是又大又亮,也仿佛八月十五的月亮。
      中秋的圆月给人以团聚,他的眼睛却只给了我离别。
      ……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正坐在一家咖啡店里的一个小角落中,我在人多的地方总有些怯意,所以喜欢静静地坐在一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想着事情。
      我在等一个人。
      当他推门进来的一刻,我就注意到他,他穿着一件黄色的短袖上衣,在金黄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光晕茫茫,在我的眼中,他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后来,我问过他:“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穿着黄色的衣服?”
      他说:“我喜欢金光灿灿,引人注目的样子。”
      咖啡店里没有什么人,他却偏偏走到我的面前坐下。
      他很没有礼貌的,都不知道征求一下我的同意。
      他直白地问我:“我叫陆风,你呢?”
      我静静地盯着他微笑时的两个酒窝,忍不住说道:“我叫木晨。”
      他笑得很大声,两个酒窝更加明显,更加可爱,他说:“怎么会有人姓木?”
      我说:“既然都有人可以姓贱,为什么我不能姓木?”
      他盯着我的眼睛,突然沉默下来。
      那时,我想:一定是我讲的笑话不好笑,所以他才会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有一种想要讨好他的心意,可能是因为他虽然笑得很欢快,可他的眼底却有一股浓浓的阴郁。
      究竟是什么让他忧郁?
      在他不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我才有机会装作不经意地仔细打量着他的面孔。
      他的头发像一把黑色的火,不是很长,却很茂盛。他的又大又亮的眼睛,左侧脸颊上的痣,略有些苍白的嘴唇。
      我想,我等的人提前到了。
      静静的咖啡厅里突然响起一阵轻柔舒缓的音乐,是情歌王子张信哲的《信仰》: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
      勾起回忆的伤。
      ……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
      偏又想到迷惘。
      ……
      我爱你,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
      我爱你,是来自灵魂,来自生命的力量。
      ……
      爱是一种信仰,把你带回我的身旁。
      他第一次说爱我的时候,是我21岁的生日时。
      我对着蛋糕上的21根蜡烛,默默地许愿。
      他点上摆放好的蜡烛,把屋里的灯关了,问我:“你许的什么愿望?”
      我说:“如果告诉你,愿望就不灵了。”
      “你不告诉我,我会好奇一个晚上,你舍得让我一晚上都睡不着吗?”
      “只要愿望能够应验,不告诉你也是值得的。”
      说完,我吹灭了21根蜡烛,脸上便被他抹上一道奶油。
      ——哎呀,我还没有吃过呢,真是好浪费啊。
      他突然抱住我,在我的耳边轻轻说:“我爱你啊。”
      他的热气呼到我的耳朵上,我的身体顿然软了,只剩一股淡淡的痒,我说:“我不相信,你说大声一点。”
      他抱着我旋转三圈,大声地说:“我爱你啊。”“我爱你。”“我爱你。”
      我被他抱着,凝视着他的脸,在烛光下,他的唇边隐隐有些细细的绒毛,我猛地生出一种冲动,我想要亲吻他。
      人应该怎样控制自己的冲动?
      我不知道,我的冲动立刻化为了行动。
      在那个满是烛影的夜里,他热烈地回应着我,闭上了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
      ……
      现在,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服。
      我跟在他的身后,为他拿着一枚戒指,我是他的伴郎,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我从不系领带,我讨厌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的感觉。
      我紧紧攥着这枚象征着永恒的戒指,待一会儿,他就要从我的手中取走它,把它戴在一个女人的无名指上。
      我的嫉妒涌进我的眼睛,变成泪水,忍不住想要夺眶而出。
      看着他跪下,亲吻新娘的手,为她戴上婚戒。
      我还能怎样?走过去拉开他的手?冲过去吻他?
      都不能,这会毁了他的婚礼,也会毁了他。
      我注定只是一个活在他背后的人,见不到温暖和煦的光。
      我能向世人喊出我爱他吗?
      不能。
      我们会遭到人们的嘲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嘲笑我们,我没有做错什么,从来没有。
      难道爱一个人会是错误?
      如果真是这样,上天为什么要赋予人们情感?
      他和她交换了戒指。
      情人总欺骗着自己,以为戒指会像手铐,能锁住人,能锁住心。
      我不断地安慰自己,我想,我穿着得体合身的西装,陪他走过了红毯,也许,我和他也算是结婚了吧。
      虽然没有宣誓,没人认可,但是我们彼此相爱,又一起走过了红毯。
      我安慰着自己,安慰着自己,直到晚上,我放声大哭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根本骗不了自己。
      酒吧里的人很多,舞池中央有许多年轻人正在放纵着自己的生命,七彩的光柱穿梭在人群中,时而会照清那些舞/女的身姿,她们肆意地扭动着娇躯,娇柔的腰肢如同一条蛇,缠绕住多少男人的情爱。
      我忍不住想要呕吐。
      我的面前摆放了太多的酒瓶,我喝了太多的酒,酒液在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我的脑子却越来越清晰。
      我想到了以前不敢去想的事情,不敢想的,不愿想的,此时突然在我的脑子里转来转去。
      我在想,她脱去衣服的时候,他会不会称赞她的身体很美?
      夜已深了,他是不是正在摆弄着她的躯体?
      她是不是会用尽万种风情好让他欢愉?
      她会不会趴在他的胸口上,流着汗娇喘吁吁?
      我狠狠地倒了一口酒,压下挥之不去的念头,酒精对我简直是一种折磨。
      我清醒时痛苦,喝醉了却更痛苦。
      谁说一醉能解愁?
      一个女人忽然凑近我,闪着黑色的眼波,问我:“你为什么喝这么多的酒?你很伤心?”
      她的吊带很低,低到从我的高度可以看清她的白而柔软的胸膛,我搭着她的肩膀,说:“因为我爱的人和别人结婚了。”
      她凑近我的耳朵,舌头舔着我的耳廓,问我:“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你爱她吗?”
      我亲了亲她的嘴唇,玩味地说道:“不,他是个男人。”
      那一刹那,她的脸色就像见到一只公鸡下了个鸡蛋,又好像走在大马路上看到两个外星人野战。
      她抖抖肩膀甩掉我的手,抹抹自己的嘴唇,仿佛刚刚吃了一坨大/便,气冲冲地走开了。
      我却有些得意地笑,笑得很苦,我没有做错什么,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我走进舞池,就像其他人一样放纵着自己的生命,我把整瓶酒倒在一个不相识的女人身上。
      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贴在我的前胸上热舞,她的双手像是拥有魔力,只是轻轻地抚过我的腰,我的手,我的下巴。
      我的身上却像着了一把很大的火。
      我喝醉了,人醉了之后总会做一些不属于自己会做和该做的事情。
      酒液浸透了她本就单薄的白衫,勾勒出她迷人的曲线。
      那一夜的最后,我能记住的就只剩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火光蒙住我的双眼,我的视线中一片红色的光。
      一股烈火在我的身上游走,裹住我的全身。
      我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醉着,在半醒半醉之间,我喷出了一道道火焰,热辣而奔腾的火焰。
      ……
      一个又一个断断续续的梦,像是上辈子残存的记忆,我却记不清梦见了什么。
      我追逐,我想要捉住什么东西。
      我捉到的却只有空气。
      梦霍然醒了,我的眼前睡着一个婴儿般安详的女人,她的脸圆得像一个可爱的苹果,淡淡红晕,染在她的脸蛋上。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衬托着她白嫩的雪一般的肌肤,她的腿,她的锁骨,都裸/露在外,映在我的眼中。
      我却想要呕吐出来,我很别扭,就像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套上一件花裙子。
      她也醒了,却没睁眼,嘟着嘴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是怎么样的?”
      我的目光游离,说:“我不记得了。”
      她哼了哼,说:“你像是要把我揉碎了,再把我咽下去。”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木晨。”
      她听后笑了笑,嗔怪道:“怎么会有人姓木呢?”
      我快速地穿着衣服,不愿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她好像习惯了男人不发一言地穿衣服,自顾自地说:“我是沈君仪。”
      她拿过我的手机,摆弄一番,又背过身去不再理我。
      我突然产生一丝愧疚,又什么都没说,我和她本就已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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