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tional》陌湘萘

7、生活

　　“叮铃铃——”

　　下课铃响，军哥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叫走了沈浩，剩下的兔崽子们在机房里简直炸开了锅！

　　一时间有不少好奇的同学齐齐围住了老三，结果东一嘴西一嘴套了半天才失望地发现这人居然也不知道孔老师和沈浩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的！孔万荣出去了那么久其实只对沈浩说了两个字，‘进去。’没了，真的没了！”老三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众位好奇宝宝，“进了机房之后大家也看见了嘛，这中间完全没有过渡的嘛。”

　　“我也想知道沈浩什么时候和孔老师这么熟了呢！”老三抓了抓鸟窝似的头发，可他还是想不通哇！

　　然而，越是扑朔迷离这事儿八卦得就越有意义，于是班上最八卦的那个“熊二”就偷偷地溜到了吴世军的办公室门口~

　　其实也难怪班上大部分人都觉得孔万荣和沈浩一定存在着什么鲜为人知的关系，甚至是端坐办公室的军哥此刻也在用一种类似“同情”的目光看着沈浩，一分钟后只凑到人耳边说了一句话：“孔老师家里规矩很重的，你好自为之。”

　　“什么？”沈浩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孔老师家里规矩怎样与他何干？他们俩应该不会涉及那么深的吧？

　　然而，军哥笑而不语，沈浩只好一脸懵逼地抽了抽嘴角——其实孔老师和他之间真没那么复杂，老师说让他进去那就进去呗，而且当时确实让军哥为难了，既然有台阶下为什么不下呢？至于那一小会儿的沉默就是想到了软工期末考试作了弊，希望军哥别介意才好，所幸军哥也挺开明，理论和实践分开来的，所以并未因此为难他。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见军哥并没有继续的意思，沈浩也就低着头又一次说了声“对不起”，毕竟他知道军哥其实挺“喜欢”他的，考场上的事应该没有让军哥为难吧？

　　吴世军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于是用一种故作轻松的态度“随意”地问道：“能告诉我原因吗？”其实我看过试卷，你及格并不是问题，如果不作弊，七十几分也是可以有的。

　　“我，我不喜欢考这种纯理论的东西！我觉得学的是计算机，不是政治历史！”沈浩闭着眼睛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

　　“所以这就是你作弊的理由？”吴世军倒是表现得很平静，只是理由听起来真是蛮伤人的，沈浩这意思是他把软工教成了政治历史？

　　“……”沈浩咬了咬下嘴唇，无言以对。

　　“好了，我知道了。”吴世军挥了挥手，“其实你这些话可以早点告诉我的，”教学相长，如果班上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那我肯定也会改变自己的教学方式，这些事情本来可以处理得更好的。

　　“……”沈浩低着头退了两步，然后意外地在门口遇上了熊二，说实话，他真心不想成为八卦的主角。

　　“大佬，这……”熊二指了指沈浩，又指了指办公室里的军哥，“你又认识？”

　　沈浩莫名其妙地看了熊二一眼，这不废话吗？军哥教了他们三年，能不认识吗？！

　　“不，我是想说……大佬，你……什么来历？”熊二怯怯地却又很不死心地问了出来，因为这个问题班上的兄弟都很好奇——大学三年了，大佬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寒暑假也从来不回去，而且编程的能力更是那种只可膜拜的存在！虽然有点儿涉及个人隐私了，但真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挖”。

　　沈浩拧了拧眉毛，道：“你想多了，我和你们一样，很普通。”从W市到Y城，一切从零开始，哪有什么了不得的过去，不想提就只是不想提而已。

　　“……”熊二看着大佬离开的步子有些乱，多少也猜到了一些，虽然爱好八卦，可谁还没有一点隐私呢？只是大佬的过去似乎并不像大家想象得那么“辉煌”，无意之间他们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嘿！”熊二的死党突然蹿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色咪咪”地问道：“有没有听到什么劲爆的东西？”

　　“没有。”熊二扒拉下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然后突然非常严肃地看向了死党：“这个话题咱别再提了，大佬……哎，不说了。”

　　“好，好……好。”死党震惊地点了点头，然后转眼又有了另一番猜测——大佬的背景居然强到熊二都不敢提吗？回去可一定要好好分析一下！

　　毕竟有实力的人的确值得敬佩，可这人要是年年有奖学金，说他没背景谁信呀！

　　挖，绝对得挖！

　　至于匆匆离开的沈浩，此时不出意外地缩在了东门的那间网吧里，老板见到来人是沈浩居然还能十分“嫌弃”地埋汰一句：“现在的大学生呐！沈浩，你说你一个计算机系的身边又不缺电脑，老跑我这儿来砸什么场子！”

　　若是心情好，沈浩是会回应一两句的，像现在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他也就谁都不搭理了，直接走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三年了，西北角的那个地方一直是留给沈浩的，网吧里的人大多都知道，偶尔有几个新来的坐了那个位置老板也会尽量劝人到别的地方去。

　　打开电脑，登了账号，先简单地看了一下网吧里的情况，如有必要他会在这里施展一下拳脚的，毕竟他也算这儿的兼职网管。然后确定了环境可靠之后再打开邮箱看看最近收到的用户需求，挑了几份看起来并不算太难的单子接了——临近课设结束的时候总有人懒得写代码，沈浩借此赚点生活费，于人于己都不算“坏”事儿。

　　说来也巧，有几个账号还挺眼熟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他们班上的那谁和那谁谁，做生意做到自己班上的还真不是一两次了，不过他也没打算暴露身份，反而很庆幸有些要求他可以更清楚。

　　随手套了几个模板，再写了一份使用说明，一手交软件，一手收红包，赚得不多不过简单来说接下来暑假两个月的着落是有了。

　　舒舒服服地瘫倒在老板椅上，沈浩微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网吧的味道——辣条，泡面，烟灰，还混杂着一些臭脚味。

　　大三了，这样的味道也许还要闻一年？

　　沈浩勾了勾嘴角，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下学期的重修费要怎么算呢？手里的钱还是差一点啊……

　　突然，眼前的光线猛地一亮，沈浩本能地抬手挡住了大半的视线，然后从指缝间瞧清了来人——三五个又高又壮的汉子，好像喝醉了？拿着啤酒瓶子指明了要坐西北角这个的位置。

　　沈浩瞥了一眼一脸为难的老板，然后冷静地站起来，“服软”道：“我在写作业，挺不容易的，保存一下就让给你们。”

　　“嗝！”汉子打了个又臭又长的酒嗝，然后攥着瓶子指了指沈浩：“快点儿！爷要吃鸡呢！”

　　沈浩面无表情地消除了所有的记录，退出系统，然后乖巧地让了出来：“好了。”

　　“M的！慢死了！”汉子重重推了一下，沈浩趔趄了两步，险些摔倒！

　　站稳了脚，路过吧台的时候老板有些歉疚地看了沈浩一眼，然后沈浩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老板的歉意，也算是给自己的麻木一点点无聊的借口——人在屋檐下，谁能不低头？不是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只是习惯了而已，只是别无选择而已。

　　走出网吧，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混着一点泥土的味道，吹过的风有一股凉飕飕的冷意，只可惜没带伞。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饭点也该过了，幸好早上吃得多，现在还不饿。裹了裹单薄的外套，低着头冲进雨里，然后抄近路翻墙进了学校。看门的保安大叔无奈地白了沈浩一眼：“现在的大学生啊，怎么说都不听的！”

　　沈浩浅浅勾了勾嘴角，立马切换成了乖宝宝模式：“下次不会了，真的。”

　　“谁知道你真的假的！”保安大叔没好声气地把笔记本往人怀里一塞，“喏，拿去吧！也不知道谁教的，脾气那么差！说多少次都不听，下雨嘛伞都不带，路这么滑也敢翻墙……”

　　沈浩低着头安静地听人念叨完，然后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是那句：“下次不会了，真的。”

　　“信你个鬼！”保安大叔看着沈浩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哪个狠心的爹娘，哎，就是可怜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