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燃烧花朵Cathy

4、第四章 你那么多优

　　吴志恒醒来的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瞧见那张破旧的沙发就放松了下来。
　　管他什么练习呢，今天他休假。

　　慵懒的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到中午，电话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暗叫一声我靠然后接起了电话。小个子潮气蓬勃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早啊志恒哥！今天要不要一起去玩？天气很好哦！你该不会还在睡吧？’

　　你也知道还早！玩你妈勒！天气好当然还在睡啊！知不知道睡觉是对假期的尊重啊？！

　　在对着他爆发之前故恩绘的早餐拯救了小个子的耳朵。吴志恒黑着一张脸，无声的吃着煎蛋和火腿。故恩绘望着吴志恒那张吃瘪的脸，问“怎么了？”

　　“小个子给我打电话让我一起去玩。”

　　“小个子？”

　　“也是培训生。小我一年。”

　　其实小个子不姓小，名字也不叫个子。他的本名叫姜以仁，听起来就是堂堂一男子汉的名字。当然不是说他不是男子汉，只是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喊他小个子。因为他只有一米七七的身高还有笑起来脸颊上的深深的酒窝。

　　看起来就像个孩子一样。

　　父亲给了他以仁这个名字，希望他一生都以仁为本。这句话吴志恒听完了的时候沉思许久，他问“所以你叫姜以仁？”小个子也点点头说对。然后吴志恒表示明白了，独自走去饭堂说要吃饭。“小个子，走了！吃饭！”

　　看吧？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说实话姜以仁还是希望大家叫他的名字的，毕竟是伴随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名字，但无奈他‘小个子’这个昵称根深蒂固，大家看见他就是“诶！小个子”小个子这个小个子那个的，他也不好意思让别人喊他的名字了。一开始当然尝试过的，但是到最后他居然悲催的发现别人叫他‘以仁’这个名字的时候居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都说了，习惯是不能说改就改的。

　　“那就去玩吧，反正我今天也没有接工作来做。”故恩绘说。望见吴志恒一脸不可置信的脸。

　　“你也要去？”

　　“不然你要和小个子两个人去吗？”

　　吴志恒笑出了声说“故恩绘真的没白对你好！我和小个子两个人大男人出去玩怪别扭的！”说罢掏出手机快速的给小个子发了短信。讲好时间和地点以后吴志恒更为庆幸了。原来小个子想要去游乐园，如果故恩绘不跟着去简直就是两个男生逛游乐园好吗？！

　　想一想都浑身发抖。

　　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说吧！小个子是不是暗恋我什么的？居然打算约我去游乐园？”吴志恒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恩绘还在洗碗，活脱脱的给他的话吓得碗都快飞出去。

　　“你和他…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故恩绘神色认真，吴志恒却想要一巴掌把她拍到墙上去。

　　“说什么呢！我的梦中情人是Envy！”吴志恒的头仰得很高，一副快称赞我啊的小狗模样。故恩绘没有说话，用眼神会意让他不想洗碗就该干嘛的干嘛去。吴志恒却突然的架着一把吉他跑过来，五指一拨就有了旋律。故恩绘擦碗的同时也望着他，看看他又想要干什么。

　　“我对弹吉他的男人不感兴趣。”

　　“满脑子都装了些什么啊你！这是我最近在公司里的灵感，你听听。”吴志恒说。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好多年前的吴志恒也是这样第一次对她说，“这是我最近的灵感，你听一听。”说实话那时候故恩绘是很惊讶的，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吴志恒对乐器有兴趣，因为那傢伙都一股脑热扎进跳舞圈子里没有出来过。她怎么不知道这人居然还会搞创作？

　　那时候吴志恒一脸得意“嗯哼，这你就不懂了。我可是要成为艺术家的完美男人！”故恩绘真想吐槽他“你特么的海贼王看多了是吧？”

　　不过当她听见吴志恒开始认真的拨动吉他弦的时候她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

　　有些人就是为了做某一些事而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你不得不承认，他们在特定的方面天生比别人强悍优秀，为此他们的代价就是耗尽一辈子的经历和热诚来为了梦想燃烧。

　　吴志恒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会为了舞曲的旋律疑惑很多天，为某个歌手的歌曲做翻唱编曲。而吴志恒在做着这些事的时候故恩绘才发觉他是一个过于耀眼的存在。这有时候会让她感到忐忑不安，她太过于平淡，平淡得可以轻易的退出他的生命。如此多的人事物急于涌入他的生命，冲破城墙，头破血流。她也曾经想要如此但最终她只是任性的拼命退却。

　　或许只有这样，吴志恒才能唯独记认她。

　　吴志恒轻刷起弦，吉他声节奏分明，丰满动听。他的指节灵活，奏出了一个个明快传神的音符，最后结合成一首曲子。

　　曲子的旋律带着一些急躁的味道，并不安静。故恩绘望着吴志恒飞舞一般的手指，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不大的空间里被吉他声包围起来，故恩绘觉得这一次的曲子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味道，就像鑽石想要逃离冲刷的命运一般破茧而出。

　　果然很有吴志恒的味道呢，她想。

　　吴志恒的创作里其实并不难找到他的影子，愉快的悲伤的振奋的这些一切切都可以从他的创作里感受得到。他快乐时拔弦似流水，延绵不绝，轻柔飘沙。他难过时吉他声具有颗粒性，富有穿透力，暴躁也不细腻。

　　所以故恩绘很喜欢听一听他的灵感，无需言语就可以从他热爱的音符里感受得到他的内心世界。
　　对于她来说，这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儿。

　　“怎么样？这一次改变了曲风。想做比较动感的音乐。”吴志恒这么说。故恩绘把马克杯放下，凝视着那把木吉他。

　　她又想起了那幅画的主人公。

　　“你说希望做出动感强的音乐，但靠着木吉他是不够的吧？感觉总是少了点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这份功课这一次是交不出去了…说好假期之后交给老师的，结果我看还是得再想想了。”吴志恒苦恼的骚骚头，把他原本顺毛的头发弄得乱蓬蓬的。

　　他现在的发色是亚麻色，但头顶那些不听话的黑发还是悄悄地长了出来。亚麻色是他瞒着父母去染的发色，为此他还差点被学校记了大过。故恩绘还记得那会儿吴志恒的爸爸气得火冒三丈拿着棍子要教训他的样子，最后还是靠故恩绘去和老师谈判说吴志恒在年中考可以考到班上前十的成绩毕业才放他一马。

　　少年怀着一颗不甘的心却低下头来认错，凭着要让所有人瞧见他的坚持还有毅力，也许只是想证明我也可以的决心作祟，一股热血的从名次尾端来到了十名以内。

　　棍子是不用挨了，但他也不能再染头发了。

　　至于突飞猛进的成绩的代价就是吴志恒的生活几乎都是处在人间炼狱。那段时期他走去最远的地方就是书房隔壁的厕所了。

　　冲动果然是魔鬼！道个歉就好了啊！跟老爸撒个娇不就好了！

　　只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吴志恒欢脱的和故恩绘讨论着音乐灵感，还顺带聊聊美好回忆的同时，殊不知小个子已经买好了票在门口吹了好久的冷风。

　　他现在一大早的到底在游乐园等毛线！

　　吴志恒从远处就看见了小个子有些单薄的身影，瘦削的侧脸肌肉僵硬，嘴里不断呼出的冷烟都在诉说着这一天的天冷。

　　“小个子！”吴志恒朝他跑了过去，身边跟着故恩绘。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走过来就是勾上他的肩膀，丝毫没有迟到人该有的样子。

　　小个子望着故恩绘发呆，许久才开口。

　　“我应该喊…嫂子？”他没听过志恒哥有女朋友啊？

　　“去你的！她是故恩绘。你要喊恩绘姐懂不懂啊白痴。”吴志恒给了他一个白眼，一副你智商好低的模样。故恩绘只是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玩着沉默是金的游戏，看不出什么情绪。小个子把她的那种表情归类为‘事不关己’的一种表现。

　　嫂子很酷。

　　这是小个子当下的感想。

　　三个人一起去逛游乐园是很奇怪的，尤其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基本没什么说话。小个子突然有点后悔叫吴志恒出来了，现在这样的气氛太奇怪了，他说真的。

　　“志恒哥，我们要不要分开走还是什么的？”他是这样想的。

　　“你要分开走那你干嘛要叫我出来啊！”吴志恒华丽丽的炸毛了。

　　这也倒是真的，小个子想了想扁了扁嘴没有再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恩绘也觉得这种气氛很闷，破天荒的开口了。

　　“我们去玩海盗船吧。”

　　吴志恒没有反对，小个子简直快要举脚赞成。愉快的决定了第一个项目以后三个人就这样三两步跑去排队了，或许因为他们来的很早也没什么人排队。等不到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位子也没坐满机器就开始运作。

　　机器在上升的时候坐在吴志恒前座的女生已经抓紧了身旁男友的衣袖。然后他忽然抱着打趣的心态往身边的故恩绘看，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

　　故恩绘在笑？居然在笑！

　　不是平常嘲讽的冷笑，更不是嘴角抽筋。是发自肺腑，两排牙齿见光的笑。

　　这种晃来晃去的东西三个人也没觉得多刺激，吴志恒就只是跟着大伙儿起哄喊了几声就结束了。
　　“那下一个玩什么啊？”下来以后小个子问。

　　玩了海盗船以后他的兴致明显有所提高，已经是蓄势待发的状态了。

　　“再玩一次海盗船吧。”故恩绘说。

　　“喂故恩绘！”还没说完隔壁的人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吴志恒和小个子呆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了上去。

　　后来故恩绘居然玩了七次的海盗船，吴志恒都觉得受不了的时候故恩绘才罢休。

　　小个子收回前言。

　　嫂子是个很酷但也奇葩可怕的女人。

　　他说真的。

　　“我去买汉堡。”小个子看到路边有人卖汉堡就说要去买，大伙儿还没有回答他就屁颠屁颠跑去了。

　　吴志恒和故恩绘坐在长椅上，他的手心还溢着汗，有些黏煳的触感。

　　“故恩绘。”他叫她。

　　“干嘛？”

　　“你很喜欢海盗船？”还以为以故恩绘的性格绝对是对这种小孩子的幼稚游戏没兴趣的，谁知道她倒是挺喜欢的，一连激动的居然排了七次的队就为了海盗船。

　　“喜欢啊。”

　　“为什么喜欢？”

　　“因为感觉伸手就能碰到天。”是错觉吗？今天的故恩绘，和往常的有那么一些不一样。昔日冷静的故恩绘居然会任性的想要一次又一次的玩海盗船，还破天荒的和他们一起出来玩。这不像她，太奇怪了。

　　“小个子就叫小个子吗？”故恩绘批头就是这一句。

　　“蛤？”

　　“只是好奇他是不是就叫小个子。”

　　“不是啦，他叫姜以仁。只是大家都管他叫小个子。”

　　“你们在聊什么？”小个子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三个汉堡。一个给故恩绘一个给小个子，还有一个给他自己。

　　“聊伸手就能动到天。”故恩绘笑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娱乐设施一个个亮起了灯，在说不清是热闹还是纷扰的环境里显得异常美丽。故恩绘不禁有些眼花缭乱，太多的音乐同时间的冲入耳膜，余光她瞧见了不远处的夹娃娃机。

　　“吴志恒。”故恩绘突然停下行走的动作，望着不远处的夹娃娃机。

　　“干嘛？”

　　“夹娃娃吧？”吴志恒因为这句话差点没被呛死，他艰难的吃掉最后一口的甜筒饼乾然后对着故恩绘摆出一个宁死不屈的表情。

　　“我才不要。”

　　“怎么，你怕？”

　　故恩绘知道的，这是吴志恒的弱点。也许是缺乏耐心的关系，夹娃娃机总是能够让他的游戏币不到一小时毁于一旦。

　　“看着来！”语毕还以非常潇洒的姿态到柜台换取游戏币去了。如果无视他掉在地上的融成一滩糖水的冰淇淋的话？

　　故恩绘的视线定格在吴志恒的身上，不禁失笑。

　　几年了？吴志恒的背影就这样迅速的长高了十几厘米，瘦弱的身躯也开始有了肌肉清晰的线条。故恩绘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再抬头望着他跑开的模样，说不出的情绪在心窝中最终形成一个结，越捆越深。

　　我喜欢你的这个小秘密，是不是不说出来，你就永远不会懂？

　　吴志恒从国中开始到高中，到现在成了大学生，也算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培训生，几乎可以用作传奇来形容。他太坚定，轻而易举的就为自己的未来找好了一个他热爱的方向。他太真诚，推动他往前走的有很多，失去的也就更多，但他总是对故恩绘说，这是他最佳的蓄势待发。他太坚持，认定了的梦就算世界崩塌，也不曾动摇。

　　你那么多优点，我到底喜欢你哪一点呢？

　　后来我想，风从来就没有方向，有的只是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