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燃烧花朵Cathy

2、第二章

　　四月的天飘起绵绵细雨，地铁里的人们吃的吃，睡的睡。冷空气透过铁箱的外壳还是悄悄的传递到每个人的心里。故恩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上的书本已经被她翻了又翻，手上那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已经结疤。

　　列车到站以后人群纷纷站起，有条有序的把行李都一一拿下车。很快的，她方才的位置，又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短暂的所有物。

　　下了车以后冷风习习吹来，天上的白云一朵朵被乌云吞噬，她知道快要下大雨了。把书放进包里，吸了口气后往前走。四周清一色筑满了高楼大厦，故恩绘对X市的认知基本为零。她想起吴志恒先前给过她的地图，打开一看线条简约得有点过头，连个地标都没写上。

　　这人真是…

　　说起吴志恒的绘画史，从小开始技巧就非常了不得。简直就是出了名的画什么看不懂什么。
　　故恩绘还记得吴志恒画过猪，却被老师当成了鸭，还评语‘如果旁边再画个池塘，就更好了。’
　　吴志恒可委屈了，画猪为什么还要加池塘？不应该是猪棚吗？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阻碍他的异想天开，他还曾经自满的说只要他想要绝对可以成为一流的艺术家。为此故恩绘斜眼了他差不多一个月。

　　或许在他的眼里艺术家只是用胡渣作画吧！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吴志恒心血来潮在美术课上对老师说他想要写生。老师那张脸简直兴奋得不得了，要知道一般的四年级学生的画工都停留在猫咪没有爪子人们的脚都像高速公路的箭头一样只往一边去的好吧！结果吴志恒这小帅伙居然对她说他想要写生？

　　这是将来要成为大画家的迹象啊！得赶紧培养！

　　吴志恒也不负众望，屁颠屁颠的抓着画纸都跑出课室然后努力奋斗了差不多两节美术课也就是一小时的时间。结果他回来的时候满身泥巴，老师满怀期待接过画纸的样子故恩绘到现在都记得。
　　只不过下一秒就变得比锅底的锅巴还要黑。

　　“吴志恒你画的这是什么啊？”老师问。

　　“老鼠啊。”此话一出老师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你从哪里看到老鼠了？”老师又问。

　　“你办公室外面啊！”老师快被吓坏了，急忙问教师办公室外有长这样的东西而且还是老鼠吗？老师办公室外有老鼠就已经够让人感到惊悚了何况长成了这种样子？确定不是变异了吗？不是来侵略地球的吧？

　　“不是吗？”吴志恒乖宝宝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简直快把老师给逼疯。

　　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而吴志恒那还没成型就被埋没的绘画天赋，故恩绘还真不敢恭维。
　　硬着头皮尝试着跟着地图上的指示走，无奈的发现最后还是走到了一开始的地方，地铁站。

　　所以故恩绘愉快的做了决定，比起吴志恒笔下的草书地图故恩绘觉得她还是找人问路快一些。

　　好在吴志恒还不忘告诉她娱乐公司的名字，不然在X市里找一个人简直大海捞针。有了公司的名字就好办多了，问了几个路人不成打车还是到了。故恩绘把钱给了司机先生下了车就给吴志恒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的就接通了，但没人接听。她感到疑惑，再打几通结果也同上。

　　门口的警卫望着故恩绘在门外徘徊许久还是走了过去，他拍了拍故恩绘的肩膀示意让她到一边去。

　　“粉丝到那边去！”大叔指向那群在公司外蹲点的小粉丝们。他们手上那些应援的牌子已经成为了挡雨的工具。有些更是为了不让礼物被雨水浸湿把礼物护在怀里。

　　“大叔你误会了，我是来找人的。”故恩绘觉得自己和那些粉丝的目的搭不上边。

　　“我当然知道你来找人，每天你们这群小丫头都是来找人的，所以你去那边等啊！你这小丫头也不会看看时机吗？今天Envy回来，你不要挡在这里。”大叔语气不佳，推着故恩绘就让她坐在粉丝队伍的尾端。天还在下着雨，故恩绘手里抓着方才在路边买的炸豆腐，热乎乎的。

　　她原想看书，但悲剧的正下着雨。她把书本收起来，细小的雨点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后悔昨天没有把雨伞带出来，现在身上只有些许的钱，手机还有那本始终都没看完的书。

　　‘你就滚吧！想要画画就不要回来！我不想看见我的女儿变成在路边画画讨钱的样子！死都不会同意的！我死都不会！’

　　这是母亲在她离开家以前说的话。当她说出要跟随吴志恒的脚步去X市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时，母亲的脸用着急速的速度变得难看，然后她开始生气，摔东西。大喊着我让你读书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你是不是和隔壁的那小子混在一起久了脑子也煳涂了！你的成绩可以念上法律的啊！

　　忘了说了，母亲很讨厌隔壁的那小子。也就是吴志恒。

　　故恩绘喜欢画画。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深爱的，她自己也没有答桉。觉得单用眼睛记录一切是不够的，脑海里构图也会有缺陷，那么用数码记录下来吧？却又不那么珍贵了。想到最好的途径也许就只有一笔一划的把它们全都记录下来。亲手把一个喜爱的画面用原本只是一瓶瓶原料显现出来，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儿吗？

　　至少故恩绘是这么认为的。

　　而母亲，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乖巧的女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武逆自己的样子。

　　‘你疯了！简直疯了！放着好好的律师不做，你画的是什么鬼东西？那些东西可以赚钱吗？！能养活你吗？！’

　　‘我会坚持我自己想做的事。’

　　她做的一切在母亲的眼里过于疯狂，像一个得了偏执病的疯女人一样。但投身于自己厌恶的东西甚至无法抽身不是更加疯狂的事儿吗？故恩绘还不想成为疯子，在吴志恒成功之前，在他发光发亮之前她还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

　　如果真的违背了不就太没有出息了吗？

　　“志恒哥！你听说了吗？！”

　　“什么？”吴志恒表示不知。

　　“今天Envy姐回来啊！你就是为了Envy姐才进来这间公司的不是吗？”小个子都快陷入极度疯狂状态了吴志恒才醒过来，他抓着小个子让他别闹。

　　“真的是Envy吗？！”

　　“对啊！你白痴哦？现在才反应过来！亚洲女神Envy啊！”吴志恒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大脑当机了又重启。

　　“几点几点？！我们去大厅接她啊！运气好还可以要得到签名！”吴志恒笑出了一口大白牙，眼鼻嘴都快给他笑出了一朵花。

　　Envy是他的偶像。应该她本来就是大众的偶像。想当年在他们那个小镇每个人勒紧裤带就是为了看她一次的演唱会，KTV也都是唱她的歌。Envy有一首歌叫《触电》，吴志恒就是听了那首歌喜欢上她的。他从来没有特别去追星，Envy是第一个。为了她他四处找了临时工，就是为了她的那么一场演唱会。

　　公共电话连响了三次都没有人接听，也没有人像上次一样有人帮忙转告吴志恒接电话。故恩绘的手机终于在最后一次拨通也无人接听的情况下耗光最后一格的电池。

　　没电了。

　　故恩绘站起身来往警卫室跑，对方瞧见她只有更不耐烦的嘴脸。批头就是一句“你又有什么事？”

　　“大叔，通融一下吧。我是来找人的，不是粉丝。我来找吴志恒，新进来的培训生。”

　　“每一天那么多的培训生我怎么知道有谁？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下来接你？”故恩绘语塞。

　　“我打电话给他了但没有人接。不然大叔你帮我进去里面喊他我在这里等你。他叫吴志恒。”
　　“吴什么…志什么？哎呀！我走了你们不就无法无天了？小妹妹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好好回去读书吧！追星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公司的大厅全是培训生，人山人海的等着Envy进来。稍微动一动身就能贴上别人的皮肤，而且还是黏糊糊的。培训生们为了见到Envy一面也是拼了，用尽全身力气也是为了佔个好位置希望能更好的看清她的姿态。吴志恒和小个子也不例外，尽管他们在大厅等了快要三个小时也只见到Envy的侧脸。对方甚至连看向他们一眼都没有，何况是对视了。

　　很快的Envy就被接走，到楼上的录音室去了。Envy离开以后，人潮也退得快，大厅也回归到一如既往的安静。散的散走的走，最后剩下的只有吴志恒和小个子。

　　“我们也走吧志恒哥。”

　　“好。”

　　走在公司的走廊，两人的脚步声不太协调。

　　吴志恒的脑子里全都是Envy的模样，她并不像电视上拍得那么的瘦小，相反的她身材高挑，比例也很好。面对每一个培训生争先恐后交上来的礼物她一一微笑的接过，那场面简直是电视上的红地毯。吴志恒站在人群里看她，伸出手也没有够到她一丝一毫。他没有办法估计自己到底还要等多少年才可以有那种成就。十年还是二十年？娱乐圈就像个用绯闻和色彩包裹起来的大染缸，他们为了甜味奋不顾身的跳进去，最后他们披上了最华丽的糖衣，却没了最初的甘甜。

　　他今年已经20岁了，培训的日子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看不见未来的路。

　　那条路太暗太黑。

　　“想什么呢志恒哥？”

　　“小个子你听好了。有一天我们一定要站在最耀眼的地方，把我们的声音传达给每个人。”

　　小个子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只是觉得一瞬的恍惚。吴志恒的声音彷佛透露着一种自大狂妄，但却好比散发着光芒。即便没有荧幕上五光十色的点缀吴志恒身上的发光点还是越过了他稚嫩的装扮表露无遗。那一刻他几乎已经看到到了他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样子。自信又帅气。

　　小个子愿意去相信，有一天他们绝对会走向巅峰。

　　这段对话没有持续很久，他们在回宿舍的路上谈论着今天的晚餐还有隔壁街新开张的小食馆。吴志恒说想去洗个澡就到宿舍去睡觉，无奈小个子先下手为强一溜烟跑到冲凉房里开个人演唱会，他只好在外头等他。

　　今天一天过得特别快，吴志恒才想到来到这里培训已经过了半个月了。离开家那一天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他想起母亲对他的嘱咐还父亲无言的祝福。那天的车站意外的冷清，吴志恒忍住快要留下来的泪水，只是转身挥挥手。他看过很多电影，男主角这样的道别一般都很酷。

　　酷个屁，上了车还不是哭得和狗熊没什么两样…

　　在他上车以前故恩绘拉住他的手，吴志恒没有回头。他看不清故恩绘的脸部表情，但他觉得对方一定在笑。

　　‘吴志恒，再见’她说。

　　靠！

　　故恩绘说今天会来找他的！

　　该死的他居然忘得一乾二淨。

　　拽了件大衣就急急忙忙的往公司门口跑。故恩绘不是会爽约的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接到电话说明她肯定被堵在门口。

　　吴志恒你真是蠢死了！

　　“大叔晚上好！”警卫大叔望着喘着大气的小伙子也有点愣，只是点头回应他的问好。

　　“大叔！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来这里？她…额有点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大概呃…长这么高？”吴志恒努力在印象中寻找故恩绘的外貌，警卫大叔皱着眉头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只听到吴志恒说“我叫吴志恒，有没有听到有人问你这个名字？”

　　“啊！有啊有啊！说是来找姓吴什么的培训生，我还以为是骗我的呢！因为今天粉丝太多我没敢让她进去。她真的等了好久！刚才还在这里的。”吴志恒暗叫不好。今天Envy姐回来，肯定会有很多粉丝在这里等着，培训生全都去大厅了电话肯定没人接啊！

　　“大叔，她去哪里了？！”

　　“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可能先回去了吧？”

　　吴志恒不知道，那一天故恩绘在雨中等了他整整十个小时。手上的炸豆腐在风雨中变臭变冷，最后被无情的丢进垃圾桶里。后来有人问故恩绘是不是去等大明星了，她笑说没有。

　　她等的是明日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