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请和我在一起》伏曦

45、辛酸往事

　　硬撑的结果就是拖累别人。
　　后来那天，我们又去玩了“峡谷漂流”、“过山车”、“云霄飞车”、“摩天轮”等等，柚子和杜淳到最后已经吐得不醒人事了，差点没把我和柳溯吓死。在几个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我和柳溯把他们两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医生问清了情况后，不停地训斥我们：这么大的人了，为了玩连命都不要了么，真是胡闹、胡闹！
　　确定他们没什么大碍后，工作人员灰溜溜地离开了，估计是被医生的骂声给吓到了吧。
　　我和柳溯站在病房里没有离开一步，看着他们，我很自责，要是我听柳溯的话，乖乖地让他们休息，就不会在医院里打点滴了。
　　柳溯看着我，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
　　我更惭愧了。
　　“囡囡，想听听我和杜淳的事情吗？”柳溯问我。
　　“你和杜淳？”我问。
　　“是的，我们到走廊坐会儿吧。”柳溯走了出去，我跟在后头。

　　“我和淳小时侯就认识了，我是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住在孤儿院里，常常被别的孩子欺负，淳的家就在孤儿院旁边，那时，我被人欺负后经常跑到后面的山坡上哭，是淳安慰我，和我一起玩，陪我笑、陪我哭、陪我一起成长。淳是个内项的人，不怎么说话，但却给人很贴心的感觉，尤其是他的笑容很好看、很灿烂，我那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和淳一直都这么生活下去，一直在一起。”柳溯说的很慢。
　　“就在我认为我的生活会这么平静的时候，淳的父亲却因为意外而过世了，家里的经济重担一下子全都压在了他母亲的身上，淳家里本就不富裕，还额外担负着我的学费，杜伯伯的过世将我和淳的大学梦一下子打破了。”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那个在国外的母亲，那个遗弃我的母亲出现了，她嫁给了一个外国老头，后来那老头死了，没有一儿半女，于是她又想起了我，在她离开整整15年后，她又回来了，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句关怀的话，就让我跟她走。”
　　柳溯的肩微微地颤抖着，我不知该说什么，我并不擅长安慰人，只是轻轻地握着他的手，想尽可能地把自己手心的温暖传一点给他。
　　柳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囡囡你和淳其实很像，都不擅长感性的话，却能给人最恰当的温暖。当年，就在那个小山坡上，淳也是这么握着我的手，给了我继续走下去的勇气。我答应了跟她走，但条件是淳要和我在一起。于是，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开始了在国外的生活，我们常被其他孩子瞧不起，但我们不气馁，我们努力读书，拿奖学金，参加社团，自食其力，在美国这个强者生存的国度，我们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精彩。”
　　“那个女人，我的母亲，因为醺酒过度再一次抛弃了我，这次是永远地离开了，我以为不会落泪的，但自己的眼睛却不听话地哭，原来我内心还是很需要母亲的，我还是爱她的。是淳在我身边鼓励我带我走出了那段时期。也就在那个时候，我和淳从相依相守的兄弟变成了恋人。”
　　恋人？！那不就是同志了么？我像是被触电了一般，整个人呆住了。
　　柳溯察觉了我的反应，但他没有停下来，似乎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没有再次开口的勇气。
　　“在美国，像我和淳这样的恋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生活。后来，等我们完成了学业后，带着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很多钱），我们回到了这里，凭着自己的才干和母亲留下的资金，我们白手起家，混到今天这个样子。”
　　“囡囡，你能明白我么？我什么都没有，淳是我的生活中心。但你的出现，似乎改变了淳对我的态度，我不想失去他。”柳溯反过来抓住我的手，似乎颇为激动。
　　原来是这样，看来柳溯是真的感到危机了，才会对我这个才见过3次面的人说出这段辛酸的往事。
　　我，我此时该说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
　　我和柳溯就像是两个死里逃生的兄妹般，双手紧握，柳溯很用力，透过他的双手我可以感受到他对我的恳求和寄予的信任。
　　柳溯的眼眶里有着隐隐的泪光，这个男生给了我许多不同的印象：尾牙晚会那天，在阳台上的他谈笑风生，很开朗；在办公室里的他喜欢挖苦人，让人生气；游乐园的他很淘气很快乐很放肆，他的样子很开心；现在的他，很落寞很哀伤很无助，让人忍不住去安慰他。
　　我的泪就这么掉下来而不自知，“唰唰唰”地一直落、一直落，落在我的手背上，也落在柳溯的手背上，柳溯惊讶地抬头看我。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淳说，和你相处过的人就会被你感染，你的真诚、你的真心、你的单纯，让我感到惭愧。”柳溯低下了头，不再看我的眼睛。
　　我一阵感动，其实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抱了抱柳溯，轻轻拍他的肩膀。

　　“咳咳咳咳咳”，“囡囡，囡囡？”是柚子的声音。
　　我快步跑到柚子床边，“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柚子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没事的。咦？你哭了？”柚子的眼睛还真尖。
　　“没，是眼睛里进了沙子。你别瞎猜。”我别过头，胡乱地抹了抹眼睛。以前看八点档肥皂剧的时候经常看到女主人公用这种烂得掉渣的借口来搪塞别人，我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没想到我终究也是个俗人啊，也不能免俗地用用这种借口。
　　“傻丫头，就知道嘴硬。我没事的。”柚子拍拍我的头，脸色的确红润了些。
　　“嗯，没事就好。”
　　“淳，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溯用手摸了摸杜淳的额头。
　　“杜淳，你醒了？”我没有走过去，依旧坐在柚子床边。
　　杜淳不说话，眼睛看着我和柚子的方向，顺着他的眼神，我看到终点落在柚子握着我的的手上。
　　“杜淳，今天我很抱歉，我的自私和任性害你们进了医院。”我走过去道歉。
　　“这事不怪你，囡囡，是我自己太乱来了。”杜淳想拉我的手。
　　可，想起刚才和柳溯的谈话，我退后了，故意忽略杜淳的眼神。
　　我和柳溯点点头，然后转向柚子，“柚子，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