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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们结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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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吧”
“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的约定吗?如果我到了30岁你若未娶,我还未嫁我们就结婚。”
“可……可你还没有到30岁啊。”杨树有些惘乎,是他听错了吗?可这是他这么些年一直在等待的答案,突然之间听到这些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我不想等了”
“大树,你愿意娶我吗?”柳絮静静的等待着他的答案,可此时也许一个否定的答案会让她更加的心安。她明白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命运似乎更偏向她,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胡闹,怎么疯狂,怎样离谱,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人就是杨树,她曾经一度以为他是她最好的蓝颜知己,她不会和他逾越朋友那道线,可直到杨树对她说出那个30岁的约定才让柳絮明白,这么多年的守候不是因为友情而是因为爱情。
“我愿意”杨树没有犹豫,一时间几乎冲口而出,脸上还残留因高兴而遗留的红晕。杨树明白这些年他以朋友自居,可只有他心底清楚,从见她的第一面起他就没有把柳絮当做朋友,他有私心,他想每天都陪在她的身边,所以在那个不能说爱的学生时代,他要做柳絮最好的朋友,以朋友之名相处才会让柳絮更加的淡然。“可我并不爱你。”柳絮在心里暗暗地咒骂自己,她居然会说出这般伤人的话,如果杨树只是一介路人甲,她完全不必如此的良心不安,可他偏偏不是。
“可你知道吗,你至少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我来爱你,所以我要大声的告诉你,我愿意。”
是的,他很笨,很傻,傻到柳絮总是讥笑他你长那么大个干嘛呀,用来吃饭的吗?而他却总是回敬给我一个憨憨傻傻的笑容,以前看到杨树的那副表情总是禁不住想笑,可后来才明白在这憨厚的笑容背后又隐藏了多少的爱。
婚礼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什么时候定酒店,什么时候发请帖,什么时候试婚纱,一切都进行的那样的顺利,可唯独柳絮心里明白,这是一场悲情惨淡的独角戏,而她却霸道的要他陪我演下去,她不快乐,她是要用一场婚礼来忘记一个人,而他则是要用这场婚礼奠定他的幸福。
“喂”
“睡了吗?”杨树小心翼翼的声音让柳絮为之颤动,是从多久开始他和她说话的声音变得如此小心,是从她有男朋友的那一刻?还是从她分手的那一刻,而这种小心又持续了多久。想到这里柳絮不禁有些心酸的笑了笑,“没呢”
“明天去民政局领证,你……”
“我会准时到的”抢先他一步,柳絮明白他的担心和犹豫也知道他要问什么,既然做出了决定就没有想过后悔。
“好,好,那我们明天见。”杨树话里的激动不言而喻。他还是那么傻,明明知道柳絮不爱他,却仍然要这样对她。何苦呢,以前在读大学时同宿舍的朋友都让杨树找个女朋友,大学时的杨树身形挺拔,立体的五官颇有一点西方人的感觉,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好看,他长长而又微卷的睫毛总是俏皮地翘立着,柳絮还曾打趣地说道,“你上了大学变得帅气了”,杨树总喜欢穿淡蓝色的T恤杉,只因为柳絮曾经说过,你穿蓝色的T恤好看,阳光,从此他便迷恋上了那一抹低调的蓝色。他学心理学,却频频在奥数比赛中拿奖到手软,所以他变成了学校第一个心理学的数学学霸,当然他的心理学也相当不错。在大学期间杨树不爱交际,也不愿意和女孩多说话,唯有的一次和一新闻专业的女孩多聊了几句,舍友甚是好奇几经询问他才说出原因,原来那个女孩笑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听闻原因后舍友们都嗤之以鼻。本以为他们会继续发展下去,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没了音信,只见女孩有意无意地巧遇杨树,却不见杨树给以肯定的回复。时间长了,女孩不在来了,热度也便慢慢地退下去了。后来也有朋友好奇地问杨树,为什么不试着和那女孩交往,而每每问道这个问题,杨树总是一笑而过,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笑的酒窝再像也终究不是她。
他叫杨树,而她叫柳絮,高中二年级时他由二中转到了一中,柳絮记得那天他穿着一略皱的白衬衫,背着一个黑色的帆布书包,皮肤有点黑但却很阳光,头发有点长可能是风吹的原因,看起来有点滑稽有点像鸟窝。他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坐在了她的前面,高挺的身体毫无疑问的挡住了她看黑板的视线,柳絮一直不明白班主任为什么要把这么高个子的人安排在她的前面,后来柳絮还不止一次的和他讨论过身高的问题,可当他真要去找老师调换时她也总是第一时间拖住他,因为她还不想失去一个数学的免费老师,不可否认杨树数学真的很好。
第一次听他介绍名字时柳絮没来由的笑出声来,这爽朗的笑声却让杨树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最后还是邻桌的小美女解救他于水火,“你别在意,她就是个二货。”
柳絮收了收得意的笑容,出于礼貌也正式的向他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柳絮,说起来和你也算是本家了,我们都是植物,只不过你是杨树,我是柳树。”
就这样在高中剩下的两年里他们都是杨柳相伴,也不知从何时起杨树从一个陌生的同学变成了她坚不可催的哥们儿,而这种身份的转化却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而他的名字也顺理成章的在柳絮这里变成了杨大树。每次当着其他人面前喊他,杨树永远总是先无奈然后习惯了的笑了笑,只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很享受她给他的专属名字,就像VIP专属的那样,别人触碰不得。
高考那年一切都变得紧张了,他们玩笑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数学的专业讲解却越来越多,为了不让他的努力白费,也为了向他证明自己不是数学白痴,柳絮只有每天都在和那些可爱的符号宝宝们打着只有八年抗战才有的持久战,但不负人民所望这场战役她赢了。记得填报专业那天他一直没有动笔,柳絮一直认为他是想考虑清楚,毕竟以他的成绩考入一所名校还是没有问题的。其实她也不差,只不过柳絮没有他发达的逻辑思维,更不想再去面对那些‘可爱的’符号宝宝,与其面对那些晦涩的符号她宁愿去选择魅力的古典文字。所以她的第一志愿是省内的高校,第二志愿是省外的高校,但专业无一例外都是中文。再交上专业表的时候却无意中发现杨树的第一志愿居然和自己是同一所学校,只不过专业不在是他喜爱的数学,而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心理学。
柳絮转过头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你为什么没有选数学。”
而杨树则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似乎在清楚的告诉她,“学习久了烦了,就像看你看久了一样。”
“那你还和我报同一个学校,你脑袋被马蜂蜇坏了么。”
他抬眼鄙视的瞅了她一眼,突然说道:“我也是突然觉得没有你和我斗嘴还挺没有意思的哈。”
而柳絮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所大学数学专业并不突出,只有心理学专业是学校的王牌专业。可是没有想到,柳絮由于一分之差落败,反而被外省的学校录取,而杨树则一个人在那个本应有她的地方生活了4年。他说没有她的地方很安静、很闲、很孤独。
第二天早上柳絮如约的来到民政局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他,有些不安,有些急促。他在原地来回地踱步,双手不停地摩擦。就在这一刻柳絮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有人说想要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一个是时间,一个是新欢,显而易见,时间对于柳絮来说已经是毫无用处了,她只能选择另一个选项。
“大树”柳絮远远的喊了他一声
在看见柳絮的那一霎杨树的脸上释放了紧张和不安,那如阳光般暖暖的笑容瞬间填满了柳絮心底黑暗的空缺。她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和他相伴到老,你会幸福的。
“你来啦”他语气有些激动在激动中又略有些不安和惶恐。
“等了很久吗?进去吧”此时的柳絮好像在完成一个仪式,一个随时都可以走掉的仪式。没料到刚要摆起的手臂却在空中突然停住。
“你……你想好了吗?”杨树的手微微有些用力,掌心沁出的微微汗珠让柳絮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紧张。
“愿意娶我吗?”
“嗯”他重重的点头。
“那就走吧,什么也不要说”
也许就连上天都要成就他们这段姻缘,今天民政局的人出奇的少,一整套程序下来都没有留有犹豫的时间,他们一路顺通,看着手上突然多出的红本,柳絮不禁眼眶有些发红,自己结婚了,是的,真的结婚了。她终于走进了婚姻这座围城,可城里并没有她喜欢的人。
“走吧,我们去吃饭”杨树高兴的牵起她的手,这是第一次他们这般的亲密。想起以前,他背过伤心失意的她,抱过烂醉如泥的她,柳絮也曾因为一路游玩太累而依偎在他的肩头睡着,口水浸透了他白色的衬衫,种种的一切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并不少,但柳絮清楚地知道他们只是朋友,是哥们儿,在柳絮眼里他甚至是自己的闺蜜。而如今一个小小的牵手却让柳絮清晰的明白,他们之间是情人、是爱人、更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柳絮没有拒绝,被握着的手不经意间紧了紧,而杨树也似乎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本就含笑的脸上又分外明显的多出了满足的笑容。
“婚纱店的老板打电话给我说是店里的婚纱来了新款,陪我去试试吧。”
杨树满脸幸福的点点头,“好”。
“你知道吗?狼的一生一世唯有一个伴侣,如果它的伴侣死了它会孤独一生。而狼氏夫妻一旦结合就不会分开,这一辈子他们将终身为伴。”
“然后呢”柳絮咬着笔头眨着眼睛不以为然的反问道。
“没有然后,我想说其实……我也是一条狼。”杨树在企盼,企盼一个暖心的回答,却可惜柳絮只给了他一个不走心的答案。
“哈哈哈,你开玩笑吧,你会是狼吗?你那么温顺,顶多是只猫,我是狼还那不多,还是一头凶恶的母狼。”说完便在他面前做出滑稽的凶恶表情。杨树有些失望,明亮的眸子顿时失去了闪耀的光彩,他不明白究竟是他暗示的不够还是她真的呆蠢的无以复加。
想起高中那年的自习课上,正当柳絮严肃认真的听他讲解数学题时却被他毫无逻辑硬抛进来的一句话逗得哈哈大笑,当时她还觉得他的脑袋大概是发烧了,居然会糊涂到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却没想到自认为的一句无心之言却是他隐藏在心里已久的话,可恶的是她居然没有理解。
柳絮静坐在镜子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精致的妆容,温婉的样子好不迷人。化妆师真是一个厉害的职业,无论妆前的女人有多憔悴,她都有办法让新娘在她精巧的双手下重新焕发生命的活力。今天的她应该是开心的,也一定是幸福的。“宋一,从今天起,我将忘记过去,忘记你,从此这个世界上少了一对儿幸福的璧人而多了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永远不要来找我,祝你快乐,祝我幸福。柳絮,你会幸福的。”柳絮不断地在心里暗示自己,就像基督教人饭前的祷告般虔诚,她是在告诫自己,更有甚者是在提醒自己。
正当她出神之际,程双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絮,不要想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杨树还在外面等你呢”
柳絮拍了拍程双的手,示意她明白,“嗯,我明白,程双,你帮我倒杯水吧。”
“好”
柳絮收了收神,嘴角努力地提起了一丝笑容,拿起桌上的眉笔再次在她淡淡的眉毛上补了几笔,新娘子的眉毛怎么能淡呢,然后她提起裙摆站了起来,刚一转身发现杨树就默默的站在后面的不远处。曾经又有多少次他就是这样站在自己背后默默的看着她呢。“杨树,虽然现在我不爱你,但我却自私的知道你是天底下除了父母之外最爱我的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向我走来,这次就让我向你走去吧。”
她微笑着提起裙摆慢慢向他走去,他深情地望着她,满眼尽是隐藏不住的爱意,然后他缓缓地张开双臂,脸上的幸福可以融化坚冰,她知道这一刻他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