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谴》阿萨黎

2、第 2 章 她精疲力竭

　　她精疲力竭了。

　　在这场爱情里，有对手还罢了，只是她空在擂上，无人应战。她与自己争执，对自己发恼，自己把自己打的丢盔卸甲。她都怀疑这不是什么狗屁爱情，她不是没尝过爱情可口，十几二十岁懵懂纯洁，三十多岁浪漫缠绵，爱情多美，即便相思有苦、纠缠会烦、分手也痛，但爱总归手下留情，唇齿留香。怎么会这么伤人呢？

　　她摇一摇头，她说不出王小波那样俏皮的话：“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你愿意不愿意，我都只能爱你；你愿意不愿意，我都只好相思——在这段关系中，她失去了以往任何时候都能掌握的主控权，她没有了选项，也没人让她选。感情自顾自的来，自顾自的坐下，自顾自的赖着不走，自顾自的飞刀伤她。她哑然了，觉得好笑，莫名其妙。

　　几十年来，从没觉得自己这样可怜过。哪怕初进大台屏幕上两年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头悬梁锥刺股的努力，也没给自己自怨自艾的机会。那时候她想成功，她已经成功过了，她要再成功。她知道那个舞台是她的，她不说的时候，不敢想的时候，心底也深深知道，最后站在最中央的人，早晚是她。谁也拦她不住。

　　那时候的酸苦，那时候的辛劳，那时候的伤痛，她甘之如饴。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她浑身是劲，逮住机会看向聚光灯最闪亮的地方时，满眼是那个位子、那道光芒，她要站到那个位子上享受那道光芒，这条路多崎岖也不再话下。她几乎没有注意当时位子上站着的人，那从不是她要担心的阻碍。万万没想到，这一路千辛万苦百炼成钢，什么都难不到的她，最后被灯光下的那个人，一语击溃。

　　她又想起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她自己可恨，是她自己收容了感情，给它让位，供它吃喝，让它住进心里，到如今赶不走杀不死。野火烧不尽，无风吹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