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脸姑娘苏心记》无语桐

42、钱塘江的心事

　　江柳燕今天又请了假，到医院去看了邱金山，才不过五十几岁的人，瘦的有些脱了形，看得她眼窝一阵发热。她强忍着内心的疼痛，将自己调侃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咯咯的笑声赶走了病房的阴霾。
　　“好孩子，你工作也忙，不用天天过来。”邱金山客气道。
　　江柳燕不以为杵说道：“我是独生女，邱邶是独生女，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家里有什么事连个帮忙的都没有，既然有这个缘分做朋友，那就当自己的姐妹嘛，这个时候我不好好表现表现，等我自己的爹妈有什么事，怎么好意思找邱邶张嘴啊。”
　　“对对，互相帮助。你说小邶啊，老这么不着调，那个南山条件那么好，也不知道她矫情什么。愁死我了。”刘梅边拉着她的手边叹气道。
　　江柳燕宽慰道：“时机没到吧，有些事她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一个女孩子，找个稳定的工作，找个男人嫁了不就结了，非得折腾什么公司，瞎胡闹。”邱金山说道。
　　“叔叔，你这就不懂了，用现在时髦的说法，这叫追求自我实现。”
　　邱金山咳咳两声：“啥实现？我就后悔，当时不应该让她读那么多书，女人不就嫁人生子嘛。”
　　江柳燕正色道：“叔，时代在发展，你们那老一套都跟不上了。我放着好好的事业单位不干，也跑到金沙来，在你们眼里不也属于瞎胡闹吗？但是，你想啊，我们都不憨不傻吧，又都不是小孩子了，能对自己负责，你们就放心吧。”
　　邱金山依旧面有忧色，刘梅拿起一个苹果边削边岔开话题：“这个小邶，昨天晚上到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现在都没来。”
　　江柳燕狡黠笑笑：“说不定给你找女婿去了。”
　　“什么意思？”刘梅瞪大眼睛，停下了手里的刀。
　　江柳燕嘻嘻一笑：“昨天下午和南山一起走的，俩人不知道干嘛去了。”
　　她看看天色，说道：“叔，阿姨，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啊，好好养着，心放宽，天塌了，我和邱邶一起顶着。”
　　从医院出来，江柳燕想了想，直接去了邱邶的家，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留了字条：“亲爱的，别拒绝，一点心意，密码是卡号的后六位。”
　　写完也没多做停留，从邱邶家出来，迎面看到了开着门的钱塘江，她轻轻一笑：“怎么？以为我是邱邶？”
　　钱塘江摇摇头：“我找你，邱邶到底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江柳燕吃惊道：“你还不知道吗？怎么，她都没告诉你？”钱塘江摇头：“那天她在家哭的很伤心，我问她，她什么都没说。”
　　江柳燕叹了口气：“她一向要强，展昭在鼎赢杯里失利被踢出局，公司业务也深受重创，关门了。”
　　钱塘江点头：“这个我知道，我还以为她为这事伤心。”
　　“一半吧，另外一半是她爸爸，胃癌晚期，手术都没办法做，祸不单行。”江柳燕说的十分沉重。
　　钱塘江吃了一惊，有些悲哀的说道：“我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位置啊，估计连个朋友都不算吧。”江柳燕嘲弄的说道：“朋友？她最怕欠别人的，估计她知道对你根本无以为报，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讲。”说着，抬头冲他顽皮一笑：“不如请我去你家坐坐，顺便弹首曲子听听解解乏。”
　　钱塘江面有愠色：“你当我卖艺的？”
　　江柳燕嘿嘿一笑，从他身侧挤进他家：“开个玩笑，别那么小家子气嘛。”钱塘江无奈，只得关了门，转身进屋。
　　江柳燕将钢琴罩子拿起来，又掀开琴盖，缓缓说道：“我刚从医院回来，邱叔叔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我心情实在不好。”
　　钱塘江坐在琴凳上，说道：“想听什么？”
　　江柳燕倚在琴台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弹一首《江南style》。”
　　“什么？”钱塘江难以置信：“你这是在开玩笑嘛？”
　　江柳燕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包含着请求，钱塘江头皮一阵发麻，连连告饶：“好好，我弹。”
　　随着琴声，江柳燕开始跳舞，她的身段十分柔软，弱柳扶风，燕飞翩翩，她即兴将骑马舞进行了改良，成了现代舞，跳得还挺好看。一曲终了，江柳燕并没有停下的打算：“继续，《红尘客栈》。瞬间，舞风又改成了古典风格，她跳舞相当的有样子，整个人沉浸了进去，此刻已近黄昏，房间光线有些发暗，她骑一匹快马的江湖侠女，整个人并不显得柔弱，反而有种快意恩仇的飒爽。在这种混沌里，整个人有层暖暖的光晕，这是钱塘江第一次见她跳舞，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这曲终了，没等江柳燕吩咐，他又随性弹了首卷珠帘。江柳燕停顿了一下，静静的看着钱塘江恣意潇洒的样子，心底泛起了丝丝的疼，伴随着这点疼，她又开始了舞蹈，这次她跳得缠绵悱恻，将一个爱而不得相思入骨的形象刻画的淋漓尽致，跳到后来，江柳燕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钱塘江吓了一跳，忙停了下来，蹲到她身边问道：“怎么啦？摔疼了？”
　　江柳燕伸手将他狠狠的朝后一推：“你是个坏人，专门欺负我。”他没有防备，一下子也跌坐在地板上，他怔了怔，没有起身，索性也坐了下来，看着她问道：“我怎么欺负你了？将话说清楚。”
　　江柳燕蛮横的瞪着他说道：“你就是欺负我，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解繁复的数学题，能编写操作机器的代码，他能编写操作别人电脑的木马，也能随心所欲潜入别人的电脑窥探别人的隐私，他能将一块木头雕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也能做出好吃的饭菜，但他却把握不了女孩子的心思，更加没有办法改写别人的心意，这个骄傲的男孩第一次感到挫败的沮丧，他缓缓的起身：“我烧饭给你吃，然后送你回饭店。”
　　做饭的时候，心思一直恍惚，他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之前的几任女孩都是主动追求的他，分手也都是女孩提出来的，最后的结论是：“男神是神，他的世界太高深，无法理解。”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每一次恋爱，他都认真，按照恋爱教科书，一丝不苟，该送花送花，该约会就约会，接吻上床，他对每一个女孩都负责而真诚，他自认为没有什么亏欠。最后一任女朋友赵彦慧，在情人节的夜里，对着手捧鲜花准备一起看电影的他说道：“我不要你这些形式，只要你一颗真心。”笑话，他怎么会没有真心呢。
　　碰到邱邶，她并不是好看的女孩，离优秀还有一段距离，她颠三倒四，挺不着调，说是老板，不如说是匪窝，家里也乱的不像女孩子居住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将世上所有的好吃的捧到她面前，仅此而已，他们都认为我喜欢她，难道这就是喜欢，神思清明的男孩感到了困惑。
　　江柳燕的追求，刻意的套近乎，他怎么不知，这和那些追他的女孩又什么区别？接受还是拒绝呢？
　　透过厨房的窗户，小区墙外的梧桐树下，不是邱邶吗？她怎么又在哭？那个男人的肩膀那么宽厚，她丝毫没有掩饰她的脆弱，倚靠在他的肩头，失落涌上心头，自己终究还是不一样啊。罗宋汤要加番茄酱，一种浓郁的味道扑进鼻孔，自动过滤掉了甜，只剩下酸充斥在鼻腔，这算是吃醋吗？以前历任的女朋友为了气他，和别的男孩逛街玩耍，他笑眯眯的接送，很多人夸他大度，他以此为豪，男人就应该虚怀若谷。如果江柳燕和别的男孩卿卿我我，心里会不会泛酸？他赶紧摇摇头，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
　　稀里糊涂一顿饭做好，招呼江柳燕来吃。江柳燕随便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而他似乎食不知味，江柳燕直视他：“你有心事？”
　　钱塘江笑笑：“有那么明显吗？”
　　江柳燕挑挑嘴角：“这么难吃的东西，居然是你做出来的？况且，你居然还吃的如此欢实？”
　　钱塘江也放了筷子：“算了，不吃啦。”
　　江柳燕不同意：“那怎么可以，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叫上邱邶，最近她压力也大。”
　　钱塘江想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