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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恐惧 他该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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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一一重新走回床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用钥匙打开,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倒出两粒放进嘴里,再把药瓶放回去,把盒子锁上,再放回柜子里,所有的动作都异常的熟练,就像训练过一样。
那是安眠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他们都不知道,她也不敢让他们知道,她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会再次送她进医院,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很多场景就像是上辈子那么遥远,明明几个月之前,她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人,现在她却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不要说别人,就是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还是黎一一吗?
吃了药很久,她都是迷迷糊糊的,意识还有些清醒,而身体已经沉睡过去了,最开始的时候,吃两颗可以很快的睡过去,现在好像没有什么作用了。
她觉得,明天晚上应该加一颗。
半夜的时候,外边果然打雷了,夏天的雷,每一个都很响亮,隔音效果再好的房间,也挡不住它的威力,一个下来,整栋房子都在震动。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双手紧紧的捂着耳朵,不去听不去想,还是安慰不了那颗颤抖的心。
在闪电的照耀下,屋内的每一件东西都变得异常的恐怖,都像是被一不小心放出来的恶魔,时刻准备着报复它不喜欢的每一个人。
以前这样的夜晚,欧阳未都会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双手给她捂住耳朵,就算不能挡住外边的声音,也能让她不那么害怕。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但是她不敢过去,她没忘,她还在和他闹别扭,可是前几天打雷的时候,他都会偷偷过来的,不管她怎样挣扎,他都不放开,可是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呢?
是的,看起来什么都不怕的黎一一现在怕了。
她起身换了一个姿势,抱着被子缩在床铺的角落,双手紧紧的抱着脑袋,全身都在颤抖,像一个犯病的精神病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那么害怕黑暗,害怕到忘了可以开灯,只要有了灯光,她就不用那么害怕了。
她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没有看到有个人影打开阳台的落地窗,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宝宝,对不起,我来晚了。”来人就是欧阳未,在闪电的照耀下,越过屋内所有的障碍,走到她旁边,紧紧的将她抱入怀里。
她没有动,都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假装冷漠,可是其实呢?心里那堵好不容易才建起来的墙,正在快速的崩塌。
雷雨持续了好久,可是她居然在欧阳未来之后的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她觉得,肯定是安眠药终于起了作用。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花园里的小鸟都起床了,欧阳未还在旁边睡着,睡得像一个小孩,可能是正在做一个美梦,嘴角微微的翘起,她突然觉得很满足。
虽然现在还在和他闹别扭,但是她不像否认,从小到大,他都是她的骄傲。
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会有女生给他送东西,一般亲手送给他的,无论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会直接葬身垃圾桶。
后来,那些女生都学聪明了,让身为妹妹的她帮忙,每次给他的时候,他都会叫她念给他听,也是从那些信里,她发现了自己的哥哥原来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
一想到他将来会把另外一个女生抱在怀里,说些甜言蜜语,会时刻保护她不受伤害,她心里就涩涩的,他该是她一个人的哥哥,怎么可以和别人分享呢!
虽然那个人会是她的嫂子,她也不乐意。
正想着,旁边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给了她一个正宗的欧阳式微笑,“宝宝早安。”
他一醒,她又恢复了昨天的冷漠,拉开他放在腰上的手,略显艰难的想坐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是徒劳,她干脆就继续躺着,“既然醒了,就赶快起床,我不想迟到。”
这个艰难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欧阳未拉着她不放手,“宝宝,给我一个早安吻。”
“欧阳未,你有没有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听说过,可是没说过兄妹授受不亲啊!”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欠扁,黎一一看着,恨不得把他白白嫩嫩的脖子掐掉。
他把侧脸凑到她的眼前,等着她的吻,也就在这时,黎一一看到了他耳后的一条长长的划痕,也不管还在和他怄气,伸手碰了碰,担心的问,“你的耳朵后面怎么回事?”
“哎呀,宝宝,疼。”他叫得略微有些惨,然后又听到他问,“我耳朵后面怎么了?”
“……”黎一一无语的看着他,一般他使劲叫的时候,都没啥严重的,正想推开他,就听他有些夸张的说,“我的腰好疼,全身都疼,宝宝,你亲我一下我就好了。”
这下她就真的不理他了,一把推开他,自己下床找出一根橡皮筋把头发捆上,进浴室洗漱去,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这么夸张不过是为了掩盖他那一身的伤。
她和他房间都很大,两个的阳台距离很远,而且当时又是闪电,又是打雷,又在下雨。
他翻阳台的时候,一不小心从二楼直接摔到了楼下,不过幸好,下边是不高不低的树从,他正好摔到上边。
等她洗漱好,去衣帽间换了衣服,他还在床上躺着没动,看到她,笑得很开心。
她的右耳朵上边,有一颗和他左耳上面一样的钻石耳钉,闪闪发亮。
这是一颗陪伴了他和她好多年的耳钉,只要它还在,她肯定就没有真的和他生气。
说起这耳钉,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他的宝宝是看到了谁耳朵上戴了漂亮的耳环,想要,又怕疼,就把他拉到医院,叫他先试一试,如果疼,她就不要了。
他就先用左耳做了实验,告诉她没啥感觉,然后她就高兴的拉开她,把右耳朵伸了出去,然后弄了一个耳朵之后,她就打死也不弄左耳了。
他是真的没什么感觉,可是忘了,她是一个很怕疼的人。
所以两人就现在这样,一个左耳朵,一个右耳朵,他也喜欢这样,每一对耳钉,有一半在她那儿,有一半在他自己这儿,就像没有她,他就不完整,没有他,她也不完整一样。
以前每天早上起床,他都可以听到她甜甜的叫哥哥,还会给他一个早安吻,可是现在,她不再叫哥哥,不再给早安吻,甚至连笑容都不会给,他很久没看到她笑了,也很久没看到她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了。
他不在乎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也不在乎她变得这么冷漠,他在乎的,不过是她的健康,她的快乐。
可是,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有些恨这么无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