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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温老指着温诺庭,气得差点站不稳,“你……就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啊!你就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了。”

      安心眼看着他的巴掌又要打下去,飞快挡在两人中间,仰着头望着爷爷,乞求道:“爷爷您别打他!您生气就打我吧,别打他了。”

      “安心你让开!”

      “不行。”安心哽咽着,眼泪不知怎么就出来了,“爷爷我求您了,不要再打他了。他心里苦,他没有地方说。您是他的爷爷,失去的是他的父母,都是他的至亲,他也不知该如何选择的。每晚夜半他都睡不着觉,我知道他也很痛苦的。爷爷,就请您给他多一点包容吧,不要再对他动手。我看着都心疼,相信您心里也不好受。他一个人被折磨了这么多年,您怎么能要求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在十几年的孤绝寂寞中像是被熬了毒,还要学会去同情一个……伤害他的人?!这太残忍了!”

      听到她的这些话,听到她颤抖的声音,温诺庭喉咙涩痛难忍,视线渐渐模糊。他可不可以认为,她也是关心他,是心疼他的?

      温老爷子捏着拳头收回手,转过身去也是眼眶一阵水雾迷蒙。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现在旧事重提,怎么可能不伤心动肺!可有什么办法,失去的不会再回来。当年温青阳跪在他面前承认错误,脑袋都磕破了,说了那么多痛彻心扉的话,他还怎么下得去手让儿子去自首?

      他本来就欠了这对母子的,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自问一生辉煌,坦荡,如果儿子自相残杀的事情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所以,只能忍着痛当做不知道。问他心里好不好受?怎么可能好受!夜晚梦到老伴都会惊醒,几时真正睡过安稳觉?

      温诺庭拉着安心帮自己擦脸的手,低沉着声音说:“这件事我没抖出来,也是因为顾全您看中的所谓面子,可是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您是恨我也好,觉得我六亲不认也好。温青阳畜生不如在先,他没斩草除根将我也弄死,今天也算是他的因果报应。我一定让他的后半生都在监狱里度过……我留他一命,算是回报您对我的养育之恩,想他的话,您就去牢里看他吧。”

      “温诺庭!你如今怎么如此心狠?”温老气得发抖,他这都说的是些什么混账话!

      温诺庭毕恭毕敬的弯腰鞠躬,“既然做到这个地步,任何后果我都能承担,但绝不包括放过他。所以,我曾经尝过的黑暗无边的生活,一定要还给他!如果您要保他,我不反对,但绝对对抗到底。而且,如果逼急了,我不介意家丑外扬。”

      温老爷子又气又疼,眼泪泛在眼眶里,一时看起来有些苍老了。

      “我被毒蛇咬了这么多年,我深受其害,爷爷,您无权要求我放过他。我没有将他碎尸万段,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是您想把他弄出来,也没关系,我会亲手了解他。”

      “你——”温老爷子倒在沙发上,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这是报应吗?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求不来一个安稳。他真是到死了还是要面对这一切!

      安心在他旁边听着,看到他的表情分外肃杀而诡谲,狠厉而毒辣,一时愣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心,”他冷冽的声音突变,温柔无限,“我们走。”

      安心突地心蹦蹦跳了几下,有些失常的,“爷爷,那我们先走了。您别——”

      “走了!”温诺庭拉着她的手走出去。

      他的情绪很不好,握得她的手有点疼,她也没挣开,只轻声问:“要不我来开车吧?”

      “你拿到驾照了?”

      “……快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但很坚定,“没关系,大不了交罚款嘛。”

      “可是还得被拘留。”他提醒。

      安心不说话了,想了想说,“可是你现在有心情开车吗?要不我们坐车回去吧。”

      “这里哪有车可以坐。”

      “那让司机来接吧。”

      他眼眶猩红,看着她不说话。好吧,他肯定不愿意别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那怎么办?要不还是我开吧,我看你也不想现在留在这里。”他看起来还有些烦闷,眉头紧锁,又十分痛苦,“还是我开吧,一次应该……”

      温诺庭突然抱住她,双手紧紧的抱住,将她揉在怀里,那力气大得像是要与她融为一体。他的声音很沙哑:“你这是违规,明知故犯。你的第一科目到底通过没有?”

      “我知道的。”她轻声说,拍拍他的背,“一次没关系的。”

      “你变坏了。”

      她顿了顿,点头,“是的。”

      温诺庭收紧双臂,痛苦的闭上眼睛,在她耳边呢喃,“安心,抱抱我。”他现在只有她了,全世界他只有她了。

      安心听得心里发酸,抬起双手紧紧抱住他,轻轻在他背上安抚,像安慰小孩子一样轻柔。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佛还曰: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她叹息,为什么每到关键时刻就无比词穷,连安慰别人都找不到话来说,只能说这些!“温诺庭,你要是还没打起精神来,那我就继续念了。”

      温诺庭埋首在她颈间,嗅着她的发香,闷声道,“那你说说,佛还曰什么了?”

      “嗯,太多了,一下子说不完。”

      “那以后慢慢说。”他扶着她的肩,凝视她的眼睛,“你有一辈子的时间说,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听。”

      安心冲他笑,“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温诺庭耸肩,“还是我来吧。”她不愿意说这个话题,那就先不说吧。只是,他心里为什么会这么失落,这么难过?她的抗拒,她的不接受,都让他感觉到痛苦。

      求而不得,原来是这么折磨一个人的心,这么能磨掉一个人的意志。

      回到家里,安心先收拾了一下,给他做了午饭,吃完后他去书房处理事情。想着他今天心情不好,她也不说要走。他工作,她也不想打扰,但他的脸有些红肿,她就时不时的轻手轻脚进去,换下他手里的冰袋。

      来来回回好几个小时,温诺庭再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好了些。两人没怎么说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你问一句我答一句。但几乎都是他在问,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了,他就要找话来问,听到她回答后,他又才静下心来做事。

      安心打电话给妈妈,妈妈贴心的让她多待一会儿,或者晚上不用过去了。但她还是觉得不好,晚上还是要过去陪着的,留妈妈一个人始终不放心。

      吃过晚饭,把一切东西都收拾得很好之后,安心才去房间里拿一些日常用品。之前从妈妈那里过去,东西都不齐全。

      “安心,你睡了吗?”温诺庭在外面敲门问。

      “没有。”安心正准备去开门,见他已经进来,便继续收拾东西。

      “你可不可以帮我……”他关好门转身,看见她床边放着一个包,正往里面装衣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在做什么?”

      “收拾东西啊。”

      安心正低头整理着,突然一阵风扫过眼前,手腕就被大力的握住,扯着她站起身来。她疑惑的看着温诺庭,只见他眉头紧蹙,恼怒又急切的样子盯着她,好一会儿后,才松开她的手。

      “你还是抱着那样的心态,是不是?”他低声问,“你还是要离开?”

      安心当然知道他问什么,“这一直都是我们之间最默契的地方,不用说,互相都明白。”所以也不必等他真的说什么,她也不想让他为难。“你的一切决定我都会尊重并且接受,无论你要做什么……但有些事,我想我没办法……”

      她低着头笑,眼神有点凄凉。有些话还是不太能说得出口,所以,还是算了吧,就等他决定吧。她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东西。趁她现在还能舍得下,应该赶紧离开才正确。

      温诺庭对她说的话似懂非懂,“是因为苏北辰?”

      “北辰?”安心摇摇头,冲他笑,“怎么可能是因为他!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介意他,我也解释过的,我和北辰是朋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多么好的形容词。”他自嘲的笑笑,“那么我呢,是可有可无?过眼云烟?他在你心里的分量远远多过我是不是?”

      “你们……”安心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清楚,北辰重要,他也很重要的。苏北辰对她来说,有一种朋友以及兄长的感觉,是一种到达亲人的重量。因为苏北辰是第一个主动和她做朋友的人,不介意她的沉默和不善交际。温诺庭于她来说,是丈夫,是除了妈妈之外最亲密的关系。只是因为他定下的规矩,她也不敢逾距。但温诺庭总让她担心,因为他工作太多,生活作息不太规律,所以她总忍不住去关心他。

      而且,她喜欢他。如果没有这份心情,她就不会觉得委屈,也不会介意他和宁微之间的种种,也就可以继续装傻下去。就装作不知道。可现在好像不能了,她心里已经开始觉得难以接受了,已经控制不住会去想,他是不是又和宁微一起了?要是他们的孩子出生了,她又该是何种位置?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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