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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窥 第二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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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船靠岸,码头上人来人往,彼此间相互谈论、拥抱、落泪……天色有点阴沉,却是符合意料之中无情的上海。沈君琦一行人提着箱子站在码头上不禁感慨。没过多久,前方就传来亲切的呼唤,沈君琦抬眼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占据他的瞳孔,视线也变得渐渐温柔。
“君琦,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沈君睿拍着他的肩膀,从他手中接过沉重的行李箱,随后笑盈盈地对周氏兄妹说:“周少爷,周小姐,要不先去公馆休息一会,,家父今晚宴请了周大人,替你们接风。”“那就多有麻烦了。”周舒勇客气地回应。
这一幕被不远处坐在车里的沈淳元尽收眼底,随之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坐在前排的标叔也不禁欣喜:“老爷,这下你放心了吧。”沈淳元大笑起来,让司机开车回家。
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茶楼上,四五个日本人同样在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他们接到上级的命令正在秘密策划“僵尸”计划。山本放下望远镜,对众人说:“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这时一个手下在他耳边私语了几句,就见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川崎善佑走上二楼后脱下帽子一股脑地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拿出手帕不停地擦着额上渗出的汗珠。山本义元看他这样不禁微微一笑,为他斟上一杯茶,寒暄了几句:“川崎君,刚来上海还习惯吗?”“就这样吧,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这几年要不是在北京就在天津,前不久刚从山东调过来,这些年为了战争都跑遍了中国,有时想想真的愧对良子啊。”山本说完喝了一口茶。
“看来我还是挺猜准了川崎君心中所想,如果不出意外良子和惠子已经坐在了开往上海的列车上。”伴随这山本一阵爽朗的笑声,此时的川崎却是一脸的惊愕,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战争中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沦为牺牲的代价当然也会成为别人威胁的筹码,所以川崎宁愿家人留在东京,也不要卷入这无底的深渊,何况还有一些往事他希望永远都不被让人知道。
“怎么,川崎君,你看上去好像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开心。”山本凑到川崎的耳旁悄悄地说,“是不是不方便啊,不会是在你府上金屋藏娇,在中国又另立家室了吧。”“怎么可能。”虽然话说的有点心虚但两人还是默契地笑了。总以为岁月会埋葬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藏到连记忆都企及不到深谷。
山本掏出几张照片往桌上一扔,是周舒勇和周舒雅在国外留学时的照片,川崎瞥了一眼后端着茶杯的手就不由地颤抖起来,山本倒很轻松地绕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问:“川崎君,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两个人吗?”川崎的心此刻就像被猛兽追逐一样的惊慌,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不动声色的隐瞒还是给人留下把柄,然而人终究是抱有一丝侥幸,也许否定就不会继续追问:“不认识。”收起这些照片,山本又拿出另一些更加老旧的照片,川崎一看是当年他和周瑾的合照,额上的汗珠就不自觉地落下来。
“川崎君,你倒是艳福不浅啊。”山本带着阴阳怪气地口吻说,“照片上这女的可是当年朝廷重臣周钰的女儿周瑾,想必川崎君不会不知道她的身世吧。这周老头子可是出了名的宁死都不和日本人合作的老顽固,你是怎么把他女儿搞到手的,还给你生了一双儿女,可惜红颜薄命,周瑾前些年病死了。”
山本重新摊开刚才那几张照片,“周瑾弥留之际苦苦哀求周钰将她这对儿女抚养长大,念及父女情分,周钰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前些年周钰就送他们兄妹俩出国留学,今天刚刚回来。”
川崎听出话中有话,一定是别有用心的安排,他一改刚才心虚的表现言辞立刻变得正经起来:“那么要我做什么呢?”山本正式下达命令,“军部的意思让你接近周舒勇和周舒雅,让其为我们做事,过两天我会让记者刊登一篇关于沈家二少爷沈君琦荣获英国皇家医学博士学位归来的报道,要让上海所有的情报科知道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血浓于情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个负担,惨白的回忆丝毫不会留情,那些泯灭的情感随时间的流走而淡忘,消失在漫漫岁月中经不起考验,有些联系说到底会变成累赘,不被牵挂也不愿想起,关于犯错的根源有很多人都归结为冲动的驱使。
一家人早就在沈公馆门口等候多时,看见汽车缓缓驶进大门,于敏就连忙跑上前去,等沈君琦从车里出来她便一把搂住儿子的脖子,仔细看了又看,又是一年未见有哪个母亲是不想念的。“妈。”沈君琦亲切地叫了一声。“看看你又瘦了,肯定是在国外没好好照顾自己。”说着说着于敏就情不自禁地掉下眼泪,这些年她怪自己没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君琦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安慰:“妈,我不是回来了嘛,别哭了啊。”“我这是高兴。”于敏掏出手帕抹去眼角的泪水。安慰好母亲沈君琦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沈君熙身上,一年未见自然忍不住想念,哪怕有千言万语此刻只能化作一个微笑、点头,笑容里藏着的秘密是他们现在不能说的甜蜜。“哥。”从公馆的一处传来君茗的声音。等他走进后沈君琦说:“你小子跑哪里去了?”“不是来迎接你了嘛。”君茗带着一脸条调皮的神情。俩兄弟最终还是来了一个深情的拥抱,两张长相酷似的脸确实会让人迷惑,但从出生那会君琦的左肩上就有块明显的胎记,而同样是这块胎记却长在了君茗的右肩上。
沈淳元的车不久也到了公馆门口,在沈淳元下车之前于敏就提前推了推君琦的胳膊。“爸。”沈淳元看着君琦露出难得的笑容:“回来啦,回来了就好,还愣着干嘛,快进去啊。”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一种冷漠在冰释前嫌,是不是有一种意外正在化为惊喜。
晚宴时众宾客欢聚一堂,觥筹交错间有的是客套的寒暄。沈淳元举起杯对周钰说:“周大人,如今外孙、外孙女都学有所成,你是时候享享清福了。”“哪有那么轻松啊,前方的路还艰险未知,哪有那么容易就放手,还望沈先生多多提携。”“哪里的话。”说完两人一饮而尽。
“舒勇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肯吃苦又好学,前途一片光明。再看看舒雅,做事大方得体,一点也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又出落的水灵,到时候周大人你就在家等着收聘礼吧。”顺着沈淳元的话周钰说下去:“看来看去我就觉得你们家君琦不错,你看他们俩打小就在一块玩耍,这些年又都一起在英国读书,自然是日久生情,彼此互相了解。” “好啊 ,既然这样干脆我们两家就结为亲家吧。”不知道沈淳元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说笑,沈君熙刻意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君琦,看他没有任何反应,还时不时地夹菜给母亲,这是他在家里一贯的态度,在看另一边的舒雅,自然是娇羞地低着头默默吃着饭,却难掩心中喜悦之情。
一桌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杨国华又揭开了话匣子:“这儿子都要娶媳妇了,你是不是也该找个姑爷了呢。”话音刚落,杨洋举起酒杯对沈淳元和于敏说:“伯父伯母,你们随意我喝完。”沈淳元笑着喝完杯中酒,“我就喜欢杨洋这孩子。”
“淳元,我可是把儿子带来了,至于合不合适令爱就看他们的缘分了,我倒是很中意君熙这个儿媳妇。”杨国华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君熙拽了拽父亲的衣服,“爸。”沈淳元倒是没有理她自顾自地应酬酒桌上的这群朋友。
君熙再一次看向沈君琦,他依旧毫无表情,不愠不怒根本猜不透喜怒哀乐,这不得不让君熙怀疑这些年的漂泊已经让他习惯了距离,对于近在咫尺的亲近反倒陌生起来,不是杨洋不好,无论是从样貌、学识还是家庭背景杨洋的优越都是在整个上海滩数一数二的,但一颗心已有归属就情愿死心塌地,思念就像一根线,萦绕在心里很难抛出距离,到不了终点就散落在空中,多多少少会随天涯奔走。有些话还没到公开的时候就缱绻在心底,即使有些爱藏在心里已经疲惫到极点,无法言说还是一样的无可奈何。
宾客散去,沈淳元有些微醉,叫上君琦到附近的公园里一起走走。俩父子肩并肩走着,一时间无言以对。走着走着沈淳元问道:“在英国这些年还习惯吗?”“还行。”话虽如此沈淳元还是能了解其中的酸甜苦辣,其实他一直都拜托英国的朋友暗中关注君琦的动向。“回来以后还是想从事医学方面的工作?”沈君琦点了点头。月色朦胧地过了头,现实最好能忠于理想,如若不在乱世,没有那么多恩怨纠葛,那该有多好。
“觉得舒雅怎么样?”沈淳元终究还是绕回了这个话题。“挺好的呀,就像妹妹一样。” 这么一说关系就变得很明朗,沈淳元笑着:“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是越来越不明白了,不过你要是真看上哪家姑娘,就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吃吃饭。对了,刚才吃饭的时候觉得杨洋怎么样?”君琦猜着几分意思,“初次见面感觉还不错。”在前面的长椅上沈淳元示意过去坐下休息,夜光皎洁,舒适的晚风吹得人十分惬意,今天沈淳元心情大好,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是不错,家境殷实,他父亲前些年刚从广州过来,经过几年的打拼,如今已经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机器大王,他自己又聪明能干。你姐姐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婆家了。”顷刻之间君琦感觉有种温暖的情感快要离开自己的可能,“不管怎样,只要姐姐幸福就好。”沈淳元却不这么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自己做主。”事情未必一锤定音,现在多说也无益,“爸,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错综复杂的感情最终会不会以阴差阳错的结局收场谁都不能肯定,谁说两厢情悦就一定能终成眷属,谁说彼此相爱就一定能撑到最后,谁说海誓山盟一定会如你所愿,也许一不小心就在颠沛流离中忘记了承诺。
站在门外看着母亲捶着自己的肩膀,君琦眼眶瞬间变得湿润,从小到大一直都被父亲强制送到外地读书,很少留在母亲身边,这次回来发现母亲真的苍老了不少,抛去韶华岁月留下的仅剩憔悴。沈君琦悄悄走进房内替母亲按摩起肩膀。于敏回过头来一看是他顿时笑逐颜开,“你来啦。”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一时间无语凝噎,拿岁月为代价来纪念自己的成长是真的太沉重。于敏凝视着儿子的脸,恍惚间有贺书良的重影,她庆幸的是君琦还是继承了他父亲在医药方面的天赋,书良在天之灵知道一定也会很欣慰的。
“妈,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在家好好孝顺您,您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别憋在心里,那样会憋坏的。”君琦眨眯着自己的眼笑着和母亲说。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君琦正准备好好收拾自己的行李,一个转身就看见君睿很惬意地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喝着红酒。君琦笑着说:“你是不是酒喝多走错房间了。”沈君睿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来打量着眼前的君琦:“我来看看我弟弟是不是真的长大了,这你也有意见?”沈君琦笑着摇摇头,自顾自整理自己的行李。
君睿也不闲着,在他的房里四处逛逛,随意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翻。突然君琦走到他面前放下一个礼盒,说:“送你的。”沈君睿合上书好奇地打开盒子,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映入眼帘,接着就听君琦说道:“我看你什么都好什么都不缺,就偏偏不怎么守时,每次约你你都迟到很久,所以想干脆给你买块表让你提醒自己。”君睿听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在好奇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管我,不偷不抢,合法买卖所得。”
“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谢啦。”沈君睿一边带着表一边说,“我也有东西要送你,明天早上九点到黄浦区南京东路132号,我在那里等你。今晚就早点休息吧。”还没等君琦开口君睿就转身走了。
沈君琦目送着他的背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原来爱在心里不用言语。正准备继续收拾东西门口有人敲门,以为还是沈君睿,打开门正要说:“怎么……”话还没说完一看是小晴,沈君熙的贴身侍女。她递上一本书,“二少爷,小姐让我把这本医学书给你。”收下书的沈君琦随意翻了几页就看见其中一页夹着纸条,上面写着:“我在老地方等你。”
沈君琦拿起外套就往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的荣华饭店赶去,沈君熙在这里留有一间自己的包间。一进门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不同厅堂里的人都在乐此不疲地娱乐着各自的游戏,各个国籍的人都把这里当成不息的天堂,宣泄着各自的欲望,酝酿着各自的的利益,应酬着最无耻的交易。从门外的醉汉到赌桌旁的叫嚣再到舞池中的逢场作戏,最后停在饭局上的尔虞我诈。幸好这一切沈君琦都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不来往也不感兴趣,他以为不结盟就不会有事端,只想躲过乱世的纷扰最好能跟相爱的人一起相守,可偏偏注定身不由己迟早会卷入这场漩涡不得自拔。
他快步走上三楼,敲开305的房门,沈君熙出来的那一刻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深情凝望,怕是漏了一眼就错过了一生,最后还是沈君琦先回过神来,“怎么,不准备让我进去?”君熙侧身让他进来,顺便倒了杯水给他,自己却站在窗旁看着世俗的繁华。“这么晚了还要处理酒店的事?”
沈君熙有意寒暄,“在英国过得还好吗?”“还好。”有些艰难他刻意选择隐瞒,不说出口以为就是相安无事。“我看你和舒雅的关系挺好,连爸爸都要给你们做媒。”言语中明显有几分醋意。沈君琦无奈笑笑:“你不会连这样的玩笑都当真吧。”“你也没拒绝啊。”沈君琦听出几分嗔怪,便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眯起眼睛凑到她耳根说:“那你跟杨洋呢,爸爸好像也很有心撮合你们。”沈君熙没想到他会把这事联系在一起,一脸的不悦,转过身来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跟杨洋的交情不及我喜欢你的万分之一,你觉得我会……”
话还没说完,沈君琦就把她抵在墙上,温柔地吻着,他的唇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炽热又绵长,照亮爱情的方向。一开始君熙还有些挣扎,可没过多久就被情意融化,热烈地回应着他,周围的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沈君琦自然而然地搂着她的腰,沈君熙也情不自禁地将手搂在他的脖子上,随着舌头的交织所释放出的思念与渴望是无法想像的,稍作停顿,君琦看着君熙,“我爱你!”“我也是。”君熙搂着他的脖子在耳边轻声呢喃。
原本难得的二人世界是很美好的,却被门外突然传来的花瓶破碎声惊扰得荡然无存,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外望去,又一起皱起眉头相互对视了一眼,沈君琦跑到门外,走廊上早已空无一人,留下残缺的碎片,君琦本想捡起察看却被君熙阻止,她回到房内打电话让经理上来一趟。君琦注意到门把手,有明显被人撬开的痕迹。
李经理立马赶上来,“大小姐,二少爷。”沈君熙指着地上的碎片语气明显变得苛责起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出入酒店?”“目前还没有发现,不过两位请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彻查到底,先让人过来打扫一下吧。”沈君琦补充了一句:“看看这门锁就知道被人动过。”“我马上让人过来查。”李经理立刻会意,“马上备车,送大小姐、二少爷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俩没有太多的交流,沈君琦一路都惴惴不安,倒不是害怕有人要陷自己于不利,其实每次单独和君熙在一起的时候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偷窥他们一样。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虽不能肯定但已经明显认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忍不住咳起嗽来,沈君熙看着他,“怎么了?”“没事。”君琦随后又嘱咐司机,“小江,在前面拐角处停一下,你先把大小姐先送回去。”还没等君熙询问,君琦就下了车。
看着汽车渐行渐远,君琦有种难以名状的心情,一旦假设成立该怎么说服那个人同意他们的事情,越想心情越复杂。
走着走着就来到一家小店门口,店里是做馄钝生意,如果赶巧君琦都会在这吃上一碗。店主是对姓金的母子,生活并不富裕但手艺却是很好,也许是祖传的手法,君琦是这里的常客。天色已晚,小金见没有顾客来了正准备打烊,看到有客来就会热情迎上来,这家店服务态度很好,只要有客来就坚决不打烊,直到最后一位客人满意地离开才会踏实地关门。
小金一看是沈君琦甚是热情,“二少爷,您有好久没来了。”“是啊,刚回来,这不想念你们家馄钝的口味了嘛。”小金一听,“好,只要你二少爷开口,我小金立马就煮给你吃。”看着小金的背影君琦不由笑了起来。
“是二少爷来啦。”从里屋走出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大娘,君琦见状立马扶着大娘过来坐,“大娘,身体还好吗?”“都挺好的,真是让二少爷费心了,这些年多亏二少爷的照顾,不然恐怕……”金大娘说着说着就哽咽不止。
“馄饨来了,热腾腾的馄饨来了。”小金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馄饨小跑过来,“二少爷,您先吃着,我再炒两盘菜,我们喝一杯。”没过一会儿,一个背上背着婴儿熟睡的年轻女人穿梭在厨房和大厅之间。沈君琦笑着对金大娘说:“大娘,恭喜啊,您都添孙子了。”金大娘听着都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不料婴儿忽然啼哭起来,估计是饿了,女子只好放下手中的活退回里屋给孩子喂奶去。
饭饱酒暖之后,沈君琦还是在碗底悄悄藏下几块大洋。小金收拾碗筷时才发现,金大娘拿着沉甸甸的大洋,多年的感激涌上心头,“二少爷真的是个好人,这么多年不仅光顾我们的生意还给我治病,从没收过一分线,这份恩情我们要永远记得。”
一望无际的黑夜里全是无情和冷漠的对白,这个城市的人总是骄傲地看着世间冷暖,谁也没去想过有一天不幸会突如其来,连命都有可能被无端威胁当成是交易的筹码,随时都有陨落的危险。
总有些角落在夜幕降临时就莺歌燕舞,夜夜笙歌,门外一个个年轻女子用妩媚的眼神和一声声带有魅惑的叫喊吸引着来往的客人。在她们的人生里,妓院或许是她们成长的地方也或许是她们唯一生存下去的地方,然而她们有时也常常做梦,但愿会遇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一起远走高飞。沈君琦走着走着无意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君茗搂着一个女子从里面出来难舍难分地出来,女子说的一句“三少爷,下次再来啊。”说得君茗心神荡漾。
还没等君茗回过神来,就不知不觉被君琦拽到一个弄堂里,周围一片漆黑,黑得就如眼眸一般深邃,君茗倒不害怕,“你谁啊?”“你说我是谁?”听完君琦的这句话君茗不由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是哥啊,我还以为是谁呢?”说着说着就边整理着衣服边往马路上走,君琦跟在他身后,这条街依旧热闹,繁华的市井在这一秒变成寻欢作乐的天堂。
“你小子的生活挺不错啊。”看着君茗的背影君琦这样说道。
“哥,我是被阿飞那帮人骗来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事千万不能让爸知道,不然我就惨了。”君茗一脸无奈的样子。是真是假君琦不愿去想,总之一句话:“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