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章 小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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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聚居地一个低矮的灰色帐篷中，十几个身穿黑色皮甲的壮汉正在沉默地围在一起。
他们的神色冰冷的可怕，每个人的手都放在腰间的刀柄处，似乎随时就会暴起拔刀杀人一般。
壮汉们在这里似乎已经待了很久了，但是一点开口说话的意思也没有。
直到帐篷门帘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皮甲壮汉们才微微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瞬间聚焦到一个地方，紧紧地抓住了刀柄，沉默地等待着那人走近。
“是我。”
随着一个略显沙哑但依然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一个黑色斗篷人掀帘而入。她进来之后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美丽的容颜来。
“明珠小姐！”
“明珠大人！”
壮汉们皆是一愣，继而神色变得非常激动起来，但他们所有人的声音依然都被刻意压抑着，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巴图·明珠见此，只是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就向里走去。等到她和这些军汉一样盘腿坐在了地上，这才低声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莫非灰阳墟盗收手了？”
“禀小姐，收手了。”离巴图·明珠最近的一个壮汉恭敬地回答道，“您离开之后不久，桂亚岚就出现强逼灰阳墟盗们离开了第三通道。而且段家也很快出手了，灰阳的老鼠们已经逃到老巢去了，葛老特地安排我等在此等候小姐。”
巴图·明珠边听边点头，声音冰冷地继续问道：“查出是谁了？”
“查出来了，是吴意老狗。可惜当时太紧迫，只剐了一百刀就让那厮死了。”再次提起，壮汉仍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很是不甘。
巴图·明珠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发现军汉们皆是这样的表情，她不由寒声道：“以后再有此事，一刀处理了便是，剐了百刀尚且不解恨，剐他作甚？我们巴图一族修炼《天地牧歌》，根本在于心境修为，切不可被仇恨蒙蔽。就算一时高歌猛进，最后也会寸步难行。”
“尔等可记清楚了？”巴图·明珠越往后说，声音越是威严。
“是，小姐！”军汉俱是心头一凛，纷纷心悦诚服地答应下——他们知道巴图·明珠是真心为他们好。
“当然了，仇还是要报。”巴图·明珠冷冷地道，帐篷中的温度似乎也随着少女的话语变得寒冷起来，“有生之年，必灭灰阳！”
有生之年，必灭灰阳！
短短八字，军汉们却都听出了巴图·明珠的杀意有多么可怕！离少女最近的几个军汉甚至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小姐，您突破了？！”篷中静谧了一刻，最开始回话的那个军汉突然惊喜地道。
能够把杀气宛如实质化地散发出来，这可不是新晋先天能做到的。
“不值一提。”巴图·明珠摇了摇头，神色倒是十分淡然。
只有付蓉、郭燕、林霓裳这样的绝世天骄才是她的目标，但她现在和燕夕烟相比都相差甚远，巴图·明珠怀疑燕夕烟甚至已经踏入烛脉之境了。
总之，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了！
要是她够强的话，早就可以杀光那些墟盗，付楚昊也就不会为了不连累她引开灰雾了。
遇见灰雾，十死无生，她一辈子也见不到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少年了。
巴图·明珠的嘴唇越咬越紧。
每当想起那个少年，那个只是挥挥手，没有回头就决然离开的背影，巴图·明珠就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恨啊！
恨自己不够强大！
恨自己无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她要怎么和付家交代？她要怎么去面对燕夕烟？
巴图·明珠想都不敢想，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小姐……”一个军汉小心翼翼地打断了巴图·明珠越来越澎湃的回忆，“既然您平安归来，那我们赶紧动身，和葛老会合吧。”
“嗯……？哦，你说的是，灰阳墟盗收手了，不代表不会再出手。”巴图·明珠如梦初醒般起身，“就算他们不敢动了，其他墟盗也未必不会有动作。我们确实应该早点和葛老会合，小心为上。”
皮甲壮汉们见此，纷纷半蹲起身，似乎已经习惯了巴图·明珠的雷厉风行，杀伐果决。
确实，巴图·明珠早就被赐予了天骄之名，她是除了郭燕之外，巴图家最优秀的嫡女。但真正了解巴图·明珠的人都知道，这个少女绝不是借郭燕的光环才成为天骄的。
她就是巴图家当之无愧的天骄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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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姐姐，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小铃铛吗？”
“不可以。”
“霓裳姐姐，那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这块玉印吗？它好漂亮啊！”
“不可以。”
“霓裳姐姐，把你的青绫借我玩玩好不好，我最喜欢这种颜色啦！”
“不可以。”
“霓裳姐姐，你为什么不穿鞋啊？这样走路不疼吗？”
“不疼。”
“霓裳姐姐，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胸吗，我看不出来它有多大，好好奇啊！”
……
林霓裳快要疯了。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位自称凡老人的血道大师为她加持了三次不灭血道术之后，还问了一句报酬是否满意了。
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难缠了！
林霓裳有些郁闷地看着在她身边不停转来转去，问东问西的青衣女孩，很是头疼。
这个青衣小姑娘有着一头绸缎般柔顺的四色长发，这是非常高贵的楚阳血脉的女性才有的特征。自从楚阳立国之后，无论贩夫走卒，奴隶异族，都可以竞争武王之位，所以人们对楚阳血脉也没有以前那么重视了，真正的楚阳贵胄越来越少。
哪怕是燕夕烟，头发也只有两色——这已经是非常少见的了——四色发，恐怕要追溯到三四百年前才能见到。
青衣女孩比林霓裳矮了不少，她容貌不甚出彩，普普通通，只有一双大眼睛充满了灵气，似乎每时每刻都充满了阳光，十分讨喜。
有时林霓裳被烦得耐不过，但只要看到女孩水灵灵的眸子，气都会消了大半。
四色发啊！也不知道是楚阳哪位贵胄掌心里的宝贝，难怪连那位神秘的血道宗师都不惜以加持三次不灭血道术为代价请她护送了。
不过为什么凡老人自己不来？林霓裳当初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她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
多半是这个小丫头太烦人了。
赤足少女轻轻按住青衣女孩的头，防止她在自己眼前乱晃，这才微微叹道：“小盼，别闹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出墟地？”
青衣女孩却一点都不担心，她一把抱住林霓裳，不依不饶地撒娇道：“哼哼，那霓裳姐姐不告诉我是哪个老不羞让你来抓我的。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我没有抓你，只是保护你离开墟地。”林霓裳揉了揉叫作小盼的女孩的头发，“别胡闹了，姐姐还有很多事要忙，你是个好姑娘，为姐姐多着想一下。”
听了这话，青衣女孩嘟了嘟小嘴没再说什么，开始拿出一把梳子打理起自己的头发来。
“小盼，你的头发颜色差异可真大啊，橙色，绿色，黑色，还有这火一样的红色，很好看。”
“可是霓裳姐姐，你最喜欢的还是紫色不是吗？哪天我也要变出一个紫色给你看看。”
“可不要学着那些姑娘染什么颜色，别糟蹋了这一头比秦淮最好的丝缎还要好的头发。”面纱下的林霓裳不禁莞尔。
“霓裳姐姐，我也想去秦淮行省。”青衣女孩的关注点总有些与众不同。
“不行，我要送你回楚月原洲。你出来已经很久了，你的父母会担心你的。”林霓裳很坚决。
“不会的。”提到自己的父母，青衣女孩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我母亲已经不在了，我父亲很忙，平日里也没时间见我。”
“对不起，小盼。”林霓裳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会引来少女的感伤，她默然了一会，缓缓地道。
“没事啦，我已经习惯了。”小盼摆了摆手，很快又活泼地跳了起来，“霓裳姐姐，带我到处看看嘛，我不想这么快回家，每天关在小屋子里可无聊了。”
“不行，墟地里太危险了，你修为又这么低，万一出了什么不测怎么办。”虽然有些不忍，但想到凡老人的嘱托，林霓裳还是一口回绝了。
青衣女孩见此，吐了吐舌头，乖乖跟在赤足少女身后走了半晌，突然又说道：“霓裳姐姐，我知道一个好玩但是也很安全的地方，你带我去好不好？”
“嗯？”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林霓裳也清楚这丫头的古灵精怪。堵不如疏，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拒绝就好了。
想及此处，林霓裳顺着她的话头道：“什么地方？”
“一个上古避难所，怎么样，好玩吧！”小盼得意地翘起了鼻子，摇着林霓裳的手道，“霓裳姐姐，带我去那里看看好不好，回来我就乖乖和你回楚月原洲。”
“上古避难所？”林霓裳心中微动，“九龙湾没有扫荡过的上古避难所吗？”
见林霓裳似乎有所意动，青衣女孩跳得更欢了：“对啊对啊，就是一个连九龙湾都没有去过的上古避难所！没有几个人知道那里不说，而且离这儿也不远，很快就到啦。霓裳姐姐，你只要带我去见识一下，里面的宝物都归你，我一件都不要，好不好？”
“你这个丫头，倒真是大方。”林霓裳失笑，突然想起麻衣老人临走前说的那句“或有机缘”。
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传说在远古时代，破碎墟地本是一片富饶的乐土，但后来因为众神大战，地貌破碎，山河沉降，百族纷纷迁徙，离开了这片孕育了他们却不再适合生存的土地，破碎墟地才慢慢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但还是有一群人舍不得离开故土，他们聚在一起，筑造了许多堡垒、城堡，顽强地生存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
这些人被称之为灰烬者，意为在文明的灰烬上重生的人们。
可是后来的某一天，这些从灰烬中熬到了上古时代的人们，突然就失踪了，只留下一个个空荡荡的，被后人们称为避难所的雄伟建筑群。
他们的生活用品都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避难所中，就像是专门留待后人来取一般。
而他们本人，则像是出了一趟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远门，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就像至今没有人知道，有什么手段可以如避难所一样，把物品储存千年，依旧焕然一新一样。
正因为一切都是新的，所以灰烬者留下的每一个避难所，都可以说是远古神民和上古先民留给后人的宝藏。
为什么九龙湾的九龙军团是大陆最强的军队？
因为他们扫荡了数不胜数的避难所，装备了大量传自古代的神兵利器，还掌握了许许多多已经失传的知识与秘密，怎能不强？
如果现在真的有一个从未现世的避难所，那么不论它的规模大小，其价值都不可估量！
而且，避难所就是为了抗衡破碎墟地各种灾难而筑造的，几乎没有危险可言，比起传说中那些远古神殿、太古巨城的废墟，或者是墟坟、云墓这样的绝地，灰烬者的上古避难所简直就是天堂！
林霓裳开始动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小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