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风都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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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故人
自离开平城，马车行驶了六日，第七日上午
进了风都。
“雪雪，我们到风都了，先在这儿停一日休息
休息，顺便再采购些需要的物什。”
无鸣率先跳下车后，将飞雪二人一一扶了下
来。
“风都？”飞雪黛眉微微一皱，抬头望向无
鸣，一脸的迷惑。
“就是有着 ‘小帝都’ 之称的风都啊。你该不
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小野人吧？怎么连三岁
稚子都知道的事情你都不知？”
无鸣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一脸邪气地笑
道。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无鸣对飞雪的身世愈发
好奇起来，她看起来无忧无虑，但那晚他却
看到她眼中无尽的哀伤。依她举手投足间的
优雅气质看来，定是出身大家，可她却对天
下情形一无所知。如此个谜一般的人儿竟让
他也看不出她的身份。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从山上刚下来。山中不
知日月短，岂料世上已千年。在山上呆的久
了，如今这凡尘近况我倒真的是一无所知。”
飞雪见他打趣，自己也跟着打起马虎眼来。
无鸣只当她是乱扯，这么多天来他每次旁敲
侧击地打听都无果，她每次都说自己是穷乡
僻壤里出来的野丫头，没见过世面才会什么
都不知道，无鸣自是不信，瞧她通身的打扮
怎么可能是乡野村姑，当他是白痴吗？
只是这次飞雪并未骗他，她的确是刚从山上
下来，不过不是原始深山，而是令世人谈之
色变称作鬼域的沧茫山罢了。
“小姐，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你该累了吧，不如
我们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清晓是个机灵的
丫头，知无鸣想打探小姐的身世，立即出声
转移了话题。
只是飞雪却不想去客栈休息。自从出了沧溟
宫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无知。之前的‘她’隔世十
一载，除了苦练武功外什么都漠视，如今
天下情形如何她一概不清楚，这样的她要该
如何报仇？看来眼下首要之事、是要尽快掌
握三国详情，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
殆。这风都看起来人烟浩穰，不乏南来北往
之人，应该可以打听到些东西。
打定主意后，飞雪回头对清晓道，“我还不
累，这些天一直待在马车里可把我闷坏
了，今日路过风都，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
这‘小帝都’的繁华。清晓你先随无鸣公子去客
栈落脚，我去逛逛，待日暮之际我再来这里
与你们会合。”
“小姐，你人生地不熟的叫清晓怎能放心？不
如让无鸣公子陪你去吧，清晓跟车夫先去客
栈，若是小姐逛累了就去风都最大的那间客
栈，清晓在那等你们。”
”那就这样决定了，十五你带清晓姑娘去明月
楼安顿下来。”
“是，公子。”
闻言，飞雪抬眼望了望那个被唤作十五的车
夫，原来是他的人啊，她还以为是从平城雇
来的车夫呢。看来这个无鸣也不简单。
“雪雪看什么呢，快走了。”见飞雪望向十
五，无鸣胳膊一伸将她搂在怀里拖走了。
“喂，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我搂着你走的快些。”
“哎呀，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搂搂抱抱，我的名
声还要不要了。以后哪个男的还肯娶我啊？”
“没人要你的话，那本公子就吃点亏收了你做
小妾好了。”
“我不做妾。”妾？开什么玩笑，正室她都不
屑又怎么可能做别人的妾。她玉飞雪这辈子
不打算嫁人。
感受到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飞雪只觉
得自己一张老脸都被无鸣丢尽了，不禁在心
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好在无鸣也注意到别人背后的指指点点，于
是不甘不愿地放开了飞雪。
好不容易解脱禁锢的飞雪立刻向旁边跑了两
三步，那一脸防备的样子让无鸣忍不住翻了
个白眼，搞什么，好像他是调戏良家女子的
恶霸一样……
“…那什么……无鸣我饿了。我想吃…吃那
个，你去给我买好不好？”飞雪快速地扫视了
下四周，指向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
道。那一秒钟变可怜的模样让无鸣汗颜。
“好，你别乱跑，在这等我回来。”
“嗯嗯，你快去，我要最大的那串。”飞雪连
连点头，笑颜如花绽。
待无鸣一转身，某雪立刻施展轻功飞上房
檐，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连跑了三条街飞雪才停下来。回头望了眼
身后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轻扬，“哼，总算
把你甩掉了。”
转过头看着眼前四通八达的长街，飞雪低头
略微沉思片刻，然后莲步依依向右手边走
去。
顺着长长的街道，飞雪不知不觉走到了湖
边。眼前湖水流动，波光浩渺，岸边柳嫩花
娇，春燕呢喃。这满目的春色令飞雪一扫心
底的苦闷。心情大好的她轻提裙角往岸边那
一丛紫色小花走去。坐在花丛中，她随手编
了个花环，往头上一戴，更衬得她清雅脱
俗。
“姑娘，这一花一草皆是生命。姑娘这般摘了
只为一时赏玩，岂不是可惜了？”温和轻柔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飞雪回眸一看，只见一
位身着蓝衣的翩翩佳公子逆光而来，身姿盈
立似修竹，气度裴然如谪仙。眉眼含笑让人
如沐春风，坚挺的鼻梁，如水的眸子，削减
的下巴，勾勒出一张天神般丰神俊秀的
脸。此时那微薄的唇轻轻上扬，竟让飞雪一
时看呆了。这温文尔雅的气度让她不禁赞
叹。当真是公子如玉世无双。只是那眉眼间
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位公子，倒是个惜花之人，只是花无百日
红，总有凋零之时。与其他日残落令人生
悲，倒不如让它在最美的时刻结束，如此还
能在人心中留下段美好的记忆，也算是不枉
此生了。”
轻尘一瞬间愣了愣，眼前女子的话让他蓦地
想起当年那个调皮可爱的小人儿。
反正这些花过不了多久就会败了，倒不如给
我摘了编花环，这样也算它物有所值了。轻
尘哥哥你说呢？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这个头戴花环的女
子与记忆中那张精灵般的小脸儿重合了。可
是，怎么可能，她十一年前已经死了。
“对，她已经死了，玉飞雪过后、世上再无玉
飞雪。”他摇了摇头，轻轻呢喃道。
这世间再无那样一个可以牵动他心弦的女子
了。
轻尘低低的话语却让身怀武功、耳聪目明的
飞雪听了个清楚，那张小脸儿瞬间变得煞
白。
他，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说玉飞雪？这个人
竟然认识玉飞雪？他，是谁？
飞雪紧紧盯着他的脸细细回忆，那眉眼间的
熟悉感让她一震，一个少年的身影从记忆深
处慢慢清晰了起来。他……他竟然是易轻
尘，是当年那个护她宠她的轻尘哥哥……
飞雪这一刻很想问问老天爷是不是在同她开
玩笑。竟然让她在这里遇到轻尘哥哥，如今
的她大仇未报，怎能和他相认？她深知依他
的性子，若是知道她就是玉飞雪定会劝她放
下仇恨，可是父皇母后的仇，玉羽国无辜子
民的仇她不能不报。否则她愧为人女，更愧
对守护玉羽而战死的英灵。既是相逢亦陌路
又何必让他们遇见，只会让她平白的难过罢
了。
鼻子一酸，眼眶里已蓄满莹莹泪水，再也撑
不下去的飞雪转身落荒而逃。她不能让他知
道玉飞雪还活着，更不能让他知道她就是玉
飞雪。
“对不起了轻尘哥哥，阿雪不是不想认你。只
是阿雪的仇不能不报。若是他日阿雪大仇得
报侥幸还活着，我一定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飞雪跑开后轻轻言道，似是在安慰自己。
湖边只剩下一脸疑惑的易轻尘。方才那位姑
娘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哭了？又为何那么
悲伤地跑开？
若是可以的话，他很想与那位姑娘结交一
下。因为她说话时的语气和身影真的很
像阿雪。
“阿雪，若是你还活着，也该和方才那位姑娘
一样大了吧。依你那副容貌长大后定会是位
倾国倾城的佳人。若是当年我能早一点赶
到，或许你就不会死了。若是你没死的话该
有多好啊……”
他第一次见到阿雪是十岁的年纪，那时她也
才六岁，是歆月姑姑带她来北煜参加他的太
子册封仪式。第一次见面他就被捉弄了，她
偷偷将他的太子印藏了起来，害得宫人将他
的紫宸宫翻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在仪式快
要开始时她才从角落里冒出来。问他，若是
她能帮他找到印章他要怎么报答她。他说会
赏赐她诸多珍宝，她摇了摇小手说那些都是
俗物，她不要。他问那她要什么，她一脸狡
黠地说，若是她帮他找到玉印，他就得答应
要护她宠她一辈子。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
妥便答应了。后来才知道那玉印本就是她藏
起来的。只是答应她的事他从未后悔。
那一日，他从父皇那里得知东凌和南祁联合
围攻玉羽后，立即孤身一人奔往玉羽国，只
是待他赶到玉羽国已被灭国。他发疯一般地
逢人便问玉飞雪在哪。直到慕寒澈对他说她
已经被人一剑刺穿心脏，殉了国。那一刻他
的眸子里卷起了滔天怒意，他对着昔日里的
好友举起了剑，说，“我知道，是你做了内应
才让玉羽亡了国。她那么信任你、那么喜欢
你，你却背叛了她。如今她死了，我易轻尘
在此与你慕寒澈割袍断义，从此再无兄弟情
义。”
后来他一具具尸体地找，慕寒澈也一声不吭
地跟他一起找，可是他们翻遍了所有尸体也
没有找到她的遗体。
回忆起往事，轻尘不禁叹息，“阿雪，当年没
能救下你，是我一生最悔恨的事，轻尘哥哥
没能实现诺言护你一世。你，可会怪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都遇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