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伤时》爱到伤

61、坦白

　　雨天，似乎注定了是忧伤的开端。
　　返校那一天，天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过了今天，我们也许是陌路人了吧，也许……不再是姐弟。
　　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最后的唠叨，紧紧握住手中的准考证。我突然觉得格外的温馨和留恋。我们，如同前面一批批的师兄师姐一样，终会离去。
　　可是他们，却依旧在这里，笑看着我们的背影。
　　老师，你可曾知道，在您记住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我们也记住了您。
　　老师说完了，让我们离开。
　　如今，我已记不得当时的场景，只记得她倚在门边，跟我们每一个人说：“再见。”
　　也许人生便是这样吧？
　　明明知道可能再不相见，却还是习惯说声：“再见”，给彼此一个希望。
　　我突然想到，等一下，我、羽骧、小凝是否也会向彼此说声“再见”。
　　再次相见，还是再也不见？
　　我走在楼梯上，碰到了灵双。
　　她看了看我。
　　我没有叫住她，继续向上走去。
　　转角的时候，我看到她没有动，依旧停在那里，看着我，似乎眼角还有泪水。
　　是悲伤吗，灵双？
　　为什么连你，都在答案揭晓之前选择为我而悲伤？结局……真的如此明显吗？
　　是怜悯吗，灵双？
　　你知道我最不屑别人的同情了……
　　天台上。
　　羽骧倚在栏边，背对着我。
　　我走上前去，靠在他边上的栏杆上，没有说话。
　　雨纷纷落下，我们却都没有打伞。
　　他说：“来了。”
　　淡淡的语气，淡的听不出一点端倪。
　　我说：“嗯，来了。”
　　我这时候觉得，他特不经意的一句话，都会让我觉得幸福。就好像刚才，我想到了张爱玲小说中那种“我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荒涯里，遇见了你，并只有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的情景。
　　不久，小凝也来了。
　　她撑着伞，是Hello kitty的，我知道，是羽骧送的——是我帮羽骧挑的。
　　她永远是这样——最后一个出场，却是最炫目的。以优雅的姿态俯视着我们。宛若公主般。只是凝，你的自信，来自于哪里？
　　家世吗？
　　可是家世，算得上什么？
　　她缓缓走到我们身边。
　　羽骧在中间，我在右边，她在左边。
　　传说上帝给人以左右，左手天使，右手魔鬼。
　　何以取舍？
　　羽骧看了看我们俩。
　　我一直看着羽骧，而小凝，一直看着我。眼神中的，是讥讽？嫉妒？骄傲？
　　“我以前，一直都把羊当作姐姐，直到这次……”羽骧看了我一眼，又盯着小凝说：“直到这次我才发现我喜欢她。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相信吗？小凝？”
　　小凝一愣，有些茫然地把视线从我身上收回，看着羽骧，接着点了点头。
　　羽骧对着她笑了笑，转头对着我说：“我一直很感谢你对我这么好。不管如何，我们一辈子都会是亲人，对吗？”
　　他的声音有些脆弱，我的心有点痛。但同样点了点头。
　　羽骧沉默了一下，随即道：“我不想伤害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我必须选一个。”
　　他停了停，深吸了口气，说：“对不起，姐！”
　　我的手背在身后，我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另一只手，身子晃了晃。
　　突然有些悲哀，原来到头来，我还是“姐”啊……
　　“没事……你们……要，幸福哦……”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不让羽骧的眼中怎么会有伤痛呢？
　　他说，姐，你别这样。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跑下了楼。
　　我听到身后羽骧的叫声，还有他疯狂跑下楼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我刚才觉得自己特别的傻，在三个都明白的人面前装作毫不在乎。一定很虚伪吧？！
　　一楼大厅，我向外奔去，“扑”地摔倒。我抓住边上的柱子，又站了起来。头有些晕。我依旧向外一瘸一拐地走去。
　　羽骧却追了上来，拉住我的手臂，紧张地说：“怎么了？出血了……快，跟我去医务室！”
　　我甩开他的手，继续向外走。
　　他又拉住我：“姐，我求你啦，你去……”
　　“你真的喜欢小凝吗？”
　　“姐……”
　　“回答我。”我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喜欢……那么姐，姐喜欢我吗？”
　　我勉力扯出一个笑容，努力地用尽可能轻松的口气说：“不喜欢，当然不。”
　　这是我的回答，亦是我的妥协，更是我们的终结。
　　只是，我没有回头，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失落和伤痛。
　　面对这份感情，我甘于退却，你怯于追逐，再加上命运不大不小的玩笑。
　　于是，哪怕，你眼中都是泪水，我也以为只是雨。
　　我甩开他的手，向外面走去，跌跌撞撞，头很晕，很晕……是因为刚才撞到了吗？一定是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痛呢？
　　我知道，他不会追上来了。
　　因为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凝，站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