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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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大楼，眼角的泪再也无法掩饰。我突然惊讶地停下了脚步，接着苦笑——似乎每次我最出丑的地方都可以遇见她呢——灵双，夏灵双。就连今天也不例外。看着眼前的夏灵双，我什麼都说不出口。我突然觉得，我和小凝几年的感情还不如我和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夏灵双。
我看了她一眼，接着低下头。刘海垂下的青丝，掩盖着终是流下的泪痕。如今的我，已经不知道為什麼而哭了，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正如小凝所说的——我会难过，会痛苦，会哭，他们不会吗？我没有和心爱的人走到一起，他们又何尝走到一起了呢？
比起我，他们应该更加痛吧？毕竟，我只是单方面喜欢羽骧，但是他们……两情相悦却不能走在一起，这……才会更痛苦吧？加上莫名的丁瀚、灵双、还有我……
何时起，想要他们幸福的我，却成了他们得不到幸福的理由呢？
从猜忌开始？从绯闻开始？从我喜欢羽骧开始？从羽骧喜欢小凝开始？从我知道小凝不喜欢羽骧开始？还是……从我们三个相遇命运就已经开始了对于我们的考验？
一只手伸到刘海下，手上是泛着清香的餐巾纸。我愕然抬头，看着灵双。片刻，我接过纸巾，靠着墙角坐下——这一刻，我竟觉得我无力继续站着。灵双也到我身边坐下。我抹了抹泪水，抱着双膝，不语。
“还是那个问题，你恨她吗？”灵双问我。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我没有回答，灵双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开始讲起话来。
“你知道，我很讨厌很讨厌程凝。甚至到了恨的地步。你一定会觉得，小小年纪，哪有什麼恨呢……又没有小说里的什麼杀父弑母之仇，哪来的恨呢？但是，我真的很讨厌她……也许不算恨，但是……我从小都生活在她的阴影里。我不是妒忌，而是……是她，害得我家支离破碎！”灵双的语气变得很激动。我愣住了，我没有想到灵双和小凝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从我八岁那年开始，爸爸看着我的目光总是带着奇怪的感觉……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妈妈也总是歉疚地看着我。接着，他们开始吵架。开始，是避开我吵……接着是当着我的面吵……后来，在我面前，爸爸指着我和妈妈吵。我一开始，只知道哭，完全不明白发生什麼事情了。后来，我以为是我不够乖不够好。我努力学习，但是没有用，换来的只是不冷不淡的回应。终于，有一次，我听到了他们吵架的原因……原来，程伯伯是妈妈的初恋情人。而我，是程伯伯和妈妈的孩子。妈妈跟爸爸说，她要离婚。她说，她不爱爸爸，当初嫁给他只是父母之命的无奈之举而已。如今，没有爱，又何必继续。爸爸开始骂妈妈，甚至有一次伸出手要打妈妈。但是一巴掌还没有下去，爸爸就收回了手，抱着头痛哭。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其实爸爸，是爱妈妈的——很爱，很爱。”我转过头，看着灵双，她的眼睛里有着幸福的光芒。
“后来，爸妈真的离婚了。程伯伯却没有离婚。同时，程凝和她妈妈知道了以后都来骂我和我妈。爸爸搬走了，把哥哥带走了，把房子留下了。妈妈和爸爸都被辞退了。妈妈没有钱，她没有办法，只好到处借钱养我。后来，妈妈生病了，是癌。我没有办法，没钱付医药费。爸爸回来了，我看到爸爸一如往昔地照顾着昏迷的妈妈，好象他们还是夫妻。但是后来，爸爸也没有钱了。所以……我去程家借钱了。”灵双的语气淡淡的，仿佛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
“借到了吗？”我不由出声问道，不觉中语气变得饱含关切。我突然发现，这个女孩，所承受的远远超过我们这个年龄所应承受的。
灵双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移开目光，看着眼前的墙壁，眼神空洞，仿佛看着远处的什麼，却又好象什麼都没有看到一般迷茫。
“没有。我去了以后，程伯伯很激动，我看得出来，他爱妈妈，他也爱我。他并没有置我于不顾，只是他有苦衷罢了。但是程凝还有她妈都骂我是杂种……这我可以忍，但是她们……不该骂我妈！后来，我才醒悟，我再去求，再去低声下气，都是没有用的。因为她们，便是害得我们全家这样的罪魁祸首！所以，我不求她们了。我自己打工，自己赚钱。但是……根本没有人会要我。妈妈后来还是死了，她死之前叫我不要恨程伯伯。她说，她爱他，这只是她的事情。离婚是她的选择。我看着那时候满脸病容的妈妈展开幸福的淡笑，我突然觉得妈妈是幸福的——她找到了她爱的，值得她付出一切的人。但是同时，妈妈也是悲哀的——我突然觉得妈妈好象飞蛾，明明知道不会有好的结局，明明知道这么做痛苦的是自己，她仍然毅然决然地离婚了。妈妈死后，爸爸好象突然老了很多、很多。爸爸经常喝酒，喝了酒就抱着我和哥哥哭……爸爸一边哭，一边说……他对不起我，我在他心中早已经是他的女儿了……”灵双的双眼中已经闪出了泪光，她抬起头，仰面，试图不让泪水流下。
我看了看她，在心底深深叹息。扬起脸，看着楼顶，我的眼中也有泪花在酝酿。為什麼？為什麼，我们的青春都是如此悲哀？為什麼，当我们找到自己的幸福的时候，我们却没有能力去守护它？為什麼，為什麼将不可能得到的幸福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静静的楼道，两个女孩，仰着脸。
据说，想要哭泣的时候，抬头看天，就可以把泪水掩盖。
我们做到了，我们扬起了高傲的脸庞，我们用我们的坚强忍住了泪水……
只是，心底的泪水，早已弥漫……
如果哭泣可以挽回我们所想要的幸福，那么我们的泪水已经布满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