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鲛似妻》鹿抒情

3、清海之女（2）

　　南海的浅海里的礁石奇形怪状，体型巨大。歌篱纵身一跃便坐上了一块暗黑色的礁石。细水见歌篱已经坐了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游到礁石旁边，仰头看着歌篱。

　　夕阳下的歌篱目光深情的看着远方的陆地，美的好像一幅画，细水看得痴迷了。

　　细水身材娇小，力气也小，无法跃上礁石。她第一次来浅海也想看看那大陆，可是在水里只能看到一条被大大小小的礁石隔断的海岸线，她从未来过浅海，她只听说过这里靠近人类居住的地方，危险至极却充满了神奇，令人向往。

　　不仅敢到浅海来，而且还能跃上礁石，细水对歌篱的崇拜与爱慕又增添了几分。

　　可歌篱对她根本就毫无念头，歌篱脑子里想的只有那个人类男子。

　　你回到你的家了吗，还是说一直都在海上漂泊，那么危险为什么要当海盗啊，我可以给你很多的珠铭和蛟绡，你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呢？

　　歌篱每天都会这样问自己，只是没人回答，没人听闻。

　　大封在即，清海联姻，一切都压的歌篱喘不过气来。

　　拥有双腿，恐怕此生都无法实现了。

　　歌篱越想越失落，“啪嗒”一声，两颗鲛珠落入海水中。

　　细水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惊到了，一时呆滞的做不出反应。他一整天都是这么难过的表情，细水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回去吧。”歌篱说完把情绪收敛，纵身跃入海中。

　　太阳已经落山，四周开始被黑暗吞噬，细水不敢停留，赶紧追上了歌篱的速度。

　　回到清海时，大事谈妥的海央已经离开了。管事大臣也已经给歌篱准备好了寝殿，说这是海央的意思。歌篱本想自己回去东海，但夜里的光线太弱，路程也遥远。况且回去的话一定会被大姐追问自己跟细水的事情，到时候无所从答，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权衡之下，歌篱还是选择留下。

　　细水的寝殿就在歌篱的旁边，她见歌篱还坐在门外的石椅上，便游过去在他的身旁坐下。

　　“你好像有心事？”细水小心翼翼的问。

　　歌篱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根本就不搭理身旁的人，脑子里只想着那个人类男子。

　　“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就说出来吧，我可以替你分担，一直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细水不放弃的继续说。

　　歌篱还是不理会她，继续呆滞。

　　“太子殿下也会有烦恼吗？看你的样子，你应该在思念你的心上人吧。”

　　思念...心上人？歌篱心里“咯噔”一下，他转头看向细水，与她四目相遇。薄唇微启，却欲言又止。

　　“你是在想你的心上人对吧，看你之前选妃的时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应该是被逼着来清海的吧。”细水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但语气未变，“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还要被逼着娶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原来太子殿下也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也会身不由己呢。”

　　“那你呢？”沉默了一会儿的歌篱突然开口，“清海之女？”

　　见歌篱问起关于自己身份之事，细水只是淡淡一笑，“什么清海之女啊，说的倒是神秘。我只不过是个被遗弃了的低等侍女罢了，管事大臣是骗你的。”

　　“骗我的？”歌篱疑惑的看着细水。

　　“真正的清海之女精明能干，擅长巫术，上天入地，能控制海水，还能与人类世界相通。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身材娇小，也没有学巫术的天赋，所以只是个伺候她们的低等侍女罢了。”细水回答说。

　　“与人类世界相通......巫术......”歌篱的眼中泛着光芒。

　　“对呀，她们神通广大的，确实令人羡慕。不过她们没有自由，一生都被清海巫婆控制着。我就是忍受不了那种被人控制的日子才逃出来的。”细水滔滔不绝的说着。

　　“清海巫婆......是谁？”

　　细水眨眨眼睛，接着说：“清海巫婆，鲛人都说她是海里的神，能控制整个大海。其实她就只是个巫婆，培养了一群清海之女来顺从她，替她在海里和陆地上办事，都只是为了她的私欲，根本就不是什么海神。”

　　细水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烙在歌篱的心上，他从未听说过这些故事，清海巫婆这么神秘的传说，细水居然如此了解，歌篱竟有些佩服眼前这个体型娇小的鲛人。

　　“可是清海巫婆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难道她真的存在？”歌篱问道。

　　细水冲歌篱眨眼笑道，“我是从她老巢里逃出来的，你说她到底存不存在呢？”

　　“那她在哪儿？”歌篱又问。

　　细水仔细想了一下，回答道：“她在清海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根石柱，解开石柱的封印就是她的老巢了。不过我从未见过她，低等侍女只能服侍清海之女，没有资格见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传说她拥有人类的双腿，被上天诅咒封印在深海的石柱里，她自己无法从石柱里逃出来，所以就培养了一群清海之女替她外出做事。”

　　歌篱静静的听着，面无表情却心如乱麻。

　　清海巫婆...人类的双腿...会巫术......也许她能将鱼尾化为人类的双腿......

　　歌篱突然站起身来，心脏加快速度的跳动，每一下都有力的撞击着他的胸膛。他被自己大胆的想法给震惊了。

　　“你...你怎么了....”细水也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没、没什么...休息吧，我困了。”歌篱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然后转身回自己的寝殿，掩下了门帘。

　　希望就像一颗种子，埋进心里用思念浇灌，便会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