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西苑星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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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王府的清晨是忙碌的，歌篱一大早就被吴妈叫醒去干活。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没停下来过，钟墨管事也催着吴妈去侧院伺候，最后由一叫露珠的丫鬟领着去了后厨劈柴。
要干活所以换下那一身折腾了许久的蛟绡，穿上了西苑里应有的粗衣。露珠吩咐让他尽早劈完，然后就钻进厨房去了。歌篱的眼前只剩下那一堆堆得像小城墙的木头，还有一把锋利的斧头。
他当然不会用，不过他知道要用这东西来劈柴。
双手拾起斧头，不算很重，不过因为很少进食，歌篱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虽然没有人教，但是歌篱很聪明，将木柴劈成两半然后堆砌在一起，手上忙碌的活儿让他暂时忘记了昨晚的事情，正当他抬头用衣袖擦汗的时候视线里宽敞的后院中突然多了个身影，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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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墨一大早就在侧殿的院中等着，吴妈听侍卫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才撇下歌篱匆匆忙忙的赶去。
“他怎么样？”钟墨问的直接。
吴妈思考了一下，如实回答道：“挺温顺的，这会儿应该在厨房忙着呢，我叫露珠她们几个带着呢。”
钟墨垂下眼眸，问道：“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反常的举动......这倒没有。”吴妈摇摇头。
“那...就好好看着他吧，如果有什么异样就赶紧跟我汇报。”
“是。那我先退下了。”吴妈微微欠身，然后从侧殿的小门穿过，回了西苑。
钟墨吩咐完吴妈要做的事情之后就去了正殿，楚寒凛在寝殿的书桌前喝着尚书大臣送来的梨花酒，桌上的笔墨乱得一塌糊涂。
钟墨无奈叹气：“殿下大清早的怎么喝这么多酒？”
“尚书大人送来的，叫本王一定要尝尝。”楚寒凛回答的风轻云淡。
楚寒凛不停的灌酒，钟墨想要劝阻，但碍于身份差距，只得转移话题。
“那殿下对于昨晚的事情......有什么见解？”
“来历不明，本王派人去查了，没有任何线索，兴许是邹艳茹从外地诓骗来的吧......”楚寒凛的语气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
钟墨没有回应，低眉思考着什么。
“那叔父呢？可有什么想法？”
“...臣派侍卫去搜了他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怪异，不过...搜到了一些光洁泽亮的合币。”
钟墨的话让楚寒凛的酒劲顿时消散了，像是触动了什么神经，他扔下酒杯，猛地站起了身。
“看他穿着打扮与常人不同，那衣服也是上等蛟绡，恐怕...不是一般人。”钟墨接着说道。
合币？蛟绡？来历不明？
楚寒凛本来就为尚书大臣送酒之事烦恼，钟墨的一番话令他的思绪更加混乱了，他呆站在书桌前，想要理清这些讯息，却头疼欲裂。
“你是说...他不是普通人...”楚寒凛揉着额头确认道。
“臣觉得他应该来自皇宫中。”钟墨答道。
“皇宫...”又一个让楚寒凛头疼的词。
“这些年楚靖宇明里暗里送来王府的人数量都快上百，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钟墨的话终于让楚寒凛清醒，剑眉微微弯曲，脑子里立刻浮现皇宫大殿上那个盛气凌人、笑里藏刀的楚靖宇，脸上也有了怒色。
不过下一刻又立刻转怒为笑；“罢了罢了，本王这楚王府都快成他的后宫了，每月都送人来，还当本王与他一样喜龙阳之好...真是变态......”
“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是跟以前一样还是.....”
楚寒凛思考着沉默了良久，又重新拾起酒杯，答非所问：“叔父可有觉得奇怪？”
钟墨不解，低头听着楚寒凛的想法。
“虽是男子，不过他扮女装确实很美...”这一点楚寒凛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姿色的恐怕全天下也没几个，那狗皇帝又怎么舍得送来王府？”
“美人计？”钟墨脱口而出。
楚寒凛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可是又无法拿出什么证据反驳，只好说道，“先留下吧，让西苑的人好好留意着，本王倒想看看那狗皇帝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遵命。”钟墨准备退下，见他已经咽下了一整壶的梨花酒，又上前拦着，“殿下可要顾着身子，还有大事未完成呢。”
“无妨，本王有分寸的，何况尚书大人的好意本王怎能辜负呢......”最后几个字楚寒凛的牙咬得很紧，像是要咬碎一般。
“李清垂不愿帮助殿下，自有人会助殿下一臂之力，何况尚书部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臣会想办法的，还请殿下不要为此烦心。”
钟墨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楚寒凛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扔下酒壶走到钟墨的面前，右手搭在他的肩上，欣慰道：“多亏叔父在，少了本王许多烦心之事。”
“这是臣应该做的，殿下还是先去床榻上歇息吧，臣这就去西苑。”
楚寒凛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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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篱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吓到了，单手拿着斧头的动作一直保持没变，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那个...之前送他来江都的人！
晏知秋明显已经站在那儿看了他好一会儿了，歌篱绑着头发，他辨认了许久才认出个大概来。
“公子......是你？”晏知秋小声确认道。
歌篱没有回答，回过神来之后低头接着劈柴。
晏知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下人的衣服干着他的活？
“你怎么...在这儿？”晏知秋上前仔细询问。
歌篱小声回答道：“是吴妈...叫我来的。”
“她叫你来劈柴！？”
自从他和楚盈袖的事儿捅破被楚寒凛知道后，晏知秋就不再是王府的带刀侍卫了，他被钟墨分配到西苑做劈柴烧水的下人，只要跟楚盈袖厮混在一起，就永无翻身之日。如今有人来接替他劈柴，这是要升迁了？
晏知秋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果断否定了升迁这一说。昨晚趁楚寒凛不在，楚盈袖偷偷跑出来拉着晏知秋去了东街的客栈，楚盈袖想脱他衣服，他宁死不从，争执许久，最后楚盈袖小胜，压着他的肩膀搂着他的脖子睡了一整晚。
晏知秋担心被人发现，一大早就赶回来劈柴，却被歌篱抢了先？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劈柴...那我怎么办？”晏知秋的心里升起一股自己要被赶出王府的恐惧。
歌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晏知秋，突然视线绕到晏知秋的身后，后门没关，又一个身影闪了进来，蹑手蹑脚的到了晏知秋身后。
晏知秋只觉有人靠近，还未转身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不用猜就知道是楚盈袖，他双手紧紧环住晏知秋的腰，脸也紧贴着晏知秋的背。
“快给我松开！”晏知秋用力去掰开他的手，他却抱得更紧。
与此同时，又一身影出现，从前院而来。
是钟墨，他还是一身黑色长袍，显得沉稳镇定。
“你你你......快松开啊！”晏知秋更着急了，想甩掉他，可是他低估了这小子的力气，根本就挪不动！
“不要嘛，晏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扔下我一个人在客栈......”
晏知秋的身材高大，挡住了楚盈袖的视线，他肆无忌惮的抱着晏知秋晃来晃去，说着肉麻的话。
“赶紧给我松开！”晏知秋怒道。
楚盈袖被吓到了，晏知秋从来不敢这样凶他，这一吼倒是激起了楚盈袖的“公主”脾气，直接甩手不认人了，“哼，死晏知秋！真（拔屌）无情（攻）！”
眼看钟墨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晏知秋只希望他没听到也没看到，赶紧来个巫师施个法让他转身往回走。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挽救了，钟墨并不老眼昏花，一切都尽收眼底，表情很淡定。
晏知秋惊慌得不知所措，楚盈袖只怕他哥楚寒凛，却不怕钟墨，大摇大摆的走到晏知秋旁边扣住他的手，然后倚在他身上，一脸“你拿我怎样”的表情。
钟墨并不管这二人，而是走到了歌篱的面前：“你...没事吧？”
这是...他身边的人？是来叫我回去的吗？
歌篱愣了几秒，摇摇头，看向钟墨的双眼里都充满了光。
“那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吧，会有人照顾你的。”
“你...不是来带我去见他的？”歌篱皱眉，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钟墨觉得疑惑，这人相貌俊美，声音温润清晰，看着真实又纯净，说话不造作，真是皇宫来的刺客？
“...你要见他？见他做什么？”
钟墨想套出些话来，歌篱却沉默了。
见他...只是想见他而已......
钟墨见他不说话，便确认了之前的猜测：“你欺骗王爷，没赐你死罪已经是恩惠了，你就在西苑好好效力吧。”
果然还是很生气呢，不肯原谅我。歌篱想起昨晚的那一幕又更觉的痛，全身无力手中的斧头也滑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晏知秋甩不掉身旁的烦人精，只盼着钟墨忽略他们，办完事赶紧离开，钟墨却不如他意的走近他，“晏护卫是否已经忘记了答应过王爷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忘了忘了早就忘了！”楚盈袖拦在钟墨面前，气焰嚣张的样子。
钟墨欲言又止，碍于身份尊卑，只好转身拂袖而去，离开之前又到歌篱面前：“安分些，在西苑做的好就把你调去正殿。”
歌篱愣了很久才会意这句话，钟墨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后院。
他感觉自己的周围阴云密布快要下雨，而那明亮的太阳就在不远处却很难见到触碰到。
另一边的晏知秋快要起火，他拼命挣脱，想要去询问歌篱到底钟墨跟他说了什么，却被楚盈袖死死缠住。
楚盈袖玩累了踮起脚迅速在晏知秋的脸上咂了一口，然后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晚上来我房里。”
晏知秋面红耳赤想要给他一拳，楚盈袖却飞快的跑走了。
还是正事重要，晏知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走到歌篱的面前：“管事说什么了？”
歌篱依旧失落的样子，没有回答。
“他是不是...让你取代我的位置？”
歌篱摇摇头，脑子里想着那句只要做的好就能调去他身边，又再次拾起斧头努力的劈柴。
见歌篱如此努力的样子，晏知秋大惊：“别别别别别呀，真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西苑星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