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症患者》萧记汤圆

2、雄狮 FBI的雄

　　纽约夜城的华尔大街中心，名为“STUF”的酒吧是整条街区中规模最大的酒吧，也是夜间人数最多，鱼龙混杂的地方。

　　晚上11点，酒吧内的人数已达到巅峰期，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疯狂舞动的人群在舞池中群魔乱舞，热闹非凡的场地内聚集了无数不甘寂寞的人群，今天酒吧内部也召开了活动聚会，几乎整个华尔区的年轻人群都聚集在了这间酒吧里。

　　而在酒吧内的场地中央的吧台上，与一旁舞池中疯狂舞动的人群不同，在这个酒吧内唯一一个成半圆形围过小半个场地的吧台内，只有一名调酒师在兢兢业业的调酒，吧台附近聚集了不少年轻男女，都在吵着闹着让这位调酒师点酒，其中不少男女将身子半撑进吧台内，不知是为求得台内的调酒师一份调酒，还是里面人的一眼倾慕。

　　吧台内的年轻调酒师相貌英俊非凡，一头绿色的短发上挑染的几缕金色这显眼的颜色成为他的一大亮点，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让人赏心悦目的笑容，左耳上的银色耳钉更是衬托出了他一身优雅的气质。

　　此时面对这各种来点酒的人们，年轻调酒师并不慌乱，手中的调酒瓶在手掌间律动，偶尔转出几个高难度的动作更是能获得无数的赞赏与尖叫。掌握着高超的调酒技术和拥有的英俊面庞显然使他成为了酒吧内最受欢迎的年轻酒保。

　　灯光闪动间，一名男子走进了这家酒吧，悄身穿过混乱的人群堆，无人察觉他的经过。直径走向吧台，路过一众热情的男女，男子随意的坐在了吧台最边的一个位置，看着吧台内忙碌调酒的年轻酒保，嘴角牵起一丝微笑，似讽刺也似欣喜。抬起右手，重重的在吧台上敲了两下。

　　年轻酒保放在吧台上的手臂感受到了桌面的震动，转眼看向那坐在角落的男子，眯起的眼里微微睁开，嘴角上挂着的招牌笑容不禁增加了几个弧度，放下手中的酒具，抬起右手朝舞池DJ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这时，酒吧内的音乐骤然一变，更加激情的音调引得兴奋的人们更加激动，舞台上出现了新的一队领舞乐队，围在吧台外的年轻男女们也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纷纷投身入激情的舞池与众人一起疯狂。

　　看着吧台附近的人都走干净后，年轻酒保走向坐在角落里的男子，嘴角上的笑容又增添了许些弧度，优雅的向男子问道：“先生，请问你要来点什么呢？”

　　“一杯‘深色渐沉’，不加冰。”那人随意的说道，男子的半个身子都掩进了角落的阴影里，闪烁的渐光灯照不到他的脸庞，只能照到露在黑暗之外的一身黑色风衣。男子将手寸抵在吧台上撑住下巴，黑暗中的眼里是更深沉的黑。

　　在震耳欲聋的激昂舞曲中，两人相互交谈的声音在传到对方耳朵前早已被音乐掩埋。但两人却毫不在乎，看似是在用着平常的声调说话中的两人，实际是在用唇语来交流着。

　　“OK，稍等片刻。”年轻酒保依然挂着脸上完美的笑容，执起调酒壶就要开始调酒，旋转着飞溅的酒液，酒保看似随意的甩了甩手上的酒壶，上下开合的唇间无声道，“这一次的任务，恭喜完美完成~”

　　“哈哈。”男子轻轻笑了出来，“1万美元买了个小型跳楼机体验了次高空蹦极，还花了3千美元订了一套ASK大厦的豪华大房，我这算不算一次度假旅游。”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我还是要再说一遍，任务经费不报销~”酒保脸上依然挂着完美的微笑，手中的动作不停，“虽然你的任务完成堪称完美，但你再这么奢侈的‘浪费’，总有一天要睡街头我可是不会收留你的。”

　　“但是我近期的任务，被FBI的人给盯上了，这可不算是完美呢。”男子收敛了笑容，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坐姿。

　　年轻酒保手中的调酒瓶停下了旋转，“哦？你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没料到这一次FBI反应这么快，浪费了我一把用来转移目标混淆视听的狙击枪，还没来得及带走作案工具。用中国话来说，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男子随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并没有任何暴露了的担忧。

　　年轻酒保脸上依旧带着完美弧度的笑容，并没有继续接下这个话题的打算，打开手中调剂瓶的盖子倾倒，清澈的酒液从瓶口流出，划出一笔优美的弧度后完美落进酒杯中。将酒杯推到男子面前，轻声道，“先生，您的‘深色渐沉’。”

　　男子随意的倚在椅背上，刺目的闪光灯依旧照不进他那隐藏在阴影中的上半身，酒保将酒杯搁置在男子面前，U形酒杯里装着的黑色酒液向下逐渐变浅，最后沉浸在杯底的竟是无暇的白色，一黑一白间，形成的对比鲜明，也更加魔幻。男子的目光落在那杯酒杯上，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庞微微勾起了嘴角

　　修长的手指执起酒杯，只是那轻微的晃动，黑白间的平衡被打破，黑色融进白色里，相互纠缠，化为黑白相间的酒液，随后再轻轻一晃，黑与白彻底融合，化为浅浅的灰色。之前黑与白相互纠缠的景象，竟是再也找不到踪迹了。

　　“你每次来喝酒，都会点这个‘深色渐沉’，但是从不在这杯酒最美丽的时候喝下，你知道我每次看着你这么糟蹋我调出来的成果，我有多么想掐死你吗？”酒保见男子专注而入迷的盯着手上那杯已经变成浅灰色的酒杯，忍不住说道。

　　“我只是非常喜欢欣赏这个过程，也很喜欢这杯酒。”男子将目光从酒杯上离开，浅灰色间再也找不到之前那黑白相间间的那份妖异。“黑和白的融合过程，永远是那么美得心惊动魄。”

　　“反正我是付钱的。”似乎是怕酒保生气，男子特地地加上一句话，语气间带着无所谓的随意，真是真正的气死人不偿命。

　　“哼，”酒保轻笑两声，伸手将桌上那杯完全变灰的酒拿回来倒掉，说道，“现在说正事，你的那些‘尾巴’可要清理干净，别让条子和我这条线扯上关系。”

　　“杰克，你居然不相信我？”角落里的男子语调平淡而随意，丝毫没因为酒保的话而恼怒。“也对，在道上被人称为‘狡狐’的你可是谁也不会轻信的，包括我在内。”男子说罢轻笑几声，看似随意的谈论着愉快的话题。

　　“你别忘了一年前你在英国带回来的麻烦。”杰克再也维持不了嘴角的弧度，睁开眼睛瞪着眼前的男子说道，“你这个家伙的前科太大，我要相信你也太强人所难了。”

　　“一年前的英国？你是说……啊，你是说那个啊。”男子难得有点尴尬，“那的确是个麻烦。最近要是有英国那边的单子的话，我就顺便去把那个麻烦解决了吧。”

　　“在安排新任务之前我先提醒你，”杰克微微眯上眼睛，和善的笑容重归，愉悦道，“你这回估计有麻烦了，FBI那边，听说他们的‘雄狮’回来了。”

　　美国纽约，FBI总部大楼内，忙碌的众人在仔细手上的工作，人影穿梭间，一名高大的男子出现在了特别行动组“LION”的门前。

　　来人一身挺直的黑色西装，同色的短发下是一双沉静深邃的蓝眸，一张深邃坚毅的混血面容英俊稳重，但抿紧的薄唇和微微皱起的厚眉微微透出了男人心情的不耐，打开玻璃制的双向门，房间里杂乱的情形一览无遗。

　　原本整齐的工作间竟被无数乱扔的文件和散页堆满了每一个工作桌，地上是一项项拆封了的文件箱，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们在文件堆中埋头苦干，其中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更是直接坐在唯一空出一块地的地板上，手持平板在不停的比划着屏幕。

　　“啊！老大来了！”维森，也就是坐在地上唯一一个没有被文件堆阻挡视线的眼睛男子看到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高大男人，下意识的喊出声来，工作间里忙碌的气氛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立刻停止下来。

　　“老、老大！哎呀！”一个棕色短发的小伙子离开从文件堆里站起来，由于起身太匆忙，脚下一滑又重新摔进了文件堆中。

　　“真是个冒失的小子，乔，你身后的那份文件是我刚整理出来的，别给我压散了。”起身说话的是名有着一头深红卷发的白人美女，罗欧娜皱起好看的眉头，看着被压进文件堆里的冒失小子，连连摇头。

　　话刚落音，罗欧娜身边坐着的年轻男子轻声道，“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站门口的老大的心情。”

　　“老大！我们不是故意弄乱工作室的！下次！下次不会再弄乱了！”坐在门口的贝基站起身道，看着眼前男人毫无变化的脸色，他知道他们这次是真的惨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声不吭，沉静的蓝眸里无法让人读出里面的色彩，环视了一圈工作间里的众人，男人年无表情的冲房间中央一位年纪稍大的男子说道：“五分钟，报告你们查到的东西。”

　　科德尔见面前的老大并没有生气之色，立刻招呼身边的同伴呈上手中的资料，同时默默在心里擦了把汗，要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FBI里特别行动组“LION”的管理人员，三年功绩第一的头冠，抓捕记录无一失败的第一探员，局内人称“雄狮”的凯尔德雷克迪森。

　　他们的老大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手下弄乱的工作室。老大临走前明明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工作室，才过了三天，马上就被弄成了另一幅模样，是个人都要发火啊。

　　维森和乔手忙脚乱的把他们老大的工作桌位置整理干净，看着凯顿沉着脸跨过脚下的文件箱坐到椅子上，罗欧娜立刻捧着资料上前献殷勤。

　　凯尔德看着眼前整齐站成一排脸色不好乱的手下，沉静的蓝眸微微一暗，沉声道：“我说过很多次，我们自己的工作环境要永远保持整齐干净，身为FBI里的特别行动组，你们的形象就是整个小组的脸面。我知道你们都是难得的人才，但没有自律和严谨，你们配不上这个岗位！”

　　乔被说得满脸通红，死死低下头来，只留下一个棕色的头顶，小声道，“我们也没料到老大你会回来得这么快啊……”

　　“老，老大！你先看看这次的调查结果！这可是我们全组人员不眠不休两天终于找到的线索！”科德尔立刻大声说道，边说边用手寸捅了一把身边的不知死活的小子。

　　“哦？”凯尔德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兴趣，放过了这次话题，转向正事，沉声道，“说。”

　　“报告组长，此番对于‘ASK事件’的调查，我们针对在现场楼顶发现的小型跳楼机与6楼某房间的窗户破损程度，初步推断凶手的作案手法是空中坠落射击。”罗欧娜率先出声，并将手上的资料递给面前的凯尔德。

　　“敢运用高空跳楼达到近距离击杀目标的目的，凶手真是用令人佩服的胆识，”维森说道，“而且过后凶手想利用A座大厦对面的BUS大厦里的优势狙击点转移我们的目标，并且故意提前留下狙击痕迹拖延我们的脚步，不得不说对方是个经验丰富的杀手。”

　　“然后我们通过所掌握的线索进行集中式调查，现场发现的小型跳楼机上并没有留下凶手的任何痕迹，但是这种机械属于定制类，售众面积极小，在维森排除了网上商家和其余百名店铺的调查之后，我们在纽约一家高级运动器材定制店里发现那里半个月前出售过一台相同型号的小型跳楼机。”克迪斯接话道，“特类机械的购买需要进行身份证明登记，我们进行走访调查之后发现，那台机器登记的名字是‘沈凌风’，并且那人还留下了刷卡交税记录。”

　　“买东西居然还实名交税，那个人也挺守法的。”乔小声说道，被打断的贝基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经过具体调查，发现这个名字除了属于中国名籍之外，并没有任何具体资料，当时所用的信用卡的登记身份也是个伪造身份。”

　　“虽然针对身份调查没有任何进展，但是从当时的售卖员口中，我们了解到了那人应该是个黑发的亚裔人，那名售卖员已经被我们带回来进行面貌写真，但是……并没有收获。”

　　“哦？”凯尔德微微挑起了眉头，道，“没有收获？什么原因。”

　　“售货员表示已经记不清那人的相貌了，而且，说好像那人并没有什么具体特征，他过目就忘了。”

　　“……”FBI的雄狮闭起了双眼，眉头微皱，手指轻叩桌面，指头之下，点住的正是那个中文所写的名字，他思考了一会儿，便沉声说道，“虚实交替，伪造身份，不带任何特征，是个老手。但是既然敢留下痕迹，那就说明嫌疑人有恃无恐。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不愧是老大！才这么几分钟就已经完成了犯人的心理侧写了吗？”乔兴奋道，却又被身旁的克迪斯敲了下脑袋。

　　“为什么又打我？既然老大用了‘他’，那么代表老大已经确定犯人的性别了！”

　　“惯用枪支，出其不意，亚裔男性杀手，立刻给我往这个方向调查！”凯尔德话音刚落，小队几人便立刻分头行动，查资料的翻文件，查电脑的快速敲打着键盘，不到一刻钟，便查出了令凯尔德满意的结果。

　　“与之类似相同的案例，根据遗落在现场的子弹头为线索，嫌疑人所使用的凶器是型号P911的手枪带消音器，右手持枪，一发毙命，作案手法大胆迅速，我们调查出来的以往案例来看，唯一一个完全符合的就算近几年在国际上相当活跃的杀手——‘死神’。”

　　“国际杀手代号‘死神’，男性，身高175—180左右，初步估计为亚裔，无详细的面部特征图记录，每次作案都不会留下明显的线索，来无影去无踪，几乎无失手记录。是个麻烦的家伙呢。”维森立刻滑动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在凯尔德说出侧写内容之后立刻调动出了相关资料。

　　“代号‘死神’的杀手……无论是黑市杀手榜单的动向还是任何蛛丝马迹都要留意，给我盯住他，无论他是什么人，既然敢在我眼皮底下作案，那就要做好被我缉拿归案的准备。”FBI的雄狮眯起了眼睛，宛如盯上了猎物一般的猛兽，危险而沉稳。

　　“沈，你的新任务。”杰克依旧眯着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将一张小卡片塞在酒杯的底座里，推给了面前的男人，被称为沈的男人抽出了杯垫下的卡片，修长的手指一翻，将卡片的正面翻过来，藏在阴影里的黑色眼眸微微一动。

　　“SUA的董事会主席沙卡多夏迪，表面利用职位权力大量偷税，背后是创建了地下人口贩卖组织的头目，最近还牵连了多次毒品交易，怎么样，这次的目标符合您的胃口把，‘黑暗执行者’。”杰克调侃地说道，顺手将男人面前不喝的酒拿过来，毫不犹豫地倒掉。

　　“沙卡多夏迪……”沈将卡片拿在手里把玩，有点懒散的声调里带着一丝兴奋，“准备作战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