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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永远的闺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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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思礼一直觉得宋宁是个及其矛盾的女人,可以对爱情极致的忠贞,又对爱情充满着不信任。也许正因为这样的矛盾,才让他产生那么长久的吸引,久到他老去,想起曾经的宋宁,心里依旧会涌现出异样的悸动。
范思礼不是受虐狂,相反他一直被女人讨好。英俊的外貌,良好的家室,多情的性格,让他女人缘格外的好,一直都是女人追求他,围绕在他周围。每个女人都想成为他眼中的特别,无一不展示着自己迷人的风姿,或是温柔小意,或是活泼可爱,没有人像宋宁一样,将自己最大的恶意与缺陷统统展示在他面前。
也可以这样说,只是展示在他一个人面前。
范思礼不知道是自己做人做的太成功了,还是宋宁单纯的把他当做闺蜜,什么都与他分享。她将自己心中的恶,性格的劣,明晃晃的摆放在他面前。
甚至让他有一种无与伦比的诡异的自豪感。
范思礼爱死了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越加剧,他对宋宁的喜爱就越多。
只对他一人这样,只让他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的痛,知道她的恨,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知道她曾经死过一次的诡秘。
宋宁告诉范思礼时,正站在窗台边,凝望着窗外,声音极淡:“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间房吗,因为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范思礼当时就相信了,信,为什么不信?
宋宁因为他的信任对他也就更加信任。
他爱死这种感觉了,成为她的精神依靠,两个互为彼此的不可替代。
他不是得不到宋宁,有时他会想,如果,他千方百计的跟宋宁在一起了,那他还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很可能会消失。
他不情愿,比起宋宁这个人,他更爱的是爱着宋宁的这种状态。这份爱让他心里充斥的甜蜜与哀伤,让他因为一个背影就会心跳不停,这种浓烈的感觉不会再从其他人身上得到。
对于宋宁夫妻的事情,范思礼知道的要比顾其言多的更多。宋宁对规则有着一种偏执,恋人关系,夫妻关系,对于她来说,心里都有一道不可突破的坚守防线。她十分重视这样的关系。
她谈到抛弃她的未婚先孕母亲时,言语中奇异的态度让范思礼得出的言论。
所以当看见顾其言与那个女人进房间时,在旁紧紧盯着的他,才会下定决心去阻拦。
他冷眼旁观了很久,他明白,一旦顾其言做了,宋宁绝不会原谅他。
可对于宋宁超乎常理的了解,他也知道宋宁一定会崩溃。
即使宋宁不爱这个男人。
宋宁还怀着孩子,他不能这样对她。
所以,他拦截一场大戏的发生,放弃了能够得到宋宁的机会。并对顾其言大打出手,他恨他,这是顾其言欠他的。
没想到还是被宋宁知晓,她早产了。
她的女儿并没有很大的问题,只是长得皱巴巴的,极丑。反倒是顾其言被吓的半死,一直站在外面流眼泪。
很多家属过来探头探脑,都同情的议论着,认为这个男人的妻子一定是快不行了。
“待会肯定会有护士出来问保大保小,我猜测是保小!”
“我不信!”
“那赌着啊!”
甚至有人为了看热闹,围在了旁边。
顾其言甚至没有受到一句责备,他的父母不会责备他,而最有资格的妻子,却懒得看他一眼。这种冷暴力比跟顾其言吵闹三天三夜,更加让顾其言痛苦。
范思礼知道,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跟宋宁在一起,当他蓄意勾搭宋宁时,对方没有拒绝,而是顺应了他的想法,那个时候宋宁是有过动心的。
然后,那份动心在内心的枷锁里,很快被收回。他知道,除非宋宁恢复单身,只要处于婚姻之中,她就陷身于内。
在宋宁怀上第二胎后,范思礼一得到消息,就前去问宋宁:“你是怎么为以后打算?”
那时的宋宁头发蓬乱,脸上都是雀斑,身材走样的厉害,她的神情与从前的那个宋宁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即使是绝望与哀伤,她的目光都是无比坚定,而如今,在家里可以一个月都不出门的宋宁,连目光都是茫然的。
“我不知道。”宋宁是手上还拿着播放胎教的玩具,“这个孩子来的太快了。”
是的,是孩子来的太快,宋宁还没来得及准备关于第一个孩子的计划,就又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当了母亲的宋宁收去尖刺,柔软的不可思议。
“我不想离开她们,一个都不能够失去。”宋宁脸庞是那样惶然无措。
范思礼说:“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一点点来,你还年轻,也有钱,更有很多人供你挑选。”
他说这话是特别真心。
宋宁望着他笑了:“果然跟你呆在一起就是快活。”
范思礼说:“跟顾在一块不一样?”
宋宁猛摇头:“哪能一样?!他跟我一块,三天至少让我气着一回。”
“那你跟我算了。”范思礼眯眼笑,这样的表情是他们之前开这类玩笑惯用的。
宋宁也当是在开玩笑:“我倒是想,可是要是跟了你之后不快活了,或是没有现在快活,我一见你也开始生气,也开始难受,那我可不是亏大了。”
范思礼点头:“说的有道理,那咱还是继续快活吧。”
“那你还是原谅他。”范思礼问。
“也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宋宁说:“我以前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浪子不太好攻略,只打算多处几年,培养感情,离婚费翻几倍,可现在他好像不太愿意离婚。”
“跟他也呆习惯了,现在我想要什么也有什么,就先这样继续待下去。”宋宁立刻说:“不是我懒得想啊,不谈孩子的问题,顾夫人的位置确实还是蛮不错的。”
这样谈几句,宋宁脸上又有了几分当年的光彩。
范思礼手捏的紧紧,隐藏着眼中的痴迷,他鼓鼓腮说:“然后,顾不出轨就处一辈子。”
“恩啊!”宋宁夸张的回应,开玩笑的说:“他要是不给我戴绿帽,我死都要做顾夫人!”
“真的!”顾其言恰好推门而进,他离开举手表示:“我绝对没有偷听,我是刚刚才回家,你可以问陈姨的。”
宋宁鼻腔发出哼声,然后扭过头,对范思礼挤挤眼,无声的张口:“他是不是越来越傻啦。”
范思礼一本正经的点头,然后对着顾其言的方向说:“嗯。”
把顾其言赶出房间后,范思礼又与她谈了一阵子,他恋恋不舍,不愿意走,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踏出了宋家,对宋宁的心动就再也不能出现。
他立刻相亲,生子,不是特殊情况,不会独自去见宋宁。
顾其言果真变得十分忠犬,不知道是宋宁的缘故,还是他两个女儿的缘故。
有了女儿之后,顾其言每天上班都会对着前一晚录得视频反复的看。甚至在女儿的房间安了摄像头,没有事情就打开看。
即使是婴儿在睡觉,他都能目不转睛盯着一个小时。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情人,顾其言一下子得了两个,喜爱之情更是翻了两番。
宋宁拉着他认干女儿,笑嘻嘻的说他是传家宝,传女不传男,她有两个女儿,所以每个人都得传。
范思礼摆摆手,说看来我的一辈子都要被你这个女人奴役了。
宋宁叉腰哈哈大笑。
范思礼也想让自家儿子认宋宁为干妈,他的妻子沉默着不愿意。这个平常凶狠的女人也有一个敏感的心。
她知道他的心。
不愿意这事就再也没有提过。
宋宁病了,开始只是小病,发热发烧,过两天就好,可频率太多,热度也越高。去医院检查并没有大问题,她还是三天两头就病一场。
“免疫系统崩溃啦。”宋宁一身病服,夸张的说:“所以我的白色守卫者们,抵挡不住敌军的进攻。”范思礼望着她柔和地笑,确实没有人能够替代的了她了。
即便是憔悴不堪,在他眼里还是这样可怜可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找了个脾气蛮横的妻子,他还是产生不了对宋宁的那种感觉,妻子向他发脾气时,他会满心烦躁,妻子露出不堪的一面时,他也只觉得兴味索然。
真正入眼的人,是红玫瑰,是白月光。
旁人如何相似,若蚊子血,如隔夜饭。
宋宁的前男友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他将年轻版的‘宋宁’带在身边多年,从不拈花惹草,却在宋宁故去后,将那女孩抛弃。
盖因不论多相似,终究不是心中之人。
宋宁眨眼对他说:“老顾太可恶了。”
她总是这么有活力,而且顾其言好像天天惹他生气似的,范思礼耳朵都听出茧子,但他爱听。
“他对你还不够好?”
“那是他装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到外人面前,就装作风度翩翩的顾少爷,装了一辈子。”宋宁撇嘴。
“确实,在外头当然要顾忌形象。”范思礼点头。
“我有时候可生气了,可他居然不知道我在生气!”宋宁气呼呼的说:“真是个傻瓜,每次都是我生闷气气消后,他问我‘你生气啦,为什么生气啊’,这种让我又开始生气的话。”
“确实够傻的。”范思礼想,要是他绝对一眼就能看出宋宁有没有生气,也能一秒钟哄好她。
“所以,我绝对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报复。”宋宁嘿嘿的笑。
“有什么点子吗?”范思礼笑眯眯的问。
“倒是有好几个,不过刚刚我又有个新点子了。”宋宁坏笑:“要是我走的比他早,我就拉着他说,我受够你啦,傻子。”
范思礼心一跳:“这太残忍了。”
“唔,说的也是,算啦,到时候临场发挥,一定给他一个惊吓。”宋宁的眉目间依旧有着当年娇蛮的影子,或许说是在范思礼面前格外放得开。
“那你想对我说什么吗?”范思礼说,透明的玻璃墙倾洒而下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微微偏过头。
“当然是,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分。”宋宁笑,“忽然跟你这么正经的说话,真的好不习惯哟。”
“肉麻。”范思礼夸张的抖身子,耳朵根却悄悄变红。
这句话并不动人的话,熨帖到他的心里。
他却没有等到听到这句的最后一刻,他从国外赶回时,
只是赶上宋宁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