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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哲队① ...

  •   哲队①

      多年以后,我依然会这样感叹。
      感谢上天,给了我这样好的父母啊。
      还有两个弟弟……

      然后现在,我也想感叹一把。
      有关我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呢?
      我叫结城真纪……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但是,即使是小人物也会有个青春的过程吧。

      ……
      ……
      ……

      我有个弟弟叫结城哲也,我还有个弟弟叫结城将司。

      先说说老二结城哲也吧。这孩子在秋季出生,天秤座,人如星座,某方面来讲十分单纯,某方面来讲是个完美主义者。

      他出生的时候我才两岁,后来听父母议论要给小儿子取什么名字的时候,说是希望将来能成为聪明的喜欢思考的人,所以取了“哲”这个字。“哲也”意思就是“沉思的,聪明的”。小时候,大家都希望哲也能继承父亲医生的职业,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或者选择律师之类这种非常有效率也很有条理的职业。
      哲也这孩子特别的听话,小时候我经常欺负他他都默不吭声,我砸坏东西他都说是他砸的,久而久之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干坏事了……
      【哲也将来要成为家里的大男人,要保护姐姐,照顾你妈,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by面瘫父亲。
      【哲也要听话,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女孩子可以任性一点,男孩子是不行的。】——by面瘫母亲。
      很多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老爸和老妈这种沉默话少还单纯的人会生出我这么个异类……

      这件事引起的波澜还不小,一切都要从我听到父母那次对话开始。
      那时候我只有十一岁,有一天我、哲也和将司在后院玩。
      当时情况是这样的,我挖了个坑要把新弟弟埋了,哲也正在拼命阻止我。将司不哭不闹,一脸无辜的望着我,然后自己从坑边上跳了下去。
      然后他把自己埋起来了……
      哲也(9岁)说:“将司你这样不会喘不过气吗?”
      将司(6岁)说:“还行。我觉得坑里很暖和。”
      我:“……”

      将司更不好对付,因为他很呆。
      我一直觉得有这样一个呆萌的弟弟非常的痛苦,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叫做“欺负”。哲也起码知道我把家里的碗砸了栽赃到他身上是欺负他,将司觉得我把他踢到游泳池里是为了让他感受水的清凉。
      为了欺负将司我采取了很多手段,每一次哲也都来阻止我(然并卵),然而每一次将司都不觉得我在欺负他。
      比如这回,他居然觉得坑里很暖和……
      身为一个姐姐,我觉得我活的很失败。

      当时的我恼羞成怒,举起铲子铲了一把土就顺着将司脑袋上撒了上去。
      将司咳嗽了几声,鼻子一抽一抽的,嗓子嘶哑的哭了起来。
      哲也呆住了,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弟弟和举着铲子一脸得意的我不知所措。
      “你,土呛到鼻子……”将司哭。
      哲也沉默了一会,然后拿起铲子小幅度的挖了挖坑边的土,把土拨到他脚边。
      就在这时,传来了父母的惊叫。

      “呀啊~~!!!真纪!!你在干什么啊,又在欺负弟弟!!”平时面瘫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声尖叫。
      将司哭的更惨了。
      “真是的,你可是姐姐呀,你弟弟才6岁,你怎么能这样呢!”母亲跑过来,弯腰企图把将司从坑里抱出来,奈何六岁的将司太沉了,妈妈抱不起来。
      手一滑,将司再次“啪叽”一下跌入坑里。
      将司一摔,结果反而哭不出来了。

      哲也沉默了一会,把弟弟从坑里拖了出来。
      用他打了三年棒球的臂力……

      后来被父母狠狠的骂了一顿,之后我很不爽的缩在屋子里,打算不吃晚饭。
      结果没有人来安慰我,只有哲也把晚饭拿上来然后又被我赶出去,他沉默了许久,问我:“是不喜欢吃纳豆吗?”
      我:“……=皿=”根本就不是纳豆的问题好吗?!

      “那是不喜欢吃胡萝卜吗?”哲也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事情本质一样的问我。
      “……是啊,讨厌纳豆,胡萝卜,青椒,我讨厌一切人类食品,怎么了,不行吗?”我鼻子哼气。
      哲也扶着下巴,貌似在思考怎么应对这件事。
      难为他了,九岁的就活的像个老头子一样。
      “因为胡萝卜甜吗?”
      “= =……我讨厌吃尸体,动植物尸体!”我怒,站起来,把哲也朝门外推了过去。
      哲也仰着身子,转了个身,屁股朝外,然后稳住身体弯腰把饭的端盘拿了起来。
      “那个,不吃不好。我放厨房里了,你饿了自己去拿,上面第二格。”哲也从门缝里望着我。
      弟弟居然这样,我这个做姐姐的竟无言以对。
      ……
      不过当时只顾着生闷气,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小公举,爸爸妈妈应该上来跟我道歉……也没觉得朝无辜的哲也身上泄愤是一件很幼稚的事。

      你指望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成熟的想法呢?

      ……

      一直到了晚上快睡觉的时候爸妈也没来看我,饿得不行的我终于忍不住从楼上下去,打算去厨房找吃的。
      结果路过客厅的时候……

      妈:“真纪这孩子,都跟咱们两个生活了这么久了,怎么性格还是改不过来啊……光看眉毛就不是随你了,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啊……一看就不像咱们两个孩子啊。”
      眉毛?
      ……
      是指爸爸那个丑爆了的眉毛吗?又丑又粗,而且还有个豁口= =不像正好嘛!
      爸:“……是啊,她长开了之后会越来越不像吧。”

      我一愣。
      啥……?

      妈:“是啊……对了,那位先生最近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爸:“你说折原吗?现在在疗养院据说效果还不错,不过目前来讲还不能用正式手续把真纪接回去。”
      妈:“据说不错吗?上回看到他,他样子……应该不可能再把真纪接回去了吧。”
      爸:“是啊……折原太太出了事,生了真纪就去世了,折原他又被发现脑袋里有东西,影响智力的,他怕他越来越笨,直到生活不能自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话怎么照顾真纪……”
      妈:“我倒是不反对收养真纪直到她出嫁的,这孩子长得也讨喜可爱,我也一直想要个小女儿嘛……但是,这教不会,一直欺负弟弟的,哎……”
      爸:“男孩子也无所谓,让她折腾两下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跟真纪说比较合适,毕竟他是真纪的亲生父亲……”

      我呆住了。
      啥……?
      ……
      当时只有11岁的我还以为父母是在故意给我演戏,当然,就是那种电视剧里经常见到的那种,骗骗孩子说“你是垃圾堆里捡来的”之类的玩笑。
      只不过父母变成了“收养了一个傻子的女儿”……这件事。
      不过当时我觉得这件事的冲击太大了,所以懵逼在墙角,然后……偷偷的溜到了厨房,找了点吃的上楼了。
      之后的很久我都在仔细思索这件事情的真假性。
      我照镜子,怎么看怎么跟父母不像。
      就单单眉毛这一点……

      我问哲也:“你觉得我像你姐姐吗?”
      哲也一如既往的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像。”
      我抓着他,看着他那张木呆呆的脸,和我这张象征着智慧的脸(泥垢)……他是英气的粗眉毛,我是细眉毛。我的嘴型,脸型都和他没有相似的地方,而且他晒的黑了以后看起来更不像亲生的姐弟。
      “哲也,假如我不是你亲生姐姐的话,怎么办?”

      哲也沉默。
      半晌,突然对我露出了似乎是“惊悚”的表情。
      = =#什么啊你什么意思啊。

      “如果不是的话,你不能再把将司埋到坑里或者摁到蛋糕盘子里。”哲也看起来非常的纠结,他一会用右手支着下巴,一会用左手支着下巴,“你不是他的姐姐的话,他没有义务被你欺负。”
      ……
      敢情可好,他是我弟弟,所以他有被我欺负的义务吗OTZ

      这件事对我的影响 ,我想最大的就是以后我明显的收敛了……然后将司也安生的过了一段日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没有向父母求证这件事,当时我还一直觉得这是父母为了让我不欺负弟弟拿出的杀手锏,事实上这个杀手锏真的很管用= =

      后来不欺负弟弟又觉得很无趣,于是干脆和他们一起玩棒球。
      11岁的时候队里没有小孩敢不带我玩,因为他们都和结城哲也差不多大,所以都不敢反抗我。
      我在队伍里一会玩内野手,一会玩外野手,一会玩投手,一会玩捕手……
      当时的将司就在一旁一脸羡慕的看,我觉得他最羡慕的就是我,因为我什么位置都能玩。

      没发育之前男孩子和女孩子差距没多大,所以我也穿着队服和他们打小棒球联盟。在河岸边和别的小联盟比赛,有一大堆家长围观的那种。
      我当时玩的是游击手,因为我觉得这个最帅,需要经常练习反手接球。
      帅气的反手一接,然后传一垒,封杀跑者真的很有意思。

      到了国中之后,我开始发育,然后就不混在他们中间了。大概是国三的时候,当年哲也他们那一波的小孩就不愿意带我玩了。
      虽然十一岁经历了那么一个插曲,但是天生心脏强大的我似乎并没受什么影响。

      ……不过因为这件事对我来讲比较重要,因为它注定还是深刻的影响了我的人生。

      因为国中我加入了垒球部,虽然爱打,但着实打的不怎么样。拼命努力也只混了个替补选手的位置。
      更倒霉的是,国三终于获得正选的我先发上场居然受伤了。
      本垒冲撞,当时被人撞倒了,脚也出了问题,是意外,但是只能说明我很倒霉。
      手不小心被对方的钉鞋刺穿,还同时被重物冲撞、挤压,几乎是一瞬间半个手掌就失去了知觉,鲜血不停的从手臂拇指大的豁口里涌出。
      当时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吓坏了,还有那个和我冲撞的捕手,她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医院,父母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看。运动场上的意外频发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件事想要找个主要责任人也找不到。
      手伤了,索性没废掉,但其实也和废掉差别不大了……
      我整个从未成年到成年时期的一切计划,想法,全部都因为这件事而发生了重大的偏移。混乱,大概就是从受伤开始,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不受控制的走上歪路。

      球是铁定不能继续打的了。
      然而我除了打球基本上什么都不关心了,成绩也很差,高中升学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学校愿意收我。尽管教练还有周围的人竭尽全力想要帮我,但是没有学校愿意收留一个惯用手废掉,而且成绩奇差的人。
      受伤的那只手让当时的我写字也成问题,因为我受伤的那只是惯用手,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握笔,我也没有握力,手掌是合不起来的。

      到了升学高中的关键时期,我无奈也没有任何用处。尽最大可能治疗之后的结论是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可以,但是手握笔很困难,最好还是把惯用手改了吧。
      我有点傻了。

      事情接憧而至,就在那一年,父母带我去见了我的亲生父亲。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也不是悲伤或者什么,父母的语气都很平和的跟我解释这件事,而且我也很好的接受了。
      我那个父亲叫折原和马,脑袋里有东西压迫神经,后来记性变差,平衡性也因为扩大的肿瘤而受到影响,整个人处于整天失忆很多次的痴呆状。

      他坐在轮椅上望着斜上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搭在两边的扶手上一抽一抽的,口水顺着他的下巴沿着脖子流到衣服里。
      过一会,他突然点点头,然后转身朝什么地方看过去。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就是坐在那,一脸空虚,好像魂已经整个飞到天外面去了。

      他原来是事务所的律师,曾帮父亲处理医患纠纷的案子,说是帮了父亲很大的忙也不为过。因为当时那件事好像闹得挺大的,自那之后就和父亲变成了朋友……不,他才是我父亲,结城父亲,暂时成为养父吧。

      也不知道这个肿瘤的病是不是遗传,好像也挺常见的,他的情况算不太好的,切除的话会很危险,很难下手治疗。
      好像说是位置有点不太对,一开始就在记忆区附近,最近蔓延到更深的地方去了,化疗的效果一般,钱也几乎投进去了,没什么效果。

      “嗯,我们觉得……应该让你知道这件事。当然这是出于对你长大了的尊重,因为你现在是一个国家公民了,有义务了解事情的真相。”母亲企图用很委婉的方式来表达她的目的,“我们自差不多你8、9个月大的时候就照顾你了,你父亲他那个情况,也不愿意娶新的妻子……”

      “他的情况一直时好时坏,最近突然加重,我担心……你见不到他几面,他也见不到你最后一面。抱歉,最近家里事情有点多,真纪能接受吗?”父亲……养父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是你亲生父亲,这件事也不可能隐瞒到你成年的。”

      我木木的点了点头,下意识暗地里动了动右手。

      刺痛,无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哲队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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