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短篇集合》春梦浮华

11、雨1

　　陶绛站在街头，伸出了手。
　　雨点落到他的掌心。
　　下雨了。
　　天色雾蒙蒙的，衬得交通信号灯的红色亮得刺眼。
　　雨天的路口总是特别的拥挤，车鸣，人声，喧嚣而嘈杂。
　　陶绛纯白的身影，在一片灰色的浪潮中显得尤其明显而圣洁，他静静地站着，等待颜色跳转。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身边停下来，鸣笛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去哪里？”宁兑问：“我送你。”
　　陶绛的视线凝结在他的脸上，细密的雨点打湿他的短发，沿着脸廓柔和的曲线滑下，滴落到水洼，漾出一圈浮华。
　　信号灯跳转成绿色，陶绛收回目光迈开步子，他走得不快，也不显得慢，但与灰色的人潮相比，每一步都结实地踩在大地上。
　　宁兑苦笑着摇摇头。

　　口袋里面震动起来，陶绛只如未觉，待它停止，它却再次响起，直到第三次，他才皱皱眉接了电话。
　　“你的坏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宁兑无奈地，“一定要别人打三次才接吗？”
　　“不重要的事，打不通，也就放弃了。无聊的话，我不想听。”陶绛顿了顿，“只有你这个神经病才什么事情都打到我接为止。”
　　那是因为和你说话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的事。宁兑心道。
　　陶绛见他不说话，“没事我挂了。”
　　“你去哪里？”宁兑还执着这个问题。
　　“回学校。”
　　“不是出来买书的吗？”
　　“书店没开门。”
　　“去城南的书店吧，我送你。”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不喜欢交通工具。”
　　“你还说过你喜欢用脚步丈量土地。”这样文艺的话从那个人口中说出来却不显得虚伪，宁兑知道他是真心的。然而陶绛却觉得这说法太假，“我也说过我出过车祸，我父亲在那时死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宁兑说，“可是城市太大了。”
　　陶绛身边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在阴暗的世界中散发出温馨的光芒，使他被雨水打湿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
　　“脚踩在地上，才会有真实感。”陶绛说。
　　宁兑反诘：“难道你觉得我没有真实感？”
　　一对情侣撑着同一把伞，从路边的咖啡店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聊着什么，与陶绛擦肩而过。
　　凉意瞬间布满了全身。
　　“不。”陶绛说，“你一点都不真实。”
　　宁兑语塞，才发现手机里只传出一阵忙音。

　　宁兑撑着伞，站在学校北门口。
　　面容俊朗的青年，撑着墨蓝色的伞，伞面上晕出传达室的灯光，他手里拿着件大衣，已经站了有一刻钟。
　　“学长，我...”宁兑扫了一眼充满期待的少女手中的信，淡淡道，“扔了吧。”遂不看她，也不知道她如何离开。
　　蓝色是陶绛最喜欢的颜色。
　　从那里到北门，有不只一条路。陶绛喜欢乱走，宁兑只能在门口等着他。
　　那道身影终于在转角处出现，宁兑快步走上去，手里的大衣裹住他湿透的身体，感觉他因为寒冷而哆嗦，叹了口气，抱得紧了些，“真是自作自受。”
　　当天夜里陶绛就发起了高烧。
　　宁兑第五次把温度计举到小台灯下，依旧是39.8℃，陶绛难受地呻吟着，脸色绯红。宁兑看看外面阴沉的天色和打到窗户上的雨滴，一咬牙，把陶绛抱起来。
　　“不，不去医院...”陶绛迷迷糊糊道。
　　宁兑没有听他，只是背起人，拿起雨伞。

　　陶绛的意识在朦胧中突然生出一片清明。
　　一个威严而神圣的声音响起来。
　　“汝见，此人往生何处？”
　　另一个人，可能是他自己，可能又不是。那个人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那具森然的白骨。那两人面容不清，但陶绛却看到后者皱起了眉，再三叩击，叹了口气：“我不知。”
　　那个威严的人影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如此正是，他已断绝死生轮回，又何来再生之所？”
　　后者眉间一动，“断绝轮回？”
　　“断绝轮回，脱离凡世，超脱六道。”威严的声音带着寥远的穹音。
　　陶绛睁开眼。
　　心率仪发出滴滴的响声。
　　空气中有股永远无法散去的消毒药水的气息，他看到头顶上点滴瓶中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未完）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那个时候是看了一篇仙侠文，然后就写了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