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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生终将有一场说走就走的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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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万籁俱寂。
当灰蓝色的穹隆逐渐淡化成与地平线相吻的淡淡青烟,当第一米阳光穿透尘埃,带走空中贪恋它的雾霭,街上逐渐开始有了生气,亲切的打招呼声和热情的叫卖尽收耳底。
登势婆婆的小酒馆也开了张,虽然客人向来都是在晚上纷至沓来,但是登势婆婆并不在意这种事情,赚钱似乎只是她生活的小情趣。
此刻她手执一柄烟斗吞云吐雾,在现代人看来有点夸张的妆容下是一张布满时光不带任何怜惜吻痕的美人脸。
其实是一个拥有柔和眉眼的女人,但天生硬邦邦的语气似乎会将人拒之千里。
“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难办啊。”登势婆婆继续吞云吐雾,虽然面容没有柔和下来但是语气尽显无奈。
我九十度深鞠躬在她面前,“真的拜托您。”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酒馆这么小,并且我也已经有了凯瑟琳和小玉两个助手了,实在是不需要再招人了。”登势婆婆解释道。
“真的求求您了,我只求一个简陋的食宿的地方,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每天24个小时为您工作服务。”我继续恳求道。
“问题就在于我这小小的酒馆没有地方可以让你住下啊。”登势婆婆说。
“您也听说了我的处境。”我哀求道,“我原本生活在一个遥远的星球,只是某一天星球遭遇了陨石,转眼间我便被孤身丢到了地球。我一个人举目无亲,四处乞讨飘荡,听说江户有宇宙终端发射站,我寻思着攒够了路费就可以回家了。但,像我这种身无一技之长的人妄图在这样的大城市生活,纵使是千般万般地苟延残喘也无法有一处立足之地。所以,我希望您能三思!”
“这个……”登势婆婆反复斟酌,“那你只能找楼上那个家伙商量了。”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很明显是在说万事屋了。
“不过,楼上我都租给那个家伙了。虽然他长期不交房租,但是他与这条街上太多人产生了羁绊,我一时半会儿赶不走他这无耻的租客。毕竟房子我已经租给他了,我要是强行逼他收留你,似乎有违租约。不过如果他能答应收留你的话,你就可以在那里住下了。”登势婆婆说。
“谢谢您,非常谢谢您。”我再此鞠躬,退出了酒馆。
现在,我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
不能自杀——在昨天答应了我们的主人公要好好生活以后似乎与系统形成了一种约定。
因为担心银时或整个万事屋都会再次阻止我的自杀,于是我等到彻底和他们断开联系以后再开始实行我的自杀计划。
跳湖。
不知道怎么回事,各处的湖水竟然只能刚刚没过我的小腿。
上吊。
找来的各种看起来确乎是扎实的绳子,只要我把脑袋套进绳圈儿里,一踢掉脚下的凳子,绳子就断了,在这个实验的过程中,摔跤的痛感十分真实,疼得我直喊娘。我强烈质疑为什么我不会摔死?
割腕。
在桥洞底下,我找到了一把流浪汉落下的匕首。不过,割腕时给我的感觉为什么像锯木头?血慢了一拍才开始从手腕汩汩地流出,结果流了半个多小时,浸染了脚下的草地,一点反应都没有。突如其来的睡意让我觉得兴奋,割腕自杀这件事情作为正常人的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我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代表我要滚蛋了,但是从电视剧的演绎来看好像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开心地躺下睡着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被嗖嗖地冷风刮醒了,身边的河水都被浸染了,样子可怖十足。然而血还是像没关的水龙头一直汩汩地流着,就跟留着玩一样——所以说,这个系统的设定完全还不够科学好吗?!我随手抓了把草掩住伤口企图止血,不过这时伤口倒是很配合地结痂了。
剜心。
这个方案很早就想到了,但是觉得这样对自己太过残忍于是一直都不情愿实行。不过,这样的说法的确是太过豪放,也不至于要我把自己的心都挖出来吧,只要能捅上也就差不多了吧。我双手握住匕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向自己的心脏捅去。
结果。
“对不起,您不能执行此操作。”头一次听到来自系统的声音,语气果然是生硬的很。
这个时候我没有去想类似“为什么前面的不良举动都可以,这个就不行呢”的疑惑或是“喂喂喂,什么叫做不能执行,这系统设置得完全不讲道理啊”的吐槽,而是在思索“这么冷漠的系统声音完全不能带给玩家亲切的体验还怎么让人爱上啊,应该录入一些优秀声优的音源来做系统给人以幸福感吧”这样的问题。
不得不说,我对公司是真爱啊,在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刻我竟然还是在想着怎么让游戏卖座这种工作性质的问题……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工作狂了啊!
沉下心来思考,既然我不能自主死亡,那么能不能找死……呢?
让谁来杀掉我是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若是我在江户这个底盘逮个人就逼他杀我,隔天我是不是就要被片警扭送进精神病院?
去京都。
我的脑海里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
唯恐天下不乱,不对,确切地说是唯恐天下不灭的高杉应该还在京都吧。遇到中二病的同学想死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啊。
我决定没日没夜地赶往京都。虽然并不认识去京都的路,但是路可是长在嘴巴里的,问问就能去了吧。我选定了大致的方向准备出发,拼命地奔波起来的我速度竟然还不可小觑,不错,的确比上一次改良了。
然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犹如给了我当头一棒。
“对不起,您没有权限。”
已经没日没夜不顾饥饿奔波到了江户的城郊了,突然再也无法向前一步,接着就再次听到了系统冷漠的声音。
我那应该被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扔油锅的老板现在估计在监视器面前都笑抽了吧。
对他的骂词我驾轻就熟倒背如流,骂完心里畅快一点以后,我镇静下来心里再次开始盘算。
很肯定,我真的不是NPC了,不错,按我这么衰的状态我肯定是低级玩家。
到底应该怎么摆脱呢,这个处境。
我盘腿在杂草丛生的郊外席地而坐,耳边隐约可以听到优雅的催眠曲背景音乐——非常不符合我悲戚的状况。
我拔了根芦苇草含在嘴里——不管在电视剧还是小说总是看见主角团们这样做,死马当活马医,妄图希望这个动作可以带来灵感,结果……没有丝毫意义,脑子里更加一片空白,注意力竟然都集中在了咀嚼肌之间,可以确信,这个动作除了装逼一无是处。
走剧情。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让自己坚定决心。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开始了原路返回的行程——带着我那十万个不情愿的心。
回顾了这么几天的思路以后,我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再次回到了登势婆婆的小酒馆门口。
这次我就没有再打扰登势婆婆了,直接上楼找万事屋。
“叮咚——”
“我说了我们不定报纸,去别家吧。”
“不是的,我是来委托的。”
原本聒噪的房间里面突然间安静了。
怎么回事?只是看见门口我的轮廓就能被吓跑了?
紧接着我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有着后现代艺术的抽象与张力。
门拉动开了,是新八和银时两人保持着扭曲纠缠的姿势为我开的门。
他们怀着希望的眼神——在看见我的脸之前。
银时比新八快一步出手,把门带上了,假意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银桑,你这是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啊,外面不过是有一根被人丢弃的火腿,委托什么的是我们的幻听吧。”
“这样把火腿子小姐拦在外面真的很失礼好吗?!”
“不是的啊,坂田先生,今日我来真的是想委托的。”我再次发声。
几经波折,我终于坐在了万事屋的沙发上,表明了来意。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神乐,没有看见万事屋吉祥物定春,应该是去散步了吧。
“火腿子小姐,您的这个委托也让我们比较为难啊。”新八斟酌开口,自从我表达了对新八的敬意以后,他对我说话一直都非常委婉,是目前来说唯一一个会为我考虑的人。
“什么叫比较为难,这算哪门子的委托,简直就是想骗吃骗喝好吗?”银时不留情面地说。
“拜托你们!”好歹我也是个玩家吧,如果第一步都行不通,还走什么劳什子的剧情。
我跪在地上,将手边的一包东西顺势向银时一推,头也磕在地上。
“这是什么?”银时挖着鼻孔问。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我说,“关于房租的事情,我也会靠双手去赚的,尽可能帮您平摊一半的费用。”
银时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但是当他打开我给他的一包东西,眼神就再也没有飘忽过。
我带来的是一箱巧克力和草莓牛奶。
这个可不是贿赂,这不过请求通融的交际手段!
不要问我东西哪里偷的,我可是光明正大地买的。
不要问我钱从哪里弄的,我可是光明正大……咳咳,凭着我的相貌伪装成贵美子向他那富商父亲要的……这不是骗,不是!我会还的,一定会!
银时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块巧克力开封吃了,将手指上沾的最后一点舔尽后,发声了:“你这个要求还是太勉强了。送礼这招太恶俗了,大家都不会同意的,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地球上仅有的武士。我们面对诱惑向来是不为所动的。”
“什么叫不为所动,都吃成这个熊样了还好意思说不为所动!不要老是打着我们武士的名号招摇撞骗好吗,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像你这样的主角还怎么让人学好啊,我们又要被PTA投诉禁播了好吗?!”新八终于酣畅淋漓地吐槽了一回。
“志村先生你说得真好。”我由衷地为他鼓掌。
“呃,火腿子小姐,真是让你见笑了。”新八带着抱歉的神情,“你也知道我们家这个是废柴男一个。况且,万事屋的地方也不宽敞,神乐都还睡着壁橱呢,难以给你提供生活的环境啊。你要是不介意,不妨我和姐姐说……让你住在我们道场吧。”
“不用了,不用了。”想到妙姐温柔……的微笑,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本来就有点轻微近视,若是再天天受暗黑物质腐化,估计就得像可怜的新八一样了。
“去您家还要叨扰家姐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我委婉拒绝,“我觉得万事屋挺好的,只要有一个稍稍休憩的地方就够了,哪怕是就在客厅我也愿意的。”
“喂喂喂,眼镜小子,我家是你可以做主的吗?”银时说,“我这个主人还没有开口,你多什么事?”
“坂田先生,若是您不嫌弃我的合租,我每月会给您今日双倍的份量作为答谢。”牛皮是用来吹的,只要能住进来,以后他也就赶不走我了。
银时完全沉默了,他的脸上带着红晕,眼睛里只倒映着眼前的巧克力和草莓牛奶,空气中竟然开始弥漫一种恋爱的味道。头顶糖分的牌匾当真名不虚传。
“志村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走到他身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寺门通的最新专辑,“店主说这是寺门通小姐的最新专辑,我知道狂热如您肯定早已拥有了,但是我还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空气中恋爱的味道又浓重了几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是在显示任务卡的loading中吗还是系统bug?
脸颊上有着湿润的黏腻感还有后脑勺上尖锐的痛感。
当我恢复意志以后,脑袋已经缠满了绷带,那毫无章法的缠法与二十世纪开启的抽象派纪元遥相呼应。
神乐拉着跃跃欲试的定春站在一旁,饶是如此,我的内心仍旧带着十二分的警惕。
我竟然忘记了作为万事屋吉祥物的定春拥有见人就咬的人……不,动物设。
“火腿子你是要住到万事屋阿鲁?”作为没有收下半分好处刚刚归来的神乐脸上挂着大情愿的神情,“想跟主角一起住到底是有怎么样的心机呢?如果火腿界也有主角配角之分的话你已经是当仁不让了阿鲁。不过,要是一部正常播出的动漫主角中混有一只火腿的话实在是太滑稽了阿鲁。”
“神乐小姐,我发誓我住在这里绝对没有任何想要当主角的心机,我不过是想要讨个生存。再说,像我这幅火腿样子要是当了主角的话,这部番早就已经被腰斩了。虽然神乐小姐不见得喜欢我,但是我无条件地对神乐小姐抱着满分的好感。虽然神乐小姐你的年纪不大,却担当得起‘万事屋的顶梁柱’‘万事屋的智多星’的称号。这么年轻就有着丰富的学识阅历和强悍的能力完全是这个时代的女性的典范,我对你的崇拜犹恐过之不及。”我小心翼翼避开定春凑近神乐,“作为您的崇拜者,我觉得您在这部拥有深沉……内涵的动漫中,女主角的地位无法撼动,我将毫无保留地支持您。我听闻曾经发生过争执女主角地位这种不愉快的事情,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您身边记录您日常生活点点滴滴那种看似不经意的善心。此次来的匆忙,这一箱醋昆布是我献给您的一份薄利,望笑纳。”
像我这种成日里卑躬屈膝地伺候着上司的人肚子里要是没有一点夸赞人的存货那么早就被开除了,不得不承认是有一点虚伪,但是作为一部“整部番没有一个人招人讨厌”的动漫,我对小神乐的喜爱日月可鉴。
神乐被我糊弄得云里雾里,姑且算是默认了——虽然在我冗长恭维的时候她表现出了“中学生平时听物理老师讲政治”的神情,但是当我拿出醋昆布时,从她的眼神中我可以读出攻略的曙光。
在此不得不对这个世界的设定表示赞颂: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带不了。在此番战役打响之前我买得那么多东西都顺利地塞进了一个箱子和我的各种衣物袖子口袋中。
我带着自己的唯一的行李——一副火腿般的□□,跟在小神乐的后面。
“我睡在这个壁橱里面,你就睡旁边那个好啦。”神乐指着说,“你别妄想抠门的银桑会给你准备被褥什么的哦。”
“没关系没关系。”我连忙道谢,“这些都不要紧的,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不劳费心。”
当我打开壁橱的时候,引入我眼帘的是一副墨镜,接着是苍白干瘦的废柴脸。
脑子里面一片浆糊,但是我还是果决地拉上了壁橱门。
刚刚那个肯定是储物柜了,瞧我这眼神。我一边埋怨自己一边拉开了上面一个橱门。
一副红框的眼镜,飘逸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青莲色的秀发……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观察,一种带有完全无法接受的浓重气味的东西糊了我一脸。
“你怎么可能被允许住进万事屋?我这个女主角啊,还因为男主角说的‘结婚之前同居对你的名声不好’这样矜持的害羞而没有得到允许,只好自己偷偷住进来。我跟你说哦,我和银桑早就已经订婚了,结婚什么的完全都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他想要保持那种热恋的感觉……我当然是毫无保留地听从啊。不管是银桑的【哔——】还是【哔——】都已经是我的了,完全没有你的余地哦。”在我把那料理界的奇葩——纳豆从脸上扒下来之前,这个眼角长着泪痣的面容姣好的女性便已然口若悬河了。
即便是如此聒噪的小猿仍然是深得我心,然,作为我最喜欢的女性角色如今这般同我针锋相对心中难免会产生很多的感慨。
“银桑,不管是你的【哔——】还是【哔——】都可以大意地展示给我看,你的上上下下没有一处我是不爱的,不要因为【哔——】或是【哔——】而自卑哦,那都是你英武的一面。而且,我都会为你治好的哦……”小猿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我身上,下一秒便已经扒在了银时的身上,摆出一个非常诱丨惑的表情。
可惜银时完全不得要领,一脸嫌恶地推开她,“你这个母猪不要一天到晚自作多情了好吗?!我跟你才没有任何关系?!还有,谁说我有【哔——】和【哔——】,你的重度妄想症该治治了!不要一天到晚地说着【哔——】和【哔——】这样的话题,我们会很危险的好吗,会被腰斩的好吗?!”
“只要是丈【哔——】说的【哔——】我这个做妻【哔——】的是一定会服从的,银桑你完全不用害【哔——】哦。”
“我说,你不要无缘无故都用上【哔——】这个消音好吗?!不要把正常的对话都说得这么下流好吗?!”银时一巴掌把她掴了出去,与此同时她的眼镜也从鼻梁上滑落到了地上,“还有,你这个恶心的母猪为什么又偷偷地躲进了我的家里?!给我交房租啊房租!”
“银桑……你这是委婉地在向我发出同居的邀请吗?”
“所以说,一直固步自封的你终于肯向前迈出一步了吗?是我的锲而不舍和温柔终于感化你了吗?”
“其实你还不是完全地了解我……我们同居以后,我的热情足以把你融化……”
小猿脸上挂着羞赧,没有戴眼镜的她眼睛中带着一层氤氲,她用洁白如玉的手捧起我的脸深情地告白着,即使是相同性别的我内心也产生了别样的悸动。
“我说,这完全弄错了人好吗?!我站在这里好吗?!”银时怒发冲冠。
小猿一脚踢在银时的脸上,“所以说,你这个火腿不要来打搅一对新婚夫妇的生活了好吗?我现在以女主人的身份将你驱逐出去。”
“你这个家伙给我出去才对!”银时一把将小猿和她的眼镜从窗户口丢了出去,落地时发出震天的响声,随后传来了登势婆婆粗嘎的谩骂。
“还有你这个家伙。”银时拉开第一个壁橱,把安祥睡姿的Madao,哦不,长谷川先生连带他的纸箱丢了出去,“交房租好吗?!房租!不要在这里骗吃骗喝!”
“银桑,可怜可怜我吧,赶我出去我会饿死的。”
“公园才是你栖息的地方。我也是自身难保的好吗,我开万事屋是有偿办事可不是做慈善家的啊!”
在这场闹剧中,神乐吃着醋昆布和定春玩得正嗨;新八则是带着耳机沉浸在寺门通小姐曼妙的声音当中;我从中免费获取了小猿小姐住在这里时用的枕头和被褥。
只有银时弄得灰头土脸,在把长谷川先生丢下去的时候撞松了挂着的糖分的牌匾。企图坐在椅子上吃两块巧克力缓解忧虑的时候正中松动的糖分牌匾的下怀,被砸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