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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恩仇尽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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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见他的眼睛渐渐合上,身子也不动了。咬紧牙关,放下他身子,缓缓站起,盯着那七个人问道:“是你们下的手?”
一人道:“不错。但我们只是跟他有仇,与姑娘无关。我们也不会向姑娘动手,姑娘若是要将他带走安葬,在下等也不会阻拦。”此人声音听起来颇为温和。
若兰问道:“你们跟他有仇?什么仇?你们都蒙着脸,难道怕他认出你们的脸?你们认识他?是否还是他的朋友?联手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也觉得没脸见人?”
七人脸上变色,一人摘下面巾,厉声道:“不错,我们是认识他,他也认识我们。只是他欠我们的,必须用血来还。”
若兰冷笑道:“不知是什么深仇大恨,可否说来听听?”
说话的正是使剑的是“双飞燕”的许氏兄弟中的哥哥,许超。他冷笑道:“我兄弟在三年前看上了两个女子,恰好是一双姐妹。我们要她们嫁给我们,她们不肯,萧天扬正巧路过,强行出头,侥幸打败了我们。他似乎已经忘了这件事,我们可忘不了这份侮辱。当时我们不得已放了那对姐妹花,不过这三年来,我们无日无夜不在练武,就是为了报仇这一天。”
若兰讽刺道:“一面自称侠义中人,一面强抢民女,二位少侠也真能做得出来。”
二人脸色一变,无言以对。
使鞭的是“相思神鞭”慕容星,长叹道:“在下本有个妻子,有一次无意中见到萧天扬,居然从此就不安于室,后来还偷偷溜走,有人说看见她跟萧天扬走在一起。这夺妻之恨,怎可消解?”
若兰盯着他道:“此言本属无稽之谈,你又没有亲眼看见,怎可随意相信他人的胡言乱语?”
慕容星一怔,他的确实听信了他人一面之言。
使掌的正是那左明,他声音嘶哑,道:“我本有个亲妹妹,对萧天扬一见倾心,谁知萧天扬对她不理不睬,害得她伤心欲绝,郁郁而终。”
若兰长叹道:“你妹妹为他痴情而死,他根本就不知道;何况,他即使对你妹妹不理睬,也是怕她陷得太深,你又怎可因此怪罪于他?”
左明冷哼一声。
使暗器的却是“金算盘”朱袍玉,他怕兵器太过惹眼,索性只用算盘珠做暗器招呼。他哼了一声道:“我跟扬州陈家珠宝行向来是对头,他每次都帮着陈家跟我作对,我不杀他,天理难容!”
若兰冷冷道:“商人重利,你倒是很有理了。”瞪着他问道:“陈清江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陈清江是陈氏珠宝行的少东,也是萧天扬的朋友。
朱袍玉傲然道:“是我让人下的手,你能怎样?”
若兰不再理他,转头看去。
使钩的正是那“金钩无命”黄羽生。他腼腆道:“我跟李断阳是好朋友,他是萧天扬所杀,我当然要帮朋友报仇。”
若兰淡然道:“哦?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有义气。”
再看过去,那使刀的,竟然就是武家庄的庄主,武震南!
若兰凝视着他,道:“我早就该想到,我既然是在武家庄吃坏了东西行动不便,武家的人就一定参与了这件事情。只不过我没想到是庄主,更想听听武庄主的理由。”
江南武家也的确有这个能力,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又找了李断阳、桃花夫人来对付他们。她暗忖着。
武震南淡淡道:“我的理由很简单。萧天扬已经隐隐位居武林中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连我的弟弟,都对他佩服得很。长此下去,武家庄又往哪里放?”
若兰叹道:“我明白了。也许,你更怕的,是将来你的位置不知道往哪里摆。”
她仰头望天,轻轻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她的眼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个个扫过,七人只觉得身上发冷,而寒气正是从这个女子眼中发出的。
她的手放在腰间,缓缓道:“我必须要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做,才可以做个决定,要你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一向是把短剑挂在腰间,长长的软剑藏在腰带里。若是有人只看到她的短剑,就一定不会想到她出手第一招居然是用长剑;若是有人知道她惯用的是长剑,忽视了她这把短剑,同样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等七人反应过来,若兰长剑出手,一剑刺向许超!
许超正要出手,忽然神色一呆,慢了一慢,若兰的剑已经准确地刺进他的心房!许超大叫一声,轰然倒地。
许越挺剑攻上,以为若兰的剑不及从他兄长胸中抽出,没想到一只飞镖偷偷的从若兰臂弯下飞出,直射他的面门!
许越一剑将飞镖拨落,忽然感到肋下一凉,一把短剑已经完全插了进去。
若兰的剑已经拔了出来,缩身躲过左明双掌,一剑刺向慕容星。慕容星不愿与她动手,长鞭卷向她的手腕。忽然看见她的面纱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露出绝世的容颜。她似乎是在浅笑,可是她笑起来却是那么悲伤。仿佛是一朵开在风雨中的小白花,颤巍巍的被雨水打得直不起腰来。
他心软之下,出手一顿,忽然觉得腹部一痛,剑光一闪,若兰的剑飞快地刺了进去!
若兰只觉得脑后风声又起,不及拔剑,转身闪到慕容星背后。眼看黄羽生的钩就要戳进慕容星的胸口!
慕容星知道许超是怎么死的了,可惜他自己也只有闭目待死。
黄羽生大惊之下,收势不及,忽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原来是左明用力把他向后拉退了半步。
若兰怎会放过这样的时机?她正待拔剑,忽然三枚铁算盘珠嗖嗖向她打来,速度,力道,准头,都让人不敢小觑。
她不敢硬接,就地一滚避开。虽然狼狈,可是她也为自己争取了一个机会。
可是,武震南的刀已经贴在她的脖子上。她不敢动。
武震南悠然道:“我家以剑成名,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我玩刀也玩得很好。”
若兰身子不能动,可是她还可以斜眼看到,武震南身后,朱袍玉那种不怀好意的邪气。
忽然,她慢慢仰起脸,冲着武震南微微一笑。
武震南只觉得心里一颤,手里的刀也有些不稳。
若兰凝视着她,一点儿也没有紧张的样子。仿佛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望着她最心爱的人。她的眼波,忽然变得如此娇媚动人。今晚的星光,仿佛全部坠落在她的眼中。
武震南只觉得嘴唇发干,似乎面对着一个最理解他最体贴他的女子。他想问:“你在笑什么?”可惜他才说了一个“你”字,若兰就忽然动了。
她的右手,本来压在身子下面。这时,她的右手忽然射出一把金针,射向武震南的脸!
武震南大叫一声,想纵身退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脸上中了最少有十几根细针,痛苦地滚倒在地。
朱袍玉大惊,避开武震南,一把铁算盘珠再次出手!
若兰早有准备,身子贴地滑开三尺,反手一弹,一枚亮晶晶的暗器从她的指头上飞出,直钉入朱袍玉的左脸!
朱袍玉痛得满地打滚。那件东西,只不过是一枚尖端有个尖刺的指环而已。
黄羽生却似是吓得呆了。若兰解下腰带一抖,这条束着她纤腰的绸带,就变成了一根软鞭。她绸带一甩,卷住了黄羽生的单钩,居然又当做流星锤似的,甩向又待上前的左明!
逼开左明三步,若兰抓住飞回来的单钩,以钩做剑,刺向黄羽生的胸膛!
黄羽生却像是呆了一般,不避不让。
若兰及时收势,单钩转向,深深插进他的左肩。
左明像是已经急红了眼,正待动手,若兰忽然不动了。
左明一愣,只见若兰束好腰带,淡淡问道:“还要打么?你还没有打够?”
若兰拔出插在许越身上的短剑,取出块丝巾擦了擦,对他的尸体却是一眼也没有瞧。
她又走到慕容星身边,拔出长剑。
慕容星痛苦的呻吟一声,只听见“嗒”的一声,若兰丢下一个小瓶。她平静地说道:“你不会死的。我知道自己的出手。你是个多情人,但未免太不明是非,胡乱出手伤人。但你没有下杀手,所以我也不会杀你。”
她拭干净长剑上的血,把手帕丢在地上。那块粘满鲜血的白色丝帕,飘飘悠悠地落在慕容星的脸前。
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她悠悠说道:“朱袍玉,你为富不仁,又不好好正经做生意,杀了你我丝毫不后悔。黄羽生,只能怪自己你交友不慎,何况,我怀疑你根本是另有目的。但你居然毫不避让,我倒不好取你性命了。至于武震南,”她语气一变,“堂堂一个武家庄的庄主,居然做出这种事情,还逼得我不得不用那种方法对付你,你本来该死的;可是念在你有老母妻子,你弟弟又是萧大哥的朋友,所以我放你一马;你脸上中的毒,也不会致命。”
她转向左明。左明已经听得冷汗都出来了。
她神色忽转怜悯,道:“你只是个可怜人,一个被人利用的可怜人。我不想杀你。”
她俯身抱起萧天扬,背对着一地的人,冷冷道:“你们的命现在保住了,但是,你们最好祈祷萧大哥没事。否则的话,天涯海角,我也要你们偿命!”
左明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雾里。望着这一地呻吟着的人,好像做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