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一起》心雨萌芽

12、洋平的回顾

　　“想听听花道的故事么？”洋平靠在墙上，也不理流川有没有在听，就开始述说。
　　“我认识花道的时候，他才五岁，跟我一样大。那时我还在孤儿院——我原本是个被人放在门口的弃婴。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快过圣诞节了，有个信教的有钱人给我们捐了些吃的用的，大家都很高兴。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奶油蛋糕，我拿着自己的一份到院子里吃，忽然几个经常欺负我的男孩突然跳出来，我想完了，原来还是躲不开他们。”
　　“他们要抢我的蛋糕，我当然不肯，然后我一个人，跟他们五个打了起来。那时候我打架并没有这么厉害。”洋平似乎自嘲地笑了笑，“个子小，又瘦弱一些。然后我被三个人按倒在地上，眼看着另外两个人去拿我的蛋糕。这时候，忽然从上面传来一个声音说，你们五个打他一个，不要脸！”
　　“那个嚣张的小孩就是樱木花道。他是从家里溜出来玩的。正想翻墙进来，忽然看到他们在欺负我。然后他就跳进来，帮我一起打跑了那五个人。我们两个在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联手，就打跑了对方五个，也算不错的成绩了。”
　　“樱木说他家只有他一个孩子，别的孩子又不喜欢他的满头红发不跟他玩，他听说孤儿院是个有很多小孩的地方，就想爬进来看看。我当时笑了，原来孤儿院还有这个好处。不过当时在打架的过程中，蛋糕被撞倒了地上，也不能吃了，我感到很可惜。”
　　“樱木安慰我说，明天我还来找你玩，带蛋糕给你吃啊。我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还带了一大盒蛋糕！他说是妈妈买给他过节的。这是他第一次跟我分享他的东西。一直到后来，他有的，全都会分给我；包括我的养父母，也是樱木帮我找来的。那对姓水户的夫妻没有孩子，跟花道家住得不远；是花道说服他们收养了我，于是我五岁半的时候终于有了自己的姓氏，从此我就叫做水户洋平。”

　　“我们就此开始了友谊，一起上小学，初中，直到高中，都在一起。一起上课也一起逃课，一起打架流血也一起包扎伤口，好像是初中的时候高宫他们加入了我们，那就是我们五个常常在一起了。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们会不会永远都是这样的朋友？花道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无论如何我也不想失去他。”
　　“到了湘北高中，花道遇到了他喜欢的女孩子，赤木晴子。因为晴子的一句话，他参加了篮球队，开始奋力拼搏。我忽然发现原来花道的世界还有我触摸不到的地方，不过既然他喜欢，那我也为他高兴。晴子长得很美，是那种善解人意、温柔可爱的美，一下子就吸引了花道的心。后来我才想起，晴子跟花道的妈妈气质很像，她们都是那种充满爱心又温柔体贴的女人。”
　　流川心里一动，想到彩子曾说过的，樱木爱过的人……

　　“花道的妈妈，在他１２岁的时候就病逝了。”洋平叹了口气，“这是花道生命中的第一道伤口，让他消沉了好几天。那一阵子我们打架也特别多，因为那时候他看谁都不顺眼，所以到处找人撒气——这脾气到现在也没变。但他还有个疼爱他的爸爸。高中一年级，花道参加全国大赛回来，兴奋地拿着报纸回家说老爸你看你儿子被称为‘篮板王’呢，可是他看到的却是爸爸倒在门口的样子。”
　　“诊断结果是心脏病突发，不治而亡。花道的爸爸一直心脏不好，据说是长期压力郁结而成，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发作。花道一下子傻了，葬礼办完后好久也没恢复过来。这是他心里的第二道伤口。”
　　“花道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连我也不想见。我知道他想开了就会出来，他忽然自己跑来找我，脸色苍白，瞳孔放大，被什么事情惊呆了一样，神色阴沉沉的，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失控又咬牙切齿的花道。然后我们关上门，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花道的爸爸只是个三流餐厅的厨师，他妈妈也只是帮人做点儿看护的工作赚钱补贴家用，所以他家的生活很是一般。他们两人跟花道的性格似乎一点儿不像，花道自小就活泼好动，樱木夫妇却深居简出，跟邻居也没什么交往。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在逃亡。”
　　“花道的爸爸，樱木高天，是日本势力最为雄厚的□□组织和光组的继承人。和光组的创始人是樱木高天的祖父，但真正将它发扬光大的，却是他的父亲，樱木宏。在开创事业的时候，为了保护好自己的独子，樱木宏很早就把樱木高天送到了美国读书。当时他已经创办了樱煌集团作为掩护，所以在美国长大的樱木高天并不知道他家生意涉足□□。后来樱木高天年满十八岁学成回国，突然被告知将来要继承□□事业，一时间接受不了，离家出走。但以和光组的势力，当然很快被找了回来。樱木宏是个冷血的人，当然不会给他儿子第二次机会，就把他软禁了，然后就是准备和另一家族联姻。”
　　“没想到樱木高天竟然以自杀来表示反抗，然后被送进医院。在那里他认识了花道的妈妈，当时照顾他的护士，广田惠子。他们相爱后，樱木高天坦白了一切，并决定跟惠子私奔。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一路逃到神奈川，总算松了口气，因为这里只是个平静的小地方，和光组的人应该找不到这里。从此他们隐姓埋名，甚至不敢去大企业找工作害怕引起别人注意。后来花道出生，他们更加害怕樱木宏对儿子下手。可是这么多年都没出事情，他们也渐渐松懈。直到花道的爸爸过世，樱木宏才突然找上门来，说其实他一直都在注意他们的生活，只不过他对这个没用的儿子已经彻底失望了，所以一直在等，等到孙子长大接替他的事业！”

　　洋平脸色灰暗，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感受：“花道给我看了一堆照片，从他小时候我们在一起跟人打架的，到现在参加全国大赛的，果然每一时期的都有。樱木宏看中了花道的野性、身手、倔强、义气，说这就是做一个□□大哥需要的东西！他要花道立刻跟他走，花道却一口拒绝。哪知道下午花道就接到晴子哥哥的电话，听到晴子车祸身亡的消息。”
　　“这是花道的第三道伤口。”洋平幽幽长叹，“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不答应了。之后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只说了一句：听说你跟教练的感情很好。花道立刻明白，如果他不答应，安西教练就会遭到跟晴子一样的下场。这些年来，和光组的势力已经遍布神奈川，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花道本来是跟我辞行的，可是我决定跟他一起去。他最怕孤独，甚至跑到孤儿院去找朋友玩，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美国。于是我们一起退了学，我跟养父母说，花道的爷爷资助我跟他一起去美国深造，他们还很高兴。”
　　害怕孤独的樱木……怪不得他总是把我抱得那么紧。流川回想着樱木的体温。

　　洋平摇摇头，“到了美国，我们过得简直不是人的日子。上午学商务、礼仪、英语、管理这些课程，下午学枪械、格斗、分辨毒品这些□□的东西，晚上是我们的自由时间，花道常常拉着我出去飙车，打架，喝酒，我知道他已经崩溃了。”
　　“这一切正是樱木宏想要看到的。他很满意花道越来越像一个□□大哥了。他也很满意我跟花道在一起，因为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他。他给花道各种各样的东西，训练他成为一个企业少东，□□精英。他成年后，樱木宏甚至给他送来各种各样的女人，他也不得不接受，因为那同样是考验，他不能违抗老头子的意思。四年后我们回到了日本，表面上他是樱煌的总裁，我是他的特助；暗地里他是和光的老大，我是他的军师。只是花道坚持要住在神奈川，樱木宏也做出了让步。”
　　洋平的语气带着凶恶：“其实在哪里都一样，他时刻注意着我们根本不会放松。我们到神奈川不久，就听说高中篮球界出了个天才仙道。花道一时好奇拉我去看，立刻拍案叫绝，说这小子的球技大概不输给天才。”
　　流川心里轻哼了一声，怎么初见我的时候就一脸不屑，难道我不如仙道？

　　“后来他跟仙道交上了朋友，自称一直喜欢篮球，只不过为了家族事业无奈放弃了。仙道也很喜欢跟他一起打球，他们见面的时候很多，后来甚至一起吃过饭。似乎是仙道的人生态度影响到了花道，有一阵子他变得很茫然，说洋平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追求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累？我答不上来。”
　　“可是仙道在第二年全国大赛前出事了。樱木说要请他吃饭预祝胜利，左等右等也不见来。他赶紧去找，发现仙道被一群人围攻。他虽然赶走了那些人，可是仙道还是受了伤，影响了他在全国大赛的发挥，那年他的成绩并不很好，看得出他有点儿遗憾，可是还是那么无所谓地笑笑。”
　　“现在历史居然在你身上重演了。”洋平看看流川的腿，“车祸……还有全国大赛，你恐怕是赶不上了。而且……要不是花道去的及时，恐怕你也……”
　　“花道当时就知道有问题，通知我一直跟着保护仙道，直到比赛完回来。果然是樱木宏派人动的手，所以那些人一看到花道就飞快地跑掉了。虽然花道是和光组的老大，可樱木宏才是真正的太上皇！回来后花道跟仙道认真地谈了一次，告诉他一切事实，说对不起仙道，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没想到会连累你。老头子给我两个选择，他说像这样能够影响你心情的东西，要么毁了，要么让他变成你的，永远牢牢地掌握在手心里。这两者比较起来，还是第一种办法简单省事。可是我绝对不想毁了你，但是现在我也斗不过老头子，你看怎么办呢？”
　　“仙道难得认真地想了想说，好吧，既然你爷爷已经注意到我，看来已经没办法了。你让我再认真地打一年篮球，等我高中毕业，我就加入樱煌集团，但我不想染指□□的事。”
　　“其实即使他不说，花道也不会让他涉足□□。他说洋平我们已经把高宫他们拉下水了，就别再连累别人了。仙道虽然在娱乐圈发展得很顺利，可是花道却一直觉得对不起他，说耽误了他的篮球。有一次花道用一种很恐惧的目光看着我，那种目光在他决定去美国之后我就没再见过。我知道他是害怕，怕樱木宏有一天会拿我来威胁他。樱木宏当然知道我跟花道的感情，也知道我只对花道一人忠心而不是什么和光组。”
　　“可是我早有准备了。”洋平轻松地说，“从美国回来之后我就把养父母送到了乡下，反正他们年纪大了，也该找个地方享清福。我说我会给他们寄钱，只是很抱歉，花道现在要开拓事业，我要帮他所以会很忙，他们也很理解。至于我自己，”他自信地一笑，“相信我现在的格斗技术不在樱木之下，用刀用枪甚至比他还要熟练，因为我不想成为他的负累。如果樱木宏想要从我这里下手，”他抽出一把小刀，盯着冷森森的刀刃，“那就看他能请到多高明的杀手了。”
　　“我也能做到。”流川忽然开口。
　　洋平抬了抬眉毛，“可以吗？”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流川冷冷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