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不过祁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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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祁林的确是有那么点不解风情。
比如有一天两人看电影。
周向远正看到男主角中了枪捂着伤口一手血还不忘掩护女主逃命，看的这叫一个惊心动魄动心怵目抓心挠肝，祁林凑过来：“啧，你瞧这片子拍的，诶，这用的是MPK吧？周向远我跟你说这种枪德国产的枪啊口径贼大巨大N大，打中人就是个洞啊，肠子肚子满天飞那种知道吧？哪可能进去是个小眼儿出来还是个小眼儿啊，哟还满世界蹦跶呢，啧啧，这拍的，诶呦，真不专业......”
周向远左眼皮跳了跳。
比如有一天周向远洗完澡。
这阵子周向远有点忙，公司拨下来一个大案子，会面，策划，提案，周向远忙的脚不沾地，晚上回到家里扑上床就是睡觉。
纯[睡觉]。
俩礼拜下来，祁林那小样儿就带了点委屈。
都是成年人，周向远不是看不懂祁林眼里暗暗涌动的这那点心思，可是——
忙啊——
拿毛巾搓着头发，周向远心里悄悄琢磨着案子眼看快完了，明天也没通知要加班——耳朵尖一红，洗的香香白白的人踱过去把毛巾递到抱着电脑的人跟前：“有点累，都不想擦头发了。”
“啊？哦......”正跟键盘腻歪着难分难解的人眼神都有点恍惚：“那你歇会再擦，擦干了啊，要不湿着睡觉闹头疼。”
......
我擦你个头盖骨！
周向远右眼皮跳了跳。
再比如有一天祁林出差。
祁林出差就等于家里没了大厨，周向远在床上躺到五脏六腑全都着不住的开始[咕噜噜]才不情不愿的趿上拖鞋踢踢踏踏的往厨房移动。对抽屉里的外卖单子一点提不起兴趣，周向远拉开冰箱门对着一堆[生的]鸡鸭鱼肉蛋奶蔬果郑重其事的盘算了半天之后决定——
给自己煮碗面。
没见过猪跑好歹吃过猪肉，照着祁林平常下厨的样子，周向远拼拼凑凑鼓捣出一碗可以称之为面的条状物体，心情复杂的挑了一筷子尝——
还真不错。
[卷毛我跟你说我煮面可好吃了！！！]把碗怼在茶几上盘腿窝进沙发，周向远叼着筷子头噼里啪啦一条短信按出去，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上圆圆的[相机]图标，还是打消了[拍张照一起发过去]的念头，反手在三个[！]后面又加上了三个张牙舞爪的[！]。
[没烫着吧？]手机一震，祁林的短信回的出乎意料的快，周向远把下巴垫在胳膊上一下一下按着锁屏键，看着一亮一暗的屏幕[切]了一声，嘴角就鼓出点笑。
想着要是那人在跟前，一定是挑着半单半双的眼皮笑的一脸狡黠扑腾着跟自己抬杠，周向远戳着碗里的面，心里就有那么点空落落的。
[你要是在家就好了，分你一半]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周向远再掂起筷子，别别扭扭就觉得自己还真有那么点想他。
祁林的回信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你把面煮多了？]
周向远把手机扣回去按住跳个不停的眼皮——
我这是养了个什么兽啊！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他有多浪漫，”周向远拎着小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面前的深色液体，看的对面椅子上的宋乐强忍着一脚卷上去的冲动，手指一弯就是一个清脆的爆栗——
“周向远你把那勺给老子放下，喝个酸梅汤你瞎搅合个ball啊！”
周向远撇撇嘴，手底下的小勺把被子敲得叮当响。
无视损友[周向远你丫有同性没人性]的嚎叫，从餐厅出来，周向远把宋乐扔在公交车站，一人一车，清清爽爽的回家去。
[周向远你有啥不爽的就跟他说啊，]车子停下自家楼下，周向远拉上手刹熄了火，又想起损友不怎么中听的说教——[有啥说啥，你看看你这别扭劲儿，跟个怀春小丫头似的。]
[你丫才怀春小丫头]！周向远翻了翻白眼，手上摆弄着车钥匙上的鱼形挂件，心思又转回这句话上——
是不太中听，但是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咚咚]周向远一抬头就看见祁林伸手敲着车窗一脸的不解：“周向远你跟这儿悟禅呢？人都到家了咋不进门？”
隔着车窗玻璃戳了戳那张脸，周向远上下打量了一遍祁林[洗的有点起毛]的套头衫，祁林[松松垮垮]的灰运动裤，祁林[一黑一篮]的人字拖——
一黑一篮？
“我靠祁林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周向远拉开车门一脚蹬过去：“出门低头看眼鞋能得了颈椎病是咋的，我那鞋都让你踩大了。”
“下楼倒个垃圾我还得穿上西装打个领带啊？”顺手团了一把周向远长久没剪略微有点显长的头发，祁林一侧身坐进驾驶座开始絮叨：“周向远我说没说过车窗啊得摇上去得摇上去，车窗不摇上去你这车不白锁了么。”
周向远看着祁林一边念叨一边从自己手里拿过钥匙再发动车子关上车窗，车里的人歪着头看了看前后左右，又放下车窗来嘱咐自己：“你先上楼，我把车给你往那边儿停停，要不晚上车停多了明天你又不好倒车出来。”
中午的太阳有点大，周向远往后退了几步给祁林腾地方，被后视镜的反光晃了一下眼睛。
几下把车横在周向远跟前，祁林一手敲着方向盘一手靠在车窗沿上，嘴角一翘又开始调戏人：“舍不得走啊？就这么想我？”
周向远眼角一抖。
“行啦，快回去，”祁林转过身子开车“这么热一会儿晒化了再，冰箱里给你买芒果小蛋糕了，你不早就嚷嚷想吃了么。”
“那叫慕斯你个文盲！”
祁林拎着矿泉水瓶子进家门的时候，周向远正跟[芒果小蛋糕]外面那层玻璃纸较劲。把瓶子顺手往旁边一搁，祁林拿过[小蛋糕]一边往下撕纸一边开腔接着教育人：“跟你说没说过矿泉水不能搁车里，那得生出多少脏东西来，平常挺机灵一个人怎么就记不住呢......”
夏末的阳光似乎衬的人特别好看，看着身边人微微皱着眉头一边抠着玻璃纸一边不依不饶的叨叨咕咕，周向远鼓鼓腮线，嘴角悄悄扬起弧度。
不解风情其实也没什么，周向远想。
秋时日，凉风至。
天是眼见着一天天凉下来了，人却一天比一天更忙。
周向远拽着包急头白脸扑腾进屋里的时候，祁林正扒着键盘对着屏幕上变来变去滚来滚去的数字字母发愁。
“祁林我护照呢？”周向远的声音跟着稀里哗啦翻箱倒柜的动静一起灌进祁林耳朵里，祁林脚下一使劲把转椅蹭到门口侧着头招呼：“又要出门啊？你看看衣柜里头那个抽屉里有没有，要不我给你找？”
“不用不用，”周向远闷头接着翻：“上回那提案通过了，得跟着考察去。”
“是在这里头吗？”周向远扒拉扒拉从抽屉里拽出个大信封[哗啦]倒在床上：“祁林你这都收着啥......呢？”
信封里是一叠订好的A4纸。
[房屋赠与协议，赠与人：祁林]——
[受赠人：周向远]
封皮下是各种繁复证件的复印件和公证件，一样一样订好整整齐齐的摆在眼底下，周向远咬了咬嘴唇，手里一紧。
薄薄一叠纸片漂亮硬挺没有一点折痕，不用翻周向远也知道里面一定什么都不缺不少。
一样都不会少。
“祁林......”把东西搁在鼠标边，周向远盯着祁林晃晃悠悠的一把卷毛，张了张嘴喊了人一声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
“啊？没找着啊？”手没离开键盘，祁林转过脸看了眼周向远放在自己手边的那叠东西：“你咋把这翻出来了，”手底下一抖打错了几个字符，祁林手忙脚乱的敲着键盘删，周向远就看着眼前人的耳朵有点发红。
“这不是，不是在一起挺长时间了么。”像是终于写明白了一段，放开敲着键盘的手，看了看屏幕上终于按规律跳动起来的一串字母数字，祁林抓了抓后颈上的头发靠上椅背：“就想送你点什么。”
“人家谈恋爱都是冲着一纸证书去的，”手被祁林抓到肩膀上握着，周向远听着祁林一字一句低低的念叨：“有这么好一个人愿意跟着我，小远啊，我不能连张纸都给不了你。”
“你都看见了，就把它签了，我认识你之前就攒下这些东西，签了，就当，咱俩也领了张证。”祁林说着，手心里冒出点汗，热热的，仿佛能熨到周向远心里。
秋时日，凉风至。
站在祁林身后，交握的手里传来的温度随着皮下血液的流动慢慢循环，渐渐凉下去的天气里，周向远却觉得周身都热了起来。
就像出差时祁林塞进自己行李箱的毛线外套。
就像见完宋乐回来的那一天晃了眼睛的太阳。
就像——
祁林转过脸来，目光灼灼里带着的潮水般哗哗涨起的期待和疼爱。
“你就不怕我把这房子卖了跑？”手上使劲把祁林连人带椅子转到自己面前，周向远手心还带着那人的温度，声音里掺了点软软的鼻音。
“你就这点出息,”伸手刮了一下周向远的鼻子，祁林笑的一脸恨铁不成钢：“要卖也卖大款的啊。”
“再抬杠。”揉了一把祁林漫天乱翘的卷毛，周向远扶正眼前人的肩膀，俯下身去。
触到男人湿润嘴唇的时候，周向远只觉得这些日子一直纠结着自己的[不解风情]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爱人不解风情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就是哪怕时时刻刻都觉得他不够浪漫不够温柔不够有情调，却依然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因为——
遇见他，就是遇见浪漫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