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山羊 11、山羊 ...
-
11、山羊
等夜叉们都离去后，洞里只剩下两人。
徐孝伯在包袱中找出一张被单，这也是在海里打捞起的家当之一。将它铺在野草做成的床上。
夜叉不畏寒也不怕热，更是不怕疼，所以生活很是粗糙，他受不了，不知道敛会不会觉得他麻烦。
“你先睡吧，我要进去洗一洗。”说完瞅了瞅了夜叉的脸色。
敛微微扬了扬下巴，表示同意，徐孝伯抱着衣衫颠儿颠儿地走进内洞。
这是徐孝伯最不能忍受的一点。夜叉不爱洗澡，可以说夜叉都没有洗澡的概念，像野生动物一样生存，所以夜叉的身上普遍都有一股子与众不同的臭味，徐孝伯为了能和夜叉更加愉快地相处，从来不敢表露出对于他们身上气味的嫌弃。
敛的身上倒是没有那股子令人难闻的味道，不然，昨晚上对于徐孝伯来说，真的可以算得上人生的一大酷刑！
用衣服当做帕子，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终于是洗好了澡。但就是磨蹭着不想出去。
昨天看不见，他可以将敛当成人类，可终究不是。但是今天还要像昨天一样吗？
想到昨晚上奇妙的肌肤的触感，徐孝伯疑惑得很，夜叉的鳞片太神奇了！
再也洗不下去，他整了整衣衫，走出内洞。
“敛。敛？”敛居然不在，这么晚了，会去哪里呢？
徐孝伯坐在“床上”，想着敛会去哪里。不会新婚第一天就出去偷人吧？不对，偷夜叉······
胡思乱想着，一个人影突然罩在他的上方，吓得他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
“敛？”敛浑身赤裸着，身上还挂着水珠，鳞片闪着光泽，一看就是刚从水里出来的。
这是专门去洗的澡吗？
“嗯～”敛发出不明意味的一声轻哼。吓得徐孝伯浑身哆嗦。
原因无他，因为徐孝伯发现敛的眼珠子有变红的趋向。
“敛、敛……我今天、咳咳……今天有点……累……”偷偷看一眼夜叉的面部表情，继续到，“所以、所以我们要不要……”有些说不下去，太羞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呢？
“所以什么？”敛一下跨坐在徐孝伯的身上，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个姿势……
所以什么？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你男人我不行了吧！太丢人了！可是、可是能避免还是避免吧……豁出去了！
“敛”伸出手抓住敛脱下自己衣服的手，“敛，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你看，我们能不能过两天再进行造小夜叉的运动？”
敛伸手握住小徐，估量了一下。
“那就明天再说吧。”
徐孝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庆幸了。
翻身睡下。敛也躺下，安静地睡在身侧。
山洞虽然简陋，但是终于没有了那股子难闻的味道，而且睡在了干净的床单上，排除身旁的夜叉，如果徐孝伯觉得这应该会是这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觉。
实在是太困了，徐孝伯终于抵挡不住周公的召见，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自己好像被抱在怀中，清凉之气源源不断地传来，缓解了夏日的燥热，连平常很讨厌的蚊子也不见了，徐孝伯睡得眉眼舒张。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身旁的夜叉早已经不见了。
徐孝伯走出洞去，阳光明媚。
“徐，这么晚才起床啊！”是小夜叉。
徐孝伯也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都已经是接近正午的时间了，颇为不好意思。
“珉，你下午有空吗？”他想晒制海盐，但是光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有啊，怎么了？需要我的帮助吗？”小夜叉很疑惑，徐一般是不会找他们夜叉帮忙的，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嗯，下午可以跟我去海边一下吗？”
“好啊，反正没有事情干。”珉还想说什么，下方的山洞里传来裘的叫声，是叫珉回山洞进食了。珉连忙返回山洞。夜叉的配对不如人类的繁杂，但是新婚头几天，其他夜叉还是会识趣地不去打扰，比如珉一家。
看看这个时间，也是夜叉们进食的时间，就是不知道敛怎么还不回来。
站在山谷顶端往外看去，心里念叨着敛。虽然内心还是无法接受有了一只夜叉做妻子，但是夜叉部落里，敛就是徐孝伯的守护神。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已经是有主之物了呢！珉他们再想管他，就说不过去了。
远远的，敛的身影出现在树林的小道里。树木遮掩着身影，但是徐孝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敛的背上背着一只滴着血的大山羊，手里居然还牵着两只！活捉猎物只有在夜叉们重大活动时才会出现的，活捉的猎物专门供身份高的夜叉宰杀，以此显示他的特权，还有一种就是徐孝伯这种，外族人获得夜叉一族的初步认可。
因为山羊的牵累，敛走得很慢，山羊一路上发出叫声，引得洞里的夜叉都出来看热闹。
“敛，你去山崖那头了！” 围观的夜叉议论纷纷。
“你为什么要带回活物？”有夜叉责问到。
“······”
众夜叉对于敛无故带回活着的动物甚为不满，有的看着敛窃窃私语，有的责开口直接质问，徐孝伯看得头都大了。他觉得必须要改变一下夜叉们对于活物的排斥。
“你们不觉得这样很便利吗？”随着徐孝伯的话一出口，原本吵闹的山谷霎时安静下来。
没办法，好多夜叉都还对于徐孝伯这个外族人还抱着强烈的好奇心。
咳嗽了一声，以掩饰对于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的不适应，他继续道：“如果一次想要带回很多头的咩咩，那么是不是很麻烦？因为拿不了这么多，但是如果我们将草绳系住咩咩的脖子，是不是就能省下很多力气，而且带回很多的咩咩呢？”
“对啊，我同意徐说的！”珉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出洞来凑热闹·······
“再有一点，大家是不是觉得夏天吃不了的猎物放了没多久就会变味？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将或者的山羊，啊、就是咩咩啦，圈养起来，是不是我们就不用每天都出去打猎了！而且活着的山羊肉也不变味！”
“对啊！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珉大声附和着，高兴得手舞足蹈，“这下，我们裘就不用冬天出去捕猎了！冬天天气很冷的！”
本来众夜叉还不赞同的表情一下变得微妙，是啊，这样就可以圈养食物了，不用顶着烈日寒风地寻找猎物的踪迹。
“不行，饭前杀生是夜叉一族的传统，怎么能够违背呢！我们不能这么做！”有夜叉反对道。
其他夜叉有些倒戈。
“即杀生物是不是表示尊敬？”徐孝伯反问道。
“这还用说吗？你来夜叉一族多久了！”雷那个大嗓门嚷道。
“我当然知道。既然是表达尊敬，那就每个人都在饭前即杀猎物，每天都表示对于自己，对于家人，对于神的尊敬，这样不好吗？”
徐孝伯这话一说完，夜叉们脸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可谓不喜剧。
敛一直未开口说一句话，只是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是刚才居然冲着他笑了一下，他自觉自己的眼睛花了！
这章算是揭过了，徐孝伯结果敛手里的草绳，忙牵着回山洞去。他可是早午饭都没吃呢，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山洞里，徐孝伯其实犯了难，按道理说有羊肉吃他应该高兴，但是现在却没有去膻味的调料啊！
“敛，你们这里有那种长在树上的果子吗？就是那种酸酸甜甜的，有一层皮包裹着的？”徐孝伯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说的是枳？”
徐孝伯呆了一下，虽然不是正经的读书人，但是好歹也上过学堂，读过《晏子春秋》，里面有一句，“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为枳”，那敛说的枳是不就是橘呢！
有了这个想法，徐孝伯瞬间高兴起来，有了橘皮就好办了！就可以吃很多种方法做出来的羊肉了。
“敛，你能去摘一些来，我想用它来处理羊肉。”
敛皱起眉头。
“它一点也不好吃，你用它来做甚么？”
“它可以用来去掉羊肉里面的膻味，使得肉更加好吃。”
“羊？”
“就是咩咩肉，是我们天朝的叫法。”徐孝伯有一瞬间的骄傲，天朝上人，文明古国，可不是这里的蛮荒之地可以比拟的！
还没得意多久，他感到冷意。
“你们？”夜叉看起来很不高兴。
“不，现在是我们，我和你，和夜叉一族！我已经是夜叉一族的人了！”徐孝伯忙说道。
敛不再说话，起身往洞外走去。徐孝伯抓紧时间处理死去的山羊。那头还活着的山羊被拴在了洞口，没办法，羊骚味太大，不能进洞，连死去的山羊也必须在洞外面处理。
做好这些，门口传来响声。徐孝伯忙迎出去，可能是敛回来了！
“徐，你好了吗？不是说要去沙滩吗？”是珉。
“珉，我们还没有吃过饭，吃了饭再去，你们吃过了吗？”
“吃过、额、没有！我们也还没吃呢！”转变不要太明显啊，珉!
“那正好，带回一起来吃山羊肉吧。”
“这个东西真的好吃吗？我们一般偶尔才吃一回的。”
和珉说这话，慢慢煮着锅里的羊肉。
“敛回来了。”不说话的裘突然开口道。
敛抱着一大堆的橘子进了山洞。
真的是橘子！但是生得不好，很小。徐孝伯掰开一半放进嘴里。
“呸、哇、太酸了！”徐孝伯一连吐了好几口口水，没办法，虽然知道可能会很酸，但是这个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徐，你确定这个东西能吃吗？”珉看到徐孝伯的惨状，本来跃跃欲试的表情垮了下来，一脸担心地望着徐孝伯。
“没关系，我们只要它的皮就可以了！你们帮忙，把它洗干净，然后剥下皮来，放进锅里就好了！
三只夜叉，一个人类开始动手。效率还是很快的，一会儿就剥够了足够的量，放入锅内。
裘控制着火势，不时添点柴火。现在大部分的夜叉已经学会使用和控制火，在徐孝伯这个人类的影响下，这个山谷里的夜叉都开始用锅煮熟食吃了。
现在是盛夏，不沾火都热，更别说还在火堆旁边了，但是山洞的阴凉驱走了大部分的燥热。
“好了！”徐孝伯刚一说完，珉就亮出了尖利的指甲，要伸入锅中捞肉。徐孝伯连忙阻止。
阻止夜叉进食是一个敌对信号，对于夜叉来说很不友好，可徐孝伯还是做了，不过挑选的对象是珉。
珉的指甲因为帮助他添柴，里面布满泥渣，爪子不甚干净，还看得到猎物干涸的血液。其他两只夜叉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前是形式所迫，不得不低头，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打算再忍下去了，实在是太糟心！
“徐！”敛一脸责备的看着徐孝伯，很不高兴。作为主人，居然阻止客人进食，这是极其不尊重的表现。也幸好对方是珉，不然徐恐怕早就被掀翻在地了。
“徐，快放开珉！”敛生气到。
裘的表情很阴沉地看着徐孝伯，有爆发之相。
看看自己还抓着的珉的手，徐孝伯说道：“珉，我们用筷子吧！”
“筷子？”珉一脸奇怪。
徐孝伯：“就是吃东西用的工具。”
珉：“直接用爪子吃不是更方便吗？”
徐孝伯：“你不觉得有时候爪子烫的很痛吗？”
珉：“嗯，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一点诶。”
徐孝伯往珉的手里递上一双筷子，这是珉他们在剥桔子的时候徐孝伯用匕首做的简易的筷子。
又分别递给了敛和裘，敛和裘也是一脸的茫然。看看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锅和手中的筷子，一时不知从何下爪······
徐孝伯自己也拿出一双筷子，示范地夹着锅里的肉食。珉看得跃跃欲试，忙不迭地伸进锅里
本来徐孝伯认为头次用筷子，夜叉们应该会不习惯，但是结果出乎意料。珉异常顺利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好吃！居然真的没有膻味，居然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说完，又将筷子伸进锅里。
“裘，快，张嘴这个好吃！”
他是真心受不了这两只夜叉，可着劲地折腾，旁若无人。内心还在腹诽着珉，一道视线扫过来。
敛幽幽地看过来，有些冰冷。徐孝伯夹起一块肉，学着珉的样子。
“敛，尝尝吧。”
看着徐孝伯的眼神终于转暖，敛说道，“嗯，真的很不一样。”
三只夜叉开始用着筷子吃东西，毫无不适应，而且一句多余的问题也没问，这可有点憋死徐孝伯了，本来就准备了一大篇的说辞来解释筷子的实用性，结果，好像夜叉用筷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山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