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明朝永乐年 ...
-
明朝永乐年间，因为朝廷支持海外贸易，又有明成祖为了进一步加强明朝同海外的联系，派遣郑和下西洋的贸易壮举，海上贸易很是发达。
尽管海上贸易利润丰厚，但是在沿海一带的平常人家虽有涉足投资，却很少亲自参与贸易，中国人总是眷恋土地的。
在广西交州，有一户姓徐的人家，家中刚刚新丧了老父亲，因为要给父亲安葬，徐家已经捉襟见肘。
徐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年十九，古人成亲早，大儿子已经成亲，名叫徐孝伯，寄托有父母亲对于长子孝敬长辈、关爱兄弟的期望。大儿子也确实没有辜负死去父亲的期待，为人谦厚，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撑起徐家。徐家的二儿子年十二，名叫徐孝仲，性情温和有礼，还在上学。
“儿啊，你爹爹刚死，钱财大半都已用作丧葬。眼看仲儿开学将至，这束脩可怎生得好啊？”徐孝伯的老母亲爱怜地摸着徐孝仲的头，哭泣到。
小儿子不忍看到老母亲伤心，忙说道：“母亲，您别哭，儿子已习得礼法，可以不用再去上学，可以去赚钱以孝敬母亲。”
“儿啊，母亲不忍啊……”老母亲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哭泣着。
徐孝伯看着母亲逐渐斑白的头发，还有家中日益减少的食粮，咬咬牙，说道：“母亲不必忧心，儿子已经找好差事，明日便有银钱还家。”
“哦？哪里来的差事？做何营生？”母亲一听说家中生计有所着落，停止了哭泣，连声问到。
徐孝伯望了望刚成亲一年的妻子李氏，见她低眉顺眼地站在母亲身旁，心中欣慰，道：“是西街那个姓钱的商人，他组织的商船近日要贩货出海，想要招揽几个识水性又身手利落的船员出海。正好看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又兼得身强体壮，便想招揽我。”
母亲一听，立马变得忧心忡忡，眼中重新积聚泪水，“儿啊，这可不行，大浪可不识得人，海上买卖不如陆地安全，不要去，不要去啊。”
李氏一听，徐孝伯要出海做买卖？眉头轻挑，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手里的绣帕，倒也没说话。
“娘，您别担心，此次出海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近年来，朝廷扫倭已有成效，可以说是路不遇倭寇。况且连年风调雨顺，不至于你儿子出海便出事的，无甚风险。再说，在出海前，钱商人还会给予出海费，正好解家中燃眉之急，即可交上弟弟的束脩。”
徐孝伯也是上过学堂的，只是自认为没有考取功名，吃皇粮的本事，自请回家在酒楼做账房先生，可是因为老父亲突然过世，要回家操持父亲的后事，酒楼又新招了先生，孝伯被辞退了。
“这······可是，你和李娘成亲已有一年，还未有所出，这时出海，恐有不妥啊！”孝伯看出母亲在犹豫，加紧道。
“母亲，我和李娘还年轻，这一回我出海还能跟着钱老板做点小生意，还家时就有足够的银钱，我便可以在家好好休养几年。”
徐孝伯说话时看了看李娘，李娘有些愧疚地用绣帕捂住脸。
老母亲迟疑地看着李娘，本来家中还算富裕，可是，李娘的兄弟李年不是一个安分的，得罪了人，被人打得奄奄一息，还要坐牢，李娘不忍兄弟受苦，求着徐家帮忙，徐家借了许多钱给李家，才将李年从牢中放出来，以至于现在余不下钱财。想到这里，徐老母颇有些埋怨地看了李娘一眼。
李娘一脸愧疚地对着母亲道，“母亲，是我不好，一年也无所出，让婆婆忧心。”而后，李娘跪在地上，对着徐老母道：“妾身已回家探望过老母亲，母亲自从弟弟残疾，终日忧心，卧病在床，弟妹一人在家中独木难支，媳妇有心向娘家借钱周转，无奈实是难以启齿。媳妇愧疚！”说完，李娘嘤嘤地哭起来。
这李娘也是厉害，明明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偏要说成是借钱周转，这概念偷换得未免太过无耻。但是徐家人就是心善，不忍苛责。
徐孝伯也起了怜惜之心，忙替李娘开脱。徐老母也不是那种恶婆婆，就不再言语。
半响后道，“无事，你还年轻······”所以说徐家一家人都很宽厚。
李娘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徐孝伯说道：“相公。不如我们当掉什么值钱的东西，等有钱了再去赎回？我有几件母亲留给我的首饰，我明天拿出去抵押，先周转着，我们不是还有十几亩的良田，等田里收了租子，我再去赎回，你看······”
“不行！让你去当嫁妆，我们家成什么了？再怎么样，我也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徐孝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倒是徐老母听了这番话，想起自家还有十几亩的良田，说道：“大儿啊，不如我们卖掉几亩良田，周转着先，等有余钱，再买回可好？”
“不行！良田卖容易，现在地少人多，买可就难了，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况且，这良田是父亲在世时置办的，怎能这样贱卖？”徐孝伯拒绝道。
李娘紧了紧手中的帕子。
僵持不下，又实在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在权衡利弊下，还是出海一趟更好，最后在徐孝伯的劝说下，兼之弟弟确实有读书之才，耽误着实可惜，母亲同意徐孝伯出海买卖。
晚上，李氏在屋子里帮徐孝伯整理出行的衣物。李娘比之孝伯大了三岁有余，古代家人信奉“女大三，抱金砖”，加之李娘的父亲与徐老爹是旧交，故而成就了两人的好事。李娘之所以这么晚嫁人，用她们家的话说是，天意要她满了二十才能嫁人。
在李娘的爹还未辞世之前，李家也算是殷食人家。但是，自从李年接手，李家到了如今的窘状。想到自家的情况，不是也很是窘迫？徐孝伯有些伤感。
“李娘，我这一走，家里就要全靠你操持了，辛苦你了。”徐孝伯握着李娘的手，说道。
“相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既已嫁给你为妻，这就是我的责任，相公你不必为此而觉得愧疚。”李娘柔声说道。
李氏并不漂亮，但是声音细细柔柔，又兼说到徐孝伯的心里，他只觉得心情格外明朗。其实徐孝伯对于妻子无甚天崩地裂的感情，对妻子这个人说不上喜欢，对于妻子也是认知上的亲人，但是，徐孝伯很满足，妻子总是如此理解他，有这样的贤妻，他很开心。
“只是······”李娘道。
“只是什么？”
“只是我嫁于你一年有余，却至今无所生育，这定是我的不好，妾身内心愧疚不已。”李氏说着，竟然凄凄哭泣起来。徐孝伯忙上前安慰。
说道子嗣的事情，徐孝伯也很忧心，在北街的一户赵氏人家，因为妻子无所出，所以休弃了她。妻子再嫁却生了孩子，赵氏新娶却至今无所出，赵氏成为这一带的一个笑柄。徐孝伯很担心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李氏无所出。在这一问题上也不愿多做纠缠。
次日，徐孝伯怀着壮志登上了出海的船。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的第一个夜晚，他的妻子就打开后院的门，放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进了她的屋子。在丈夫外出的时间里，李娘的脸色却比从前更加多了三分艳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