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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华梦生6 草色朦胧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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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让果然赢了那手钏:“初次见面失礼了,些手钏权当是我赔罪了,还望尹小姐不要推辞才好。”说着递过那手钏。
绾心小心接过那手钏:“高公子哪里的话,绾心怎么会怪公子。”
“对了,我之前还得了把玉牙梳,倒是极好,只是今日不曾带着,改日,改日定拿来赠与小姐。”
“不劳公子破费了,公子帮绾心得了这手钏绾心甚是满足了。何况绾心同公子不过一面之缘,如何使得。”
南宫让笑了笑:“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在下虽与小姐一面之缘却是……却是将小姐当做知己一般,不才想同小姐做个朋友,尹小姐若是不收我这见面礼倒叫我不好意思开口了。”
绾心撞上他的目光,脸一红又低下头:“公子说笑了,绾心……也视公子为知己……”
“果真?”南宫让心中惊喜,“今日风光正好,不若去觅春楼喝杯茶如何?”
寒扇见绾心想答应的样子,不由得开口劝阻:“小姐,不早了……”
绾心想想也是,若是回去晚了被发现可是要受罚的:“还是改日吧,家中管教的严,若是回去晚了……还望公子见谅。”
“也是,你一个女儿家……在下考虑不周,还望小姐不要见怪。”南宫让屈身致歉,“那,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绾心脱口而出,后觉失态又低下头,“不劳烦公子了,若是叫家母看见可不好。”说罢转身便离开了,寒扇立马跟上。即说了自己姓尹又怎么能让他知道自己住在君府呢?
绾心溜回府,万幸没人发现。回到房中,绾心看着放在面前的手钏,不觉笑了出来。
寒扇见她如此也笑了:“如此良人倒是没有辱没了小姐。”
绾心脸一红,假嗔道:“你个丫头胆子愈发大了,却来取笑我!”
“这可不是取笑!奴婢只是瞧着那高公子确实是个人才,模样又好,同小姐站在一块儿,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绾心闻言作势要捏她的脸:“你这丫头,嘴这样坏!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人在屋里玩闹了一会儿,坐了下来。绾心心头却又浮现了种种担忧,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怕是……有缘无分……”
寒扇想了想,明白了绾心的担忧:“小姐是担心……夫人?”
绾心没有说话,走到窗前,看那月夜之下无比热闹的京城,徐徐清风吹来,许久,才听得绾心开口:“母亲她……终究是……想要我嫁入皇家……”
寒扇一时也接不上话,只得陪着绾心站着,看着绾心在月色下那如画的背影不由得开始心疼她,可这心疼却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绾心眼中有泪,修得玉颜色,卖与帝王家。更何况她出生于位高权重的君家,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家族的荣宠她也不得不遵从父母的安排。前朝后宫千丝万缕的牵扯联系,世家之女,注定了只能是政治的棋子。她的命,早在生下的那一刻就被决定了。
绾心心口一阵绞痛,即知如此,又为何见到了不该见的人,生出了这许多非分之想。
冬日的风是冷的,即便夹杂了这许多人的欢笑声,依旧是冷的……
元宵过后不久,天气渐渐回暖,只是春寒料峭,吹来的风还是冷的叫人不舒服。二月二龙抬头,城中办了庙会,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倒是十分热闹。绾心得了准许,由寒扇陪着在庙会上逛了一会儿便去了觅春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叫了些茶点,同寒扇一同坐下喝茶。绾心自那日元宵后总是闷闷的,常把自己关在房中,一日日的消瘦了许多。此刻也不知为何又出神了,拿了块玫瑰乳酥在手里,眼睛却放在窗外。
寒扇见此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绾心闻声才回过神来:“什么?”
寒扇叹了口气:“小姐这几日总是这个样子,连庙会这样热闹的所在小姐却也不感兴趣了,是有心事吗?”
绾心尝了口玫瑰乳酥,摇了摇头:“这儿的玫瑰乳酥不好,腻了些,回头去八珍斋买一些吧,晴儿爱吃这个。”
“是……”寒扇见绾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便也只能罢了。绾心痴痴地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以及街头将露未露的春色,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真巧,尹小姐也在这儿啊!”
绾心心头一惊,闻声望去,果然是他,不禁抿嘴一笑,起身福了一福。
二人一起坐下,又着伙计上了茶,南宫让让他的随从也坐下,那随从名叫陈斌,身材魁梧,却又有些斯文的书生气。他一开始有些犹豫,但见南宫让一个眼神过来,便也乖乖坐下了。
“高公子也出来踏青吗?”
南宫让点了点头:“二月二这样大的日子,自然要出来看看,城中的庙会甚是热闹,可去瞧了?”
“才去过,是很热闹呢。”
南宫让喝了口茶:“这儿的茶可算是京中最好的了,尹小姐常来这儿坐吗?”
“家里管的严,倒是不能常来。高公子看着倒是常客呢。”
“哦?何以见得?”
“方才公子才坐下,只叫了声伙计,那伙计便即刻送了些茶点上来,那伙计必是认得公子的。”
南宫让笑道:“确是常来,不过十有八九都是同文启一块儿来的,与知己一同谈史论政也是趣事。”
“文启……”绾心笑了笑,“也难怪那次天明哥哥同你一起,看来必是至交了。”
南宫让听绾心如此一说不由得愣了会儿:“怎么,你……同天明很熟吗?”
“算是一块儿长大的,我一直把他当做亲哥哥呢。”绾心怕他多心连忙开口解释。
南宫让点点头,算是定了定心,上回他便奇怪陆天明同绾心如此熟识,还怕他们之间有些什么,绾心这边暂可安心,可是……陆天明……
想来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吧,南宫让想了想,自嘲一笑,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绾心:“上回说的玉牙梳,今日可巧带在身边,望小姐别嫌弃。”
绾心打开一看,那玉牙梳精致不凡,颜色纯白,如牛乳一般,上头雕刻着梅花,幽幽绽放,栩栩如生。结发同心,以梳为礼,他,真的是这个意思吗?绾心想至如此,觉得不能接受这个礼物:“这……”
绾心才想拒绝却被南宫让拦住:“并不是什么奇物,只是做工比一般的好些,在下的一片心意,小姐就不要推辞了吧。”
绾心不好再驳了他的面子便也收下了,心头却七上八下,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的缘故:“如此,绾心谢过。”又拿起茶杯,“绾心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这谢的可不够,不若你作诗一首送我如何?”
绾心一笑:“绾心才疏学浅,胡乱写的公子竟也看得上吗?”
“正所谓各花入各眼罢了。”南宫让看了看窗外,“春光微现,隐约朦胧,不若便以此作诗如何?”
绾心点点头:“春色朦胧,甚是美妙,不过……”绾心看了南宫让一眼,“今日本是出来踏春游玩的,必得人人尽兴才好,只听我一人作诗却是无趣,不若来个行酒令,输的人作诗,不必多,一句即可,如何?”
南宫让点点头:“这主意不错。”看着绾心娇俏的脸庞,伴着略带暖意的春风,有些沉醉。
一旁的陈斌却局促不安:“主……主子……我……不会……”
“无妨。”南宫让拍拍他的肩,“你说你知道的诗句即可。”
陈斌听他如此一说也只好应了。谁承想第一局陈斌便输了,他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开口说了句“草色遥看近却无。”虽不是自己想的倒也算是应景,便放过他了。
绕了几圈,绾心输了。绾心低头沉思,忽瞥见窗外飘过点柳絮,顿时有了思绪:“白梨作雪轻絮飞。”
“梨花色白,柳絮飘飞,春中有冬,冬中亦有春。”南宫让笑道。
“公子过誉了。”
四人继续,这次是南宫让输了,他凝眉思索了一会儿:“青衫初换醉莺啼。”
绾心嫣然一笑:“这莺啼声这样轻公子也听得到?”
“鸟语固然美好,佳人之声亦如是。”
绾心抬头撞上他的目光,突然明白过来,两颊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