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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庆典 ...

  •   阿鹿也彻底忙开了,不光给翟骊准备炖肉,还帮着女人们一起准备晚上全族的篝火大会。草原上的女人都是一个比一个能干,但是大家见王妃也来一同忙活,欢乐的气氛更浓了,阿鹿人缘一向不错。

      晚上,众人在草原上燃起熊熊篝火,围坐中央。老巫主持祭礼,首先感念上天,之后翟骊讲了几句话。阿鹿正远远望着,旁边有女子低低对她笑道:“大王不会说话,每年都是这么几句。”阿鹿一想,果真是,也笑了。打官腔他是不会的,说来说去,无非是大家为了义渠齐心协力,再就是吃好喝好这些话。

      之后庆祝就正式开始了,有酒有肉,载歌载舞。男人们坐在一边,阿鹿与女人们坐在另一边,但是两个圈子坐着坐着就慢慢混一起了。要过冬了,秋猎大祭,也是求爱的时机。有年轻的小伙子带上自己的猎物,或大胆,或害羞地到这边献给自己心爱的姑娘,有的还会被年轻女孩子们趁机刁难一番。成对的情侣对歌对舞,下面欢呼连连,气氛热闹欢跃。

      阿鹿看着这些少年少女动人如斯的画面,眼里充满笑意。再看翟骊那边,却是一群糙汉子,呼呼喝喝,摔跤比武。笑着摇了摇头,叹真是不解风情。翟骊却显得乐在其中,看见了阿鹿,居然端着酒碗,远远走了过来。

      阿鹿不知他要干嘛,隐隐觉得没好事。身边却忽然安静了不少,原本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看见大王来了,居然都不由自主地停了说话,一个个红着脸低下头,只偷偷看着他。阿鹿低下头,在心里笑了。只见翟骊笑得和蔼可亲,走到女人们中间,也敬了一杯,说了几句话,问候她们辛苦。喝完酒看过来,走到阿鹿身边坐下了。

      阿鹿道:“大王怎么移动大驾过来了。”

      翟骊眼睛没离中央歌舞的人,向她低低笑道:“那边太吵了,一杯接着一杯,本王肚子饿了。”随手在阿鹿面前抓了些烤肉和果子吃,又在她的杯子里喝了些奶茶。阿鹿一笑,也由着他。

      翟骊吃着东西,忽然道:“你会跳舞么?”

      阿鹿没听清:“什么?”

      翟骊眨眨眼,推她道:“去,王妃,给本王跳支舞助助兴。”将阿鹿推了起来,果然他过来就是不怀好意。

      周围开始跟着起哄,都嚷着王妃嫁到义渠,还没见过她唱歌跳舞。阿鹿下不来台了,恨恨看了翟骊一眼,那边厢只笑得一脸没心没肺。阿鹿其实不差的,也不扭扭捏捏,让蓝珠取来了胡笳奏乐。伴奏声起,开口歌唱。嗓音婉转,又带着种嘹亮,清晰地传到远近人们耳中,连那边摔跤的一堆人也慢慢安静下来,都看向这里。火光照耀,映得阿鹿脸红红的,眼波流动,艳若桃花。一段唱毕,阿鹿看了看蓝珠,蓝珠即刻会意,悠扬的曲调一转,变得快捷跳脱。阿鹿纵身一跃,舞步起,移向中央。足尖点地,纤腰回转,围着篝火一圈圈舞蹈,径自轻歌曼舞。时而如柳扶风,时而动若脱兔。衣裙如水浪般荡漾开来,甜甜笑着,如迎风巍巍而开的花朵。人们看得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叫好声四起。

      忽然,一阵紧凑有力的鼓点传来。草原上的乐器简单而原始,却带着种说不出的神奇魅力。阿鹿扭头一看,竟是翟骊从旁边的小伙子手里拿过了牛皮鼓,击打起来。阿鹿也惊喜不小,鼓点虽然简单,但是点点与乐声相合,显然不是乱打一气的。翟骊向她一笑,手上加重,鼓点却越击越密。阿鹿舞步也越跳越快,不落后,也不超前于那鼓声,收放自如。终于,一曲舞毕,火光映天,欢呼不绝……

      那晚的庆典很晚才散去,阿鹿扶翟骊回帐里,命蓝珠去烧水。不一会儿,满满一大桶水备好了,汩汩冒着热气。

      翟骊笑道:“你这是干嘛?”

      阿鹿道:“沐浴呀。”

      翟骊装糊涂:“你要沐浴?”

      阿鹿戳着他胸口道:“你!”

      翟骊憨憨地笑了:“不要了吧?”见阿鹿势在必得的样子,道:“今日我逃不了了是不是?”
      阿鹿笑了:“你能不能干净点呀!在外面滚了那么多天了……”推推搡搡,把翟骊推过去。

      翟骊脱衣进了木桶,他倒不是懒,只是不怎么习惯这些人的洗法。草原人,向来都在河边洗澡的,放这么一桶水,浑身不自在。这浴桶好像也是别国使者送来的,当时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差点让人当劈柴烧了。额,当初真烧了就好了……

      翟骊闭着眼躺了一会儿,这水温正好,只觉整个人都被泡软了。看来真是习惯就好了,他有点明白这浴桶的魅力了,那些人还真是会享受。

      过了许久还没人回来,水都有点冷了,阿鹿也不知道干嘛去了。翟骊扯起嗓子喊:“阿鹿,阿鹿……”

      阿鹿拿着面巾进来了,她去外面烧了点马油,混着花草的粉末,调成膏沐。阿鹿走过来,添了些热水,用油膏轻轻替翟骊搓洗起来。

      半晌,翟骊幽幽叹道:“阿鹿,你怎么什么都会?”

      阿鹿笑笑,心道还不是为了你?翟骊忽又叹道:“可惜呀,这桶哪都好,就是太小了。”

      其实并不小,装一个人绰绰有余。阿鹿道:“哪里小了,还装不下你么?你有多大啊?”

      翟骊低低笑道:“一个人洗当然够了,可我想着,若是再进一个人……”

      阿鹿笑着打断他:“一天到晚想些不干不净的。”手上用力,翟骊却“嘶”了一声。

      阿鹿道:“怎么了?”

      翟骊道:“没事,今天喝酒时,被小狼那小子摔的,这小子……”

      阿鹿道:“多大人了,还跟他们摔来摔去的。让我看看。”弯下身子,想看看他摔伤的地方。翟骊却忽然使坏,手上用力,笑得像个孩子,竟把阿鹿直直往桶里拉。

      阿鹿吓了一跳,只见水面直直向自己冲过来。发梢已经进了水,鼻尖马上也要碰到了。忙站稳身子,以肘撑着桶沿,挣了几下,勉强站住身子。要不是反应快,差一点就摔进去了。她几乎看见了自己栽进桶里,水溅满地的狼狈模样。翟骊哈哈笑得没心没肺,一计不成二计又生,捧起水朝阿鹿泼过去。阿鹿脸也板不住了,也泼了他几下。翟骊开心了,水花竟越泼越大。阿鹿心叹男人果然都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但是这样的一面,前世他从没在自己的面前展现过。他喜悦的神采,从来只能为了那人绽放。现在这样,是不是说他心里已经开始有了自己?

      阿鹿略一走神,一捧更大的水泼过来。这下阿鹿连上衣都湿了,一咬牙,抄起旁边火炉上烧着的热水,作势对着翟骊兜头泼下。翟骊急忙举手,笑道:“别别别……”这浇下来,还不得皮开肉绽嘛。

      阿鹿将水壶放下,将面巾往翟骊手里一扔,道:“自己洗吧!”跺脚转身走了。却听见翟骊在身后笑道:“谢天谢地,终于让我自己洗了,都要被你搓下一层皮了……”自得其乐地将面巾用热水浸湿了,敷在脸上,美得不亦乐乎。

      又过了半晌,翟骊终于洗完了,披着外袍过来,赖皮兮兮地在阿鹿身边躺下。洗完澡,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阿鹿推推他道:“你趴过去。”

      翟骊道:“干嘛呀?”

      阿鹿不理他,掀开袍子,见他肩上果然有摔出来的淤青。下地拿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轻轻替他涂抹起来。翟骊只觉得纤细的手指揉在肩背上,冰冰凉凉的,舒服异常,一点都不痛。老气横秋地笑叹道:“到底是老了啊,本王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一个人摔他三个!”

      阿鹿笑了:“以后别摔了。”

      翟骊道:“我也很久没跟他们比划了,自从当了大王,我就不轻易在人面前摔跤了。”

      阿鹿道:“怎么?知道宝贵自己了?”

      翟骊摇摇头笑道:“怕输,没面子嘛。”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今天你舞跳得不错啊。哎,我听说胡人舞姬在几国的身价很高,我琢磨着把你卖去,给咱们义渠换点粮草。凭你这身价,至少够过半个冬天了。啊呦……”

      阿鹿在他背上狠狠一按,痛的翟骊叫了一声。阿鹿笑道:“让你胡说八道,你敢卖我……不过你的鼓击得也不错。”

      翟骊笑了:“小时候我娘常击鼓给我唱歌,就学会了。很久没试了,给你露一手。跟你说,我娘年轻时也是义渠第一美女,不比你差呢。”

      阿鹿笑了:“对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母后一定是个大美人,不然怎么能把你生得这么俊。你是没看见你一过来呀,那些小丫头一个个都什么样了。”

      翟骊哈哈大笑,起身揽过她道:“你吃醋么?”

      阿鹿才不会吃这些小丫头的醋呢,笑道:“谁吃你的醋啊。我在家时,也有不知道多少小伙子天天盯着我看。我嫁人那天,好多人伤心的要上吊呢。那你吃醋么?”略有点出神,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她嫁人那天缺席的人。

      翟骊道:“他们敢!我倒要看看除了本王,还有谁敢盯着你看。”两人嬉闹起来,扭打着笑成一团。半晌,阿鹿喘着气道:“好了,累了那么多天,早点睡吧。”明天,她要去干件大事呢。

      翟骊笑了,拥着她躺下:“过来点呀,这么冷。我说你怎么老背对着我……”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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