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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都明明发怒 ...

  •   这句话若只从唐阅嘴里说出来,在场的人不仅赏她个白眼,还得在心里补句“不讲武德”。可如今开口的是薛琪,那个把“胜率”二字刻进骨血里的女孩,话音落地,空气里只剩键盘滴答的余音。
      谁不知道薛琪的作风?她十六岁就能替家族操盘,三年让净资产翻 1.8 倍。她手里的筹码从不押错,唯一一次“孤注一掷”且“毫无胜算”的,就是暗恋夜时雨。于是,当这位“算无遗策”的主儿也当众点头,众人就算把诧异写在脸上,也不敢再发出半句质疑。
      相比小姐妹们的集体沉默,唐健显得格外焦躁,他嘴刚张开,就被他姐斜斜一眼钉在原地。
      唐阅半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给我老实呆着。再蹦出一个字,我连你一块儿交出去。”
      唐健喉咙一滚,话头硬生生被斩断。
      王坤抬下巴,笑得吊儿郎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就把人交出来吧。”
      薛琪两手一摊,语气无辜:“人不在我们手上。”
      空气静了半秒。
      王坤身后的小弟破口大骂:“操,耍我们!”
      王坤却只是挑了挑眉,笑意不达眼底,仿佛早料到会翻车,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悠闲。
      都明明忍不住凑到薛琪旁边,小声问:“琪琪,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儿交人,一会儿没人,玩呢?”
      薛琪拍拍她手臂,声音柔和却笃定:“看着就行,待会儿自然有解释。”
      唐阅抬眼,目光笔直地钉向王坤,语速不疾不徐:“王坤,那女生跟你什么关系,我没兴趣知道。想来也是排练了很久吧?只是你们太不小心了,果然演员这个职业,不是什么人都能干…”
      她轻笑一声,眼尾扫过刘鹏飞等人,像看一群不及格的小丑。“时间、地点,选得可真精准。”唐阅声音清凌凌的,却带着冰碴子,“一嗓子就能让人质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怎么,她是飞毛腿,还是你们太无能,又或者说,我家唐健练了佛门狮吼功,一音破万法?”
      周围响起零星的“噗嗤”声,又迅速被压回去。
      小姐妹们互相交换眼神,她们听懂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漏洞百出的“敲诈勒索”戏。
      “嗬,柯南看多了吧?”王坤嗤笑,指节轻敲桌面,“没真凭实据就敢拍桌子,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他语气轻飘,却带着成年人惯用的压迫感。
      唐阅眼皮都没抬,只微抬下颌,眸色沉静:“王坤,你抬举我了。我可不是柯南,柯南还得找证据,我只需要找你就够了。”
      少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砂纸般的冷意。王坤眼角微跳,从进门到现在,不过三分钟,对方已把他手里的牌面点数报得七七八八。这种被透视的感觉,让他想起第一次进局子录口供时,头顶那盏白惨惨的射灯。
      王坤后槽牙紧了紧,脸上那层社会笑终于裂出缝。他身子前倾,手肘压膝,瞳孔缩成一条线:“丫头,法庭上讲证据,道上讲规矩。交不出人,就按规矩办,钱平事。”
      “钱?”薛琪从挎包里抽出一沓粉钞,随手扔在茶几上。王坤满意笑笑,不自觉伸手。
      “急什么?”薛琪先一步按住钞票,“钱我们薛家有很多,只是想要拿我们薛家钱的人,也要真的当得起…”她抬眼,唇角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该你拿的一分不会少…不该你拿你若拿了…那监狱的大门随时恭候…”
      说完,她缓缓移开手,钞票整齐得连道折痕都没有。
      王坤的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下正欲去拿。身后的小弟俯身,贴着他耳廓低语几句。王坤的瞳孔猛地收紧,再次抬头看向薛琪时,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
      “咳……今天这事,纯属误会。”他干咽一口唾沫,顺势把那叠钞票往回推,动作狼狈得像被火烫,“钱你们收回去,就当给我个面子,改天我摆酒赔罪。”
      “算了?”唐阅抬眼,眸色沉得看不见底,王坤的滑跪来得太迅疾,一句“误会”就想抹平所有算计,显然是嗅到了薛琪的来头。可今日他撞上的,是两世为人的唐阅,她手里攥着的,不止是自己的底牌,还有徐展一家尚未被撕碎的生机。
      “阅阅,”薛琪俯身,声音压得极低,“你打算怎么做?”
      唐阅垂眸,眼底一片冰冷,“我要他这辈子再翻不起身。”
      薛琪眉峰微挑,旋即弯唇,笑得肆意:“好,交给我和苗柯来处理。”
      唐阅轻轻颔首,眼里的情绪被刻意压平。她终究不敢拿徐展去赌,王坤那种疯狗,逼急了只会拉人垫背。把战场交给薛琪,她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北上,那里,才是她真正的猎场。
      薛琪似乎看出唐阅的顾虑,似笑非笑地转向王坤:“一句‘误会’就想翻篇?哪儿那么容易?”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一字一句往人心窝子里戳,“今天若我们就这样算了,难不保你下回又惦记我弟弟,到时候又说‘误会’,我可没那好脾气。”
      “呵呵,以我王坤在外的名声,”他干笑两声,有些自傲和小得意,“和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这点小事还需要保证不成?”
      下一秒,就听苗柯轻轻“哦”了一声,语调拖得极长:“你在外面有什么名声?出卖兄弟换来的名声吗?”她偏头,“那分量确实得掂量,怕一掂,就掉渣。”
      王坤脸色唰地沉到底,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发紧。他混了这么多年,最忌讳别人揭他的老底,当年他把拜把子大哥的货点给警察,自己踩着兄弟的脖子往上爬,这事在道上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可没人敢当面提。如今被几个小姑娘当众扒皮,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可唐阅却不给他发作的空隙,继续道:“今天你闹这么大阵仗,把唐健堵巷口,又张口要两千,转头却说‘小事’,坤哥,你唱的是哪一出?总得给个说法。”
      她语速不快,却步步紧逼,像钝刀子割肉,疼且难看。王坤这才惊觉,自己原以为掌控全局,不知什么时候竟被反客为主,几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把他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邪门,真邪门。
      “敬酒不吃?”他狞笑,嗓音压得极低,“那别怪老子请你们吃罚酒!”
      “罚酒?”薛琪轻嗤,眼眸冷光湛湛,“H市还没人敢请我喝罚酒。”她抬眼,眸色冷得吓人,世家子弟的跋扈与骨子里的傲气一并迸发,连空气都凝滞三分。
      王坤心里“咯噔”一声。上流社会薛家的“二世祖”,那张脸漂亮得极具欺骗性,看似高傲寡言,实则护短到偏执。谁若动她在意的人,她能掀桌翻脸,也能不动声色地让人前途尽毁。
      “她到底是你什么人?”王坤压低嗓音,指着薛琪身边的唐阅,语气里第一次带了迟疑,“值得你薛小姐亲自下场?”
      薛琪没答,只微侧头,眼尾余光掠过唐阅身边的夜时雨。那一眼里的温度,与面对王坤时的寒冽截然不同,像冬夜突然亮起的一簇篝火,虽短暂,却足够灼人。
      在唐阅的计划里,薛琪只需露个面,站在“认识”的尺度上即可,没想到对方直接把她划进“罩着”的范围,甚至不惜抬出整个薛家的招牌。
      “最好别知道得太清楚。”薛琪转回脸,声音低而清晰,“知道多了,怕你收不了场。”
      王坤喉结滚动,后槽牙咬得发酸。H市凡是道上混的都默契的避开第一中学,也不会轻易去招惹一中的学生,因为难不保哪天招个惹不起的人,那他们今后的前途,也将止步于此。
      可唐阅的家庭背景,他调查的一清二楚,老子是中石油的小职员,老娘开一间二十平米不到的干货铺,存折上撑死七位数,没权没势,典型“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可没想到的是,软柿子旁边突然长出一株带刺的玫瑰,且那玫瑰背后,是整片他惹不起的森林。
      王坤没接茬,身后的小弟已经跳了出来:“臭丫头拽什么拽,别不识抬举!”
      “抬举?”薛琪笑出了声,酒窝深深,却叫人后背发凉,“我能坐在这儿,是他王坤的荣幸。我拽,是因为我有拽的资本,你有吗?”
      她微微侧头,一缕长发从肩后滑到胸前,灯光下像一匹上好的黑缎,衬得那张脸越发娇艳。偏偏说出的话,句句扎心。
      王坤脸上的横肉抽了抽。道上混了七八年,他当然看得出薛琪身上那股子“不怕事”的底气,那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小在权柄里泡大的倨傲。可众目睽睽,他要是认了怂,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薛小姐,我王坤可不是被吓大的。”他往后一靠,故意把沙发压得吱呀响,“这些年大浪大风见多了,要不是看你们几个小姑娘娇滴滴,老子何必跟你客气。”
      唐阅“噗嗤”笑出声,像听了什么低龄段子,抬手捂住嘴,眼睛却冷:“客气?行,那咱们就聊聊‘客气’,你设计唐健、讹两千块,这叫哪门子客气?”
      话音落地,包厢里瞬间安静,只剩天花板上的旋转灯球哗啦哗啦转,把五颜六色的光斑甩在每个人脸上。
      她偏过头,贴着薛琪耳语:“看来他不吃软,要不来点硬的?”
      薛琪指尖绕着发梢打圈,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全场听见:“王坤,你的小弟嘴巴不干净,手也不干净。今天,要么你亲自把‘说法’端上来,要么,我替你管教。”
      王坤嗤笑一声,“薛小姐打算怎么管教?”
      “王坤,你有意思没意思?”王阳烦了,拧眉,“我们都已经识破了你的计量,你还在这里跟我们打太极,玩呢?是不是男人?痛快点,赶紧给个说法…”
      都明明半边屁股已经坐麻,火气蹭地往上窜,接腔就吼:“就是,就是,感情你一个人坐那里舒服着呢,你来这边试试?娘们唧唧的,没完没了是吧?”
      “砰!”
      王坤猛地把桌上近一半的汽水瓶扫翻,玻璃撞地炸开,二氧化碳混着甜腻味瞬间弥漫。他眼神阴冷,直指都明明:“死肥婆,你找死?”
      “哎呀!你说谁肥婆?有种再说一遍!”都明明“噌”地拍案而起,沙发那头瞬间失去平衡,五个人齐刷刷往空处栽,好在苗柯眼疾手快,一肘子把众人顶了回去。
      别看都明明胖,但她海拔一七五,骨架大,肉也瓷实,再配上一双铜铃眼,瞪起来像两盏探照灯,气势压得人心口发紧。
      都明明和唐阅一样,也有个逆鳞,那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她的胖。初中那会儿,有男生嘴贱,说她“移动水塔”,她拎着人家后脖领把人提溜到讲台前,像拎小鸡仔似的。
      男生见势不妙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挑衅:“死肥婆,追不上吧!”
      气得都明明太阳穴突突跳,顺手抄起一个铁皮文具盒,五指一攥,“咔咔”几下,文具盒被捏成铅球。她抡臂一甩,文具盒呼啸而出,正中男生肩胛骨,对方一个趔趄扑进花坛,啃了满嘴泥。
      当时看得唐阅和王阳俩人目瞪口呆,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此刻,王坤被一群娘子军围嘲,彻底炸毛。他原本还想装斯文,结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跳出来数落他两句,气得他原地升天,指着都明明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就说你了!死肥婆!水桶腰,大象腿,没人要的死肥。”
      “婆”字还没落地,都明明已经抡起桌上的汽水瓶,在空中划出半道银弧,“砰”一声闷响,瓶子正中王坤额头。玻璃渣四溅,汽水混着血水顺着他鬓角往下淌。
      “我靠!”王坤踉跄两步,被小弟接住。他甩了甩头,掌心一抹,满手鲜红,当场疯狗模式全开,“给我废了她们!特别是那肥婆!老子要拿一整箱汽水瓶砸到她脑袋开花!”
      一声令下,王坤的小弟们像被解开缰绳的疯狗,张牙舞爪扑上来。都明明反手又抄起两把椅子,左右开弓,椅背砸在人肉沙包上发出“咚咚”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绿毛——”王阳在人群外吼了一嗓子,偌大的旱冰城瞬间鸡飞狗跳。汽水瓶子满天飞,尖叫声、滑轮声、玻璃碎裂声混作一团,像一锅煮沸的麻辣火锅。
      唐阅、薛琪、夜时雨三人猫着腰,死死跟在苗柯身后,生怕被流弹误伤。
      “躲什么躲!”苗柯回头瞪她们,“上去把明明给我拽回来!”
      三人抬头一看,都明明正举着两把椅子原地旋风转,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活脱脱一个人形绞肉机。薛琪扶额:“就她那吨位,咱们四个一起上,也未必拉得动啊!”
      “唐健呢?叫唐健!”苗柯吼。
      五人扒开看热闹的人群,冲到最里圈。唐健一马当先,双臂箍住都明明右手腕;薛琪和夜时雨合力抱住她左臂;剩下两人绕到背后,死命拖椅子。都明明正处于暴怒峰值,浑身蛮力像开了闸,脚下一旋,差点把几个人集体甩出去。
      “明明姐!冷静!”唐健急得跳脚:“姐!快想办法!再砸下去真要出人命!”
      唐阅眼看局势要失控,忽然灵机一动,凑到都明明耳边,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明明,消消火,一会儿请你吃大餐,行不行?”
      “哼!敢骂我肥婆?气死我了…”都明明动作一滞,胸口剧烈起伏,椅子悬在半空。她斜过脸,怒气冲冲却带着明显的期待:“吃什么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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