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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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华百故的奶奶家，坐落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院子很大，有三家人一起居住，院中有葡萄架，四周围了一圈花盆，栽种的花，华百故不认识，不过红的白的都挺好看。
飘过转折两次的巷子，逛过巷口的小卖部，只有两个窗口的包子铺，一家藏在巷子的成衣店，顺便还怀念了一下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公共厕所。华百故把手放在看厕所老头的脸上，阳光依然透过华百故的手掌，懒洋洋的现在老头的脸上。
“真无聊”
华百故坐在奶奶家的台阶上，飘荡在人世间，做完派下的任务才能重回冥间。谁也看不见华百故，不用睡觉，不用吃饭，“真是比活着还无聊!”
“哥哥，哥哥”清脆稚嫩的声音，华百故抬头看着小孩，有些迷惑了。
“哥哥，抱抱”小孩执着的伸着手，怀抱着小孩的妇人有些紧张的问。
“宁宁，你喊谁呢？”
“哥哥,就是哥哥。”
“哥哥在哪儿？”
妇人顺着小孩的手指方向，那是院里华老太孙子没钥匙回家最爱蹲着的地方。
“不许瞎说。”
华百故每个星期都有过来住五天，因为这离他的学校近，他没事的时候也爱逗逗这个才四五岁的小孩，没想到，他还能看见自己。
华百故跟在大惊失色的妇人身后进院子。
院子没变，只是葡萄架下奶奶种的花都枯萎了。
妇人在屋里打着电话，叫宁宁的小孩悄悄的跑了出来，直冲华百故站着的地方。
“哥哥，抱抱”
不知道为什么，华百故抱着宁宁的时候好像有了实体。
“宁宁，你帮哥哥浇花好不好？”
“好”
宁宁费力的提着小水桶，拿着小水瓢给花浇水，应该是给花灌水。
宁宁妈打完电话才发现宁宁跑出屋了。
“宁宁，你干什么呢？”
宁宁妈把宁宁手中的水瓢抢过，扔回水桶里。
“哥哥说要给花浇水，不浇水，花花就要死了。”
“你那哥哥已经死了，赶紧给我回屋，不许出来。”
华百故捡起小水瓢,听见啪嗒上锁的声音，宁宁妈又开始打电话了。有时候鬼魂的听力太好，也不是好事。
“你赶紧回来吧，宁宁有些不对劲。”
“什么？”
“今天不是华老太孙子的尾七吗？宁宁说他看到华老太的孙子，还让他帮浇花。”
哦，原来，今天是自己的尾七。
宁宁趴在玻璃上冲他笑,华百故跟冲他挥挥手，就飘出了院门,他听到奶奶在医院的消息，想要过去看看。
“妈妈，哥哥会飞诶！”啪嗒，电话落在了地上。
市人民医院七楼，神经外科57床，华百故的奶奶就静静的躺在那儿。
华百故从父母中间飘过，想想，一年碰不上几面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相互嫌弃着对方，还要硬着头皮在老人面前做笑脸，真恶心。
“百故，你来了…”
老人枯燥的手在虚空中放下，吵吵闹闹的多人间，根本没人注意。
“奶奶，对不起。”
“百故，你是来接奶奶下去的吗？”
华百故摇头，活了十六年，对他好的只有奶奶，华百故怎么可能收了奶奶的魂。
“妈，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男人一脸孝敬。
“今天是百故的尾七，你们去看他了吗？”
老人费力的开口，眼神已经浑浊了。
“看他干嘛？杀人犯。”
华百故静静的站着，对啊，他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他。
轻拍奶奶的肩膀，奶奶的命还有一段，收不了，也不想收。
病房的过道尽头就是重症监护室。那里可能有需要华百故的人，或者说是魂。
隔离门隔离的是人和细菌，隔离不了鬼。
监护室里来往的医生，护士戴着口罩，穿着洁白的大褂。安静的过来，过去，真安静。华百故能听到电流支持仪器运行的声音。
那是一个魂已经剥离躯体三分之二的老人，躯体安静祥和，魂也安静祥和。
华百故因为老人的召唤飘了进去。
“你好，年轻人。”
意外的听到这句招呼。
“你好。”
“年轻人，能陪我说说话吗？”
老人似乎忘了周遭一切，不等接话，直说了下去。
“都忘了有多长时间没说过话了，也许有几年了。”
老人的魂坐了起来，眼睛看往窗外。
“对面的楼都建成了。”
可能在这个地方呆久了，老人想要看看外面，从没停过改变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老人的魂离开躯体的那一瞬间，四周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响声，华百故只觉得这个声音跟冥间厉鬼的哭喊声没差了。
冲进病房的医生护士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抢救步骤，老人站在窗前的魂不受影响的孤立在那。一方是静，一方是动。
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医院，哭的死去活来的人们。
“年轻人，耽误你的事了。”
老人在窗前的身影依然挺拔，华百故恍然间看到了老人年轻时。
毛笔轻点，笔尖微亮。
林昭彰，享年七十三岁，死于癌症。
“林昭彰，我喜欢你”
“恩”
那时，倡导自由恋爱。年轻的女孩，羞答答的样子。
“亲一个，亲一个”
那是他们结婚的晚上，内向的男人被灌了酒，眼里只剩下他的新娘。
“是个女孩。”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后，他抱住了她为他生的孩子。重男轻女的眼光，他决定离开这个地方。
“爸爸，你看，我又考了第一名。”
他很庆幸自己的决定，他的爱人笑了，把这个家经营的很好。
“不许去。”
第一次打了女儿，门被反锁上，他那舍得下手，只不过女儿像极了她妈妈，他不忍她走偏路。
“今天随便吃点吧。”
家里只剩下了他和她。退休的时间让适应了忙碌的他们，有些不太适应。
“老头子，你得戒烟了。”
“老头子，酒就别喝了。”
“老头子，这件衣服衣服怎么样？在打折呢。”
那是她给他买的最后一件衣服。羊毛的毛衣，老了的他，有些怕冷。
“老头子，该吃饭的时候别忘了，不能抽烟，酒也别喝了，算了，还是能喝一点的。”
“恩”
世间再也没有了他和她。2016/3/4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