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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在这乱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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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乱窜的鬼魂之中,她却从容自若,面容狠厉,眼神犀利地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鬼王在刚刚施展引字诀招引鬼魂的时并未意识到她的存在,只是一心想尽快寻找到儿子丢失的魂魄。可是当两条苍龙穿行于众鬼魂之间时,她如置身事外的姿态引起了鬼王的注意。鬼王不敢一直定睛细细地端详于她,只能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暗暗地打量着她。鬼王发觉她的年纪年该在四五岁之间,可是面容丝毫没有这个年龄段应有的懵懂无知,反而呈现出阅尽人间的冷漠。若只是淡漠倒也不会令人心悸,可是在这淡漠之中却又夹杂着一种视万物如刍狗,世间生命皆不值怜惜悲悯的狠绝。年纪轻轻,行为却是异常诡异。面对她,鬼王心里一直不能心安,按理说,以鬼王的修行,心志不应被这一小小年纪的女鬼所动摇。
鬼王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极深的怨戾之气,仿佛天地万物所具有的怨戾之气全部汇集于她一人的身上。这一股怨戾之气竟使得两条苍龙也有意无意地不和她发生正面的冲突。
只见她仔细地观察着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事故,看到了悬于屋顶的拘魂戒,看到了正在结印施咒的鬼王,也看到了胡乱窜逃的众鬼魂,但是她知道这一切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以上所发生的一切都解释不了鬼王为何无缘无故冒巨大之风险在此鬼门大开之夜施展拘魂之术。最后,她把眼睛定在了卧榻之上,发现了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孩。
妇人面容惨白,脸上毫无半点血色,如白瓷一般的细腻,在她身下的褥子洇出一大片呈半凝固态的血渍,由此可见,妇人应是产子失血过多而死。再看那小孩,完全不像新生的婴儿般有着白里透红的小脸蛋,而是有着病态的苍白。若不仔细辩证,竟也不能发现那脸上的一丝血色,由此也可断定,这孩子也会像自己一样,非长寿之辈。再看看小孩的眉眼,与那已经死去的美妇何其相似——一样的丹凤眼、吊梢眉,不过鼻子却与那施术之人相似,一样的挺拔,如白玉石雕刻出来的一般,坚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薄的嘴唇,此刻显得有点苍白。
通过孩子的相貌,她断定小孩应是这两人的骨血,而此刻那施术之人应在设法救治那濒死的孩子。思及此处,她嘴角不自觉地狞笑成初月的弧度,想着若是她能抢先一步找到那小孩的魂魄,将其折磨得魂飞魄散,那必定可以看到施术之人痛不欲生的神态,想那人武功卓绝,却也救不了一命,还是至亲之人的性命,那般无奈催生出的痛苦定是有趣。
值此困顿之时,其他鬼魂忙于奔命,她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使别人痛不欲生,而不是如何设法逃出拘魂戒的禁锢,可见其心理扭曲变态之极致。
她为了让鬼王体验丧子之痛,穷目力之所至,希望尽快找到小孩的魂魄。她换位思考,想着这小孩的鬼魂毕竟涉世未深,且刚脱离母体,定是气息微弱,胆气不足。此刻这么多生魂被拘于此,小孩鬼魂定是不知所措,藏身于一阴暗小角落里。她边猜度,边挑那犄角旮旯的阴暗角落细细地寻找,突然间,眼睛瞥到了卧榻底下瑟缩着这小孩的两只鬼魂,他们像被吓坏了的小孩一般紧紧挤挨在一起,甚是若人怜爱。
她带着欲望即将满足的自得笑容迅速飘向卧榻,意欲擒拿他们俩。鬼王一直留心于她的动静,见她此刻神态有异,也迅速指引两条苍龙紧随她而至卧榻。
当她伸出两只手掐住两只小鬼魂的鼻子之时,鬼王指引两条苍龙以闪电之速来抢夺孩子的魂魄。说时迟那时快,她已用左手掐住了一只魂魄的脖子,使得他面露痛苦之色,眼神甚是惊恐。所幸的是,右边的魂魄在看到她的手神来时不像左边鬼魂一样坐以待毙,而是往边上穿行了一小步的距离,使得她落空而去。正是这小鬼魂争取到的一点时间使得一条苍龙有时间横亘在她面前,另一条苍龙迅速用身子护住魂魄,将其缠绕至半空。
她看到苍龙身手矫捷,已知再要强行夺取那只魂魄无异于龙口取珠,便果断放弃了强行抢夺的决定,迅速飘离开一段距离。双方对峙于空中,苍龙和鬼王迫于她手中握有小孩的一只魂魄,不敢贸然行动。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她眼中的得意之色和鬼王眼中的焦急之色均是越来越浓,若外面深沉的夜色,不知黎明的太阳是否还会再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