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锅》洛水沧琅

4、被开了 哟，有事件

　　\"你们认识？\"大东无奈地一边擦肩一边发出疑问。

　　\"不认识。\"掌柜声音也懒懒的。

　　程修还是星星眼状态:\"认识！！\"

　　\"就我早上和你说的那个！\"他抹抹嘴唇，不好意思地看向大东。

　　\"哦——\"王东猛然醒悟。

　　虽说这个掌柜确实长的俊秀，但也没惊艳到让他惊为天人的地步。
　　王东不禁为程修的审美捏了把汗。

　　掌柜摘下他一直戴着的古董眼镜，眼底的灰蓝藏着一抹冷峻。
　　\"我说过不要赔偿。\"他翘起嘴角，\"那家伙偷了我一柜子野天麻。\"
　　\"几个月前有客人预定的。\"
　　他补充道，又挑了挑眉。

　　程修被会心一击。

　　\"那也只好赔违约金了。\"大东面部抽搐，心知那小贼孤儿出生，流浪街头，也没到五千立案的金额，警局最多批评教育，能不能拘留都说不准。

　　\"……\"掌柜沉默了。

　　程修也沉默了，他知道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只好上前拍了拍掌柜的肩。

　　\"啪！\"手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别碰我。\"掌柜淡淡瞥了一眼过来。
　　\"哦。\"程修有点失落。

　　两人陷入了一阵无言的尴尬之中，还是大东咳嗽几声打破僵局，拉走程修。
　　程修还想挥挥手道别什么的，但大东丝毫不给他机会。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一齐靠在某个小巷子里的墙上。
　　背后是各种花里胡哨的广告纸，有些已经经历岁月的磨蚀，露出内墙的红砖苔藓。
　　大东点上一根烟，又抽出一根递给程修。

　　程修楞了神:\"我不抽。这边禁烟，你小心。\"

　　大东摇摇头，罕见地沉默起来。
　　程修皱起眉头，大东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他现在甚至散发出一股颇带威胁的气息。

　　不过小巷里垃圾堆的臭味使他更加难过，无暇多顾，只是捂着鼻子靠在一旁。

　　大东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程修没有跟着，别人的私事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过问。

　　大东一走却是好些时辰，程修玩手机玩到不耐烦了，心存疑惑走了出来，却被眼前的事情惊呆了。

　　有四辆警车停在街旁，全都闪着警灯，乌拉乌拉的熟悉警笛现在听来居然这样陌生，明明只是踏出巷子却猛然惊觉天色已晚。警灯把半边黑洞的天映得黄红。

　　什么玩意？程修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自己难道手机一玩就四个小时不成？
　　他打开手机想看一眼时间，硝烟味突然充斥鼻腔，警车下来了几个端着□□警官，指着他。

　　程修左看右看，确定是对着他。

　　……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程修，不要抵抗了，现在放下手机，过来！\"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的，是之前总局见过几面的前辈。
　　程修无奈地抛开手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在狡辩！你哪里来的枪打伤大东？\"
　　大东？程修神色一凝。
　　\"大东怎么了？\"
　　老警部表情更加严肃。
　　\"他被你打伤，你还问怎么了？\"
　　程修叹了口气:\"都是同事，什么时候办事这么草率？证据呢？\"
　　\"不要废话了，回去慢慢审理！走！\"
　　难以拒绝啊。

　　深夜，警局。
　　程修目瞪口呆看着电脑里正在播放的录影带。
　　画面中无疑是自己一模一样脸的青年举起了不知哪儿弄来的手枪，对着正在打电话的王东开始射击！
　　王东闪躲不及，左臂被击中，他面露愤色，拼上去夺枪。
　　影像里程修身手不敌王东，枪很快被夺去，但是王东腿部又被击中，他慢慢倒下，程修趁机逃跑，根据方向判断就是他一直待着的那个巷子。
　　枪声很快引来了市民和警察，他们发现倒下的也是警察，很快翻出警证，送往医院。
　　摄像到此结束了。
　　\"王东在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一个年轻审查谨慎地开始询问，\"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程修呆滞地点点头，但是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差点当机。
　　完全无法接受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玩了会儿手机突然就坐在了监狱里。
　　他还没送过人进监狱呢！
　　\"你的枪是哪儿来的？\"审查问到。
　　\"不知道。\"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打王东？\"审查继续逼问。
　　\"我真不知道。\"
　　程修面对人证物证哑口无言，但又无法辩解。
　　\"能带我去见王东吗？\"
　　审查和几个警部商量了一段时间，押着他往医院去了。
　　有些警部平时和他关系不错，对这件事也是多有疑问，见程修认定不知也站出来为他说话。
　　同行车上，押他的年轻警官姓李，也是他的好友。
　　\"程哥到底怎么回事啊？\"小李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程修摇头苦笑。
　　小李连忙点头，\"一定有什么隐情！\"

　　废话！

　　程修往后倚靠在座椅上，思考着自己的一生，本来正在兢兢业业工作好好拿薪水准备混吃等死没想过飞黄腾达，竟然是栽在了这种非正常事件手里！

　　医院离警局很近。

　　病房里，王东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地，好在精神健在。
　　\"大东，我……\"程修低下头，手铐的叮咣声使他感到屈辱。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大东声音低哑，那一抹失望逃不过程修的耳朵。
　　程修依旧低着头。
　　\"是我让你打我的。\"大东忽然转过头，对等在一旁的警部们说道，\"他是无辜的，是受了我的指使。\"

　　警部都是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所以无罪释放他吧。\"大东恳求到。
　　警部更加一脸我的同事怎么是白痴的表情看着他。
　　\"不管怎么说他都非法持有枪支。\"
　　\"枪上没有他的指纹，只有我的。\"
　　\"摄像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只是查案需要，我都不报案了，可以人道毁灭。\"
　　\"你要怎么面对民众？\"
　　\"随便编点理由，拍电影之类的。\"
　　\"当网民是傻子吗？！\"
　　\"嗯。\"王东非常肯定地点头。
　　警部无语。

　　不欢而散，小李下了他的手铐，没收了他的警官证。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能不能抓我进监狱？\"
　　\"啊？\"小李不是很明白地歪头。
　　程修原想露出一副纯良大狗狗求收养的表情，不过咬咬牙还是走了。
　　他原本住在宿舍，现在被开了不想回去，大晚上的怎么办呢。旧家钥匙和能让他住旅馆的钱都在警局，这会儿肯定已经锁了门，门卡在王东那儿。
　　也许能用支付宝，可是手机没了…
　　手机？
　　虽然景区应该关了，但他放下手机的地方在古巷。

　　原本就是一个区的，没走多远，红瓦白墙便出现在眼前。
　　月黑风高啊……他叹了口气。
　　今天出门前看的天气预报好像说夜里有雨？
　　希望不要……

　　滴答，滴答，滴答，仿佛顺着他的想法一般，滴沥滴答地下起来雨。
　　……下雨。
　　不等我想完啊！
　　程修也是对自己的运气无语了，今天出了这么多糟心事，根据RP守恒定律，不应该对他好点吗！
　　在淋成落汤狗后，他终于凭着嗅觉和记忆在街边发现了奄奄一息躺在水坑里的他的手机。

　　幸亏没买iphone选择了索尼，索尼大法好啊大法好，真是完全没坏！
　　程修感叹于自己一年前的机智。
　　他蹲在一旁，哆嗦着把自己圈起来，正打算打个电话给好友求助，这个不争气的手机就在他眼前没电关机了。
　　郁闷啊！老城区这边肯定没有24h的餐厅商店，他思索了一会儿后决定原地坐下。
　　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有更加磅礴的趋势。夏末秋初的雨点，毫不留情。
　　这种时候应该求神吗？程修望望天。
　　被叫程狗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变成了流浪狗。
　　雨还在下啊，天还没有塌，流浪狗孤单一人的晚上真是煎熬。程修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定要收养一只，它们太可怜了。
　　不过谁来收养他呢？举着油纸伞的丁香姑娘？
　　被雨水打湿的发丝狼狈地贴在前额，雨滴顺着流满了脸，涩得他咂咂嘴闭上了眼。

　　有脚步声靠近，程修动了动自己的幻耳。

　　什么玩意，他真的在幻想自己是只被抛弃的狗狗吗！还是尖耳朵会转的那种！

　　他还在陷入自我活动的时候，雨停了。
　　程修睁开眼，眨巴两下才发现不是雨停了，而是他的头上停了一把伞。

　　不过不是幻想中江南烟雨朦胧的油纸伞，而是写着XX乳业的廉价广告伞。

　　\"瞧我捡到了什么？嗯？\"上扬的尾音，懒洋洋的口气，药店掌柜举着伞，俯下身子。

　　不愧是rp守恒定律啊！
　　程修恨不得立马开始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