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乱阴阳》青衫犹在

2、九州渊源 姬长天感觉

　　姬长天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体能在迅速流失，无力感越来越明显，蔓延到全身。只是他还舍不得死。虽然年龄尚幼，但他并非不害怕死亡，他清楚死亡代表着什么。就像父亲第一次让他与一只妖狼搏斗，他一剑刺入妖狼的胸腔，热血喷薄而出，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妖狼流血而亡，不到半刻钟就变成了一具软趴趴的尸体。父亲告诉他，这就是死亡，这就是他们最终都将经历的。那一刻，他明白了死亡的含义，那一刻，他抗拒着死亡。
　　现在，他正在缓慢地体验着死亡，还是最窝囊的死法——饿死。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想起了温柔善良的娘亲，想起了沉默寡言的父亲，也想起了爱撒娇又粘人的姬月儿，甚至还想起了总喜欢欺负自己和月儿妹妹的三叔四叔的儿子，他的两位族兄。蓦然间，胸腔生出一股戾气，好像有一只世间至戾至暴的凶兽想要突破胸膛。他的心神被过去八年生活的纷纷扰扰占据，突然间好似醍醐灌顶般明悟了很多东西，却又无法抓住什么，只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感觉萦在心头，充塞胸臆。
　　无边的戾气潮水般散去，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姬长天猛然睁开双眼，陡然看见一只灰背妖狼正龇牙咧嘴地盯着自己肉呼呼的小脸。
　　姬长天低低咒骂一声，就地翻滚一圈，抓起扔在一边的骨剑，勉强聚起全身所有的力气，摇摇晃晃地杵着剑站起来。
　　妖狼眼中嗜血的红芒闪烁，咧开涎液滴落散发腥臭的血口，围绕着姬长天打转，不时发出压抑的低吼。
　　姬长天无力僵持，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运气于剑，元力灌注骨剑，发出白色毫光，一剑劈下，封杀四方。妖狼避无可避，狼腰一扭，硬生生以头触剑。
　　剑飞皮开。
　　骨剑锋锐，狼头坚硬。被剑豁开的伤口鲜血淋漓，血水顺着妖狼双眼流落，更激发了它的嗜血残暴。它死死盯住姬长天，毛发乍起，喉咙里吼声沸腾。
　　姬长天闻到血腥味，胸间再次聚起一股无名戾气，战意盈胸，意欲发泄。双眼赤红，犹如修罗，神情狰狞，赤手空拳，欲以肉搏。妖狼怒啸，前肢低伏，后腿猛蹬地面，一跃而上，以噬人之姿咬向姬长天的脖颈，搅动空气，带起呼啸风声。
　　姬长天不避不闪，任凭锋利的狼爪狠狠扣入肩膀，露出模糊的血肉。巨大的力道将姬长天扑倒在地，尘土飞扬。妖狼血口大张，就要咬下。姬长天猛地抬手，狠狠掐住狼颈，双手青筋暴起。长吸一口气，姬长天蓦地张口咬上狼颈，眼中没有疯狂，平静的近乎木然。喉咙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直到胃里。胃近乎痉挛地蠕动，想要将这股液体排出。姬长天强迫自己吞咽，麻木的吸食这股温暖的腥甜的液体。
　　妖狼四肢抽搐，眼球暴突，哀嚎一声，挣扎得越来越弱，最后长舌突出，森森白牙裸露，狼首无力地垂下，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姬长天此时也耗尽力气，迷迷糊糊地睡去，双手还死死的扣住妖狼的脖子不肯松开。

　　姬长天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已是一名少年。母亲在不远处看着他微笑，他欣喜地跑过去，想要扑进母亲的怀里。跑啊跑，不停地跑，但母亲似乎离他越来越远，怎么也追赶不上。母亲的样子越来越模糊，笑容也愈加遥远，他想伸手抓住母亲的衣角，却只能触碰到一片虚无。胸口仿佛有万斤巨石压迫，让他无法喘息，心如刀割。母亲最终挥着手消失不见，化为一片朦胧，再无踪迹。他感到心中仿佛爆炸一般，瞬间清醒。
　　“不~~”
　　姬长天陡然睁开双眼,双目开阖之中一片星光一闪而过，瞬间清明。突然发现眼前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那表情就像平时他看烤肉时的表情一样专注。
　　姬长天一把扔掉睡着前还死死抱着的妖狼尸体，一跃而起，警惕而好奇地看向对面的小男孩。小男孩也充满兴趣地看着他。
　　终于，姬长天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了，开口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然后紧紧地盯着小男孩，无比期待着他的回答。
　　小男孩此时好像看透了姬长天似的，笑眯眯的不说话。姬长天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自在。
　　“姬长天”清澈空灵的声音传出，有着让人灵魂舒适的撩动心弦的力量：“你可愿意成为九州盘古鼎的继承者，背负守护九州的重担？”
　　“啊？”姬长天一愣，不知何意，难以回答。
　　“看来你还有很多东西不了解，现在我来告诉你。”那个小男孩转而用一种肃穆的声音说道：“你可知开天之事？”
　　“嗯，这个我知道。传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死之后神躯化为世间万物，创造了九州世界！”姬长天用敬畏的语气说道。
　　“哼，盘古大神举世无双，行开辟天地之伟业，怎会身殒？”小男孩面露不喜，寒声道：“姬长天，你要记住，今日我所说种种你绝不可泄露与他人，明白么？”
　　“喔喔，知道了。”姬长天满口答应，心道：“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还不准跟别人讲咧，我说了也要有人听得着才行吧！”
　　像是听出姬长天心中所想，小男孩一笑：“不用担心，仔细听我说完，自会有办法离开。”
　　姬长天像是见鬼了一样，一脸惊悚：“你，你，你······”竟是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不必惊讶，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小男孩笑吟吟地道：“好了，现在用心听我说。”
　　“天地未开之初，混沌如鸡子，混沌之中不记年，亘古如一瞬。不知过了多久，盘古自混沌中诞生，手执开天斧破开混沌，头顶天，脚支地。历经三亿五千万年，混沌中又蕴育九爪苍龙，此为一纪。开天后天地精元四溢，引来混沌天魔觊觎，欲夺盘古所开之天。九爪苍龙持孽龙刀与混沌天魔大战一纪，斩落天魔于盘古天。又三亿五千万年，天开地成，盘古、苍龙遵循冥冥中的意志前往无尽混沌深处。
　　“天魔虽死，魔气冲刷万物，侵蚀盘古天。后麒麟凤凰出，凤凰涅天地，净魔气，育孔雀、大鹏；麒麟化四圣，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南方朱雀，镇压气运；然后鸿钧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道祖以身合道，演算天机；然后女娲出，捏土成人，洪荒始兴；然后佛祖释迦牟尼出，宣法大乘，众生皈依；然后菩提出，变化诸物，传法万灵；然后鬼祖出，白骨化生，六道轮回。
　　“七祖既出，创世功成，盘古、苍龙回归，晋升盘古天；炼九鼎，镇压九地，故盘古天又称九州大陆。九鼎不止镇压九州，更有九祖传承在其内，获九鼎传承，当有可能成就祖神之位。
　　“如今，其余八鼎传人皆是半神之境，只待勘破最后一步，便可成就祖位。我盘古鼎向来为九鼎之首，不过上一任继承者——霸王项羽，因停滞亿载不能成祖，放弃盘古鼎继承，欲意以力证道。”微微停顿，小男孩又接着道：“不过，九州大陆现在还有一位祖神，他不是九鼎继承者，而是以情入道，打破桎梏，因情成祖，极为强大的逆尘祖——王林。逆尘祖曾率领九鼎传人迎战天外之修，大败外族，斩杀其下位祖神一名，抽其魂魄炼入九州，为九州平添无边精元，以其神躯为九州晋升基石，自此九州生灵修行更为迅速。以此可见逆尘祖的强大。因盘古祖有训，九州须得有祖神守护，故逆尘祖未前往无尽混沌，而是守护九州，点化半神，助其成神。
　　“霸王项羽以绝大毅力放弃盘古鼎传承，亦是颇受逆尘祖的影响，欲探寻自己的成神之路。即便没有盘古鼎，霸王依然是祖神之下第一人。”
　　语带自豪，气干云霄。
　　良久，小男孩严肃地问道：“姬长天，现在你都明白了吧。你可愿为盘古鼎之继承者，守护九州，为九州而战，生死无悔，至死方休？”声音如雷霆灌耳，肺腑俱震，又似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