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七八》何锦衣

8、你的寂寞无关情感

　　青春期，这是个心理学名词。

　　我问了许多身边人他们对于青春期的理解。

　　小酒说，“不正经的回答....就是爱呀~这个蛮难说的。在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学习间隙中是躁动的年轻血液....渴望着出生入死的友情和义无反顾的爱情，或许对于亲情有着不明的厌烦。学生们千篇一律地重复着，又渴望逃课打架与网吧ktv甚至是夜店.....哦八九十年代的台湾青春。”

　　成之说，“青春期就是满额头的痘痘。是平静的外表下涌动的荷尔蒙。”

　　三岁说，“用一个词就是躁动。多点理解话就是，独一无二的、不可重复的、美好的一次性。它会成为往事，应该让它没有痛惜，所以要怀着一种特别的情绪，把所有经历过的东西，所有这期间的一切珍藏在心灵的谷仓里。能深切地感受到，这期间最简单的快乐都是那么宝贵，有着即便稍纵即逝也惊人的美。在这期间，光阴是停滞的 ，我们好像活在同一个年纪。它没有四季，没有融雪和归来的候鸟。永远的明媚，它是我们穷极一生，想做不完的一场梦。”

　　明生说，“这是一个人从孩子到成人的过程，是一个人长痘痘的时间。”

　　禾田说，“是无止境的作业，还有莫名其妙的痘痘，以及各种小情绪，还有第二性征。”

　　汤包说，“是不像小说里的青春期的青春期，不敢豁出去的青春期，时间莫名其妙过去的青春期。”

　　百度上的定义太过官方，他们的理解才更贴近生活。

　　青春期难免躁动，可未山这个人的躁动似乎有些过头。

　　高一开学前，未山报名参加了军训汇报演出的表演。也因此，作为献策人的我，和他开始有了接触。

　　第一次看到未山这个人，我就不太喜欢。这里的喜欢是那种很纯粹的情感，是和厌恶相对的喜欢。

　　他的走路姿势我有些看不惯，拖泥带水的，又不挺直腰背。所以当他第一次体检出来身高182的时候，我很惊讶，我一直以为他180都勉强。另外，他跑起步来声音很大，显得很笨重，乍一看就像个不擅长运动的人。而且他说话很慢，时常吞吞吐吐，还喜欢眯起眼睛看对方。

　　我认为，作为一个男生，应该干干净净，随性率直，而且差什么都不能差运动。

　　而一看到未山，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我的内心感觉有万匹草泥马。我就想，说话利索点不行？眯起眼睛干嘛？你当你是霸道总裁？有病吧！

　　那天回去吃中饭，在车站约了一个初中好友见面。

　　没过多久未山发来消息，说看到我和一个女生拥抱。

　　我很礼貌地回复了一下，可内心想的却是“关你什么事”。

　　后来未山越来越频繁地找我聊天。那时候我没想太多，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某次偶然得知我们住得不远的时候，未山问我，“怎么从我家乘车去学校啊？”

　　我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提供了一些路线。

　　“我不太会乘，要不我们一起吧？”

　　我再次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应了下来。然后我就开始觉得事态发展有些不对。

　　那次乘车乘得有点尴尬，想通了一点却又不敢自作多情的我一直低头，可总有一种他盯着我的感觉。

　　当时，我觉得，他瞎。

　　对于这种不明不白的情感，我有点排斥，可能也是因为我原本就不太喜欢未山的腔调。所以某个周六，我们一起去了图书馆。

　　万万没想到他会答应一个异性这种要求。

　　于我，又是一次尴尬的经历。

　　后来回到家，我开始逼他，问他到底想怎样。毕竟他说破了，我才能断了他的念头。

　　未山这种人对我来说做朋友都只能凑活。

　　一切如我所料，也照着我的预想发展。但我没想到，他说他会等三年。

　　想想真是可笑，三年后我也不会答应，更何况三年哪有那么容易坚持。

　　被拒后，他开始每晚道晚安。刚开始我还回几个，后来就随他去了。

　　当我在寝室里告诉舍友这事后，禾田和汤包都希望我三年以后答应下来。

　　我自觉不会看错人，所以断定未山不会坚持下去，我也没有什么值得被他坚持的。

　　果然，他的晚安没多久就断了。

　　某次周五回家，碰巧和他同一辆车。我觉得很不自在，好不容易熬到我家那边的车站，结果下车前，他凑到我耳边，说了句再见。

　　然后我飞一般地跳下台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后来禾田说他的声音不错，我觉得不好听，可能也是因为这次的心理阴影太大。

　　说得直白些，就是恶心。

　　另外，我每次给他递东西，他都是包住我的整只手然后接过去。我很排斥，首先，我们还没熟到可以随意有肢体接触，其次，我真的不喜欢未山的腔调。

　　一次两次我以为他是无心，后来我就再也不亲自递东西给他了。

　　就这么度过了第一学期，没想到经过一个寒假，有些事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第二学期开始后，寝室夜话总是离不开未山和我这个话题。但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小酒从来没有发表过意见，表现得漠不关心。

　　而当小酒开始离我越来越远，有什么事都找禾田和汤包的时候，我才觉得不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月底，是未山的生日，正好周六，樱花盛开。

　　我本是想约小酒一起拍樱花，却没想到她和未山一起去了另一区县的某个专门赏花的景点。

　　然后，我顿悟了。原来我和她的友谊早就变质了。

　　没错，他们在一起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小酒居然答应了。我以为，她至少会顾忌到我。

　　赏完樱花的那个周末，小酒给我们寝室每人都带了花环。我努力去维持我们的友谊。可是，牛奶过了期就只有被扔掉的命运。

　　不再腆着脸去找她，我觉得轻松了许多。

　　那时，他们正处于热恋期。可以理解，但是有次他们半夜还在通话。

　　禾田作为小酒的下床，听得清清楚楚，根本睡不着。禾田忍不了，所以故意弄出很大的翻身动静，结果小酒继续通话。

　　禾田说，那时候她真想打人。

　　要知道，禾田是个斯文的人，至少，她不会时不时地想动手。

　　有一次，我的后桌突然很神秘地问我，“你还对未山有感觉吗？”

　　又是万匹草泥马，我什么时候给他这种错觉了？他哪来的自信？

　　我一脸茫然期间，后桌又说，“他不喜欢你了。”

　　关我毛事？所以他是在告诉我他把我甩了？我招谁惹谁了。

　　然后我回了个哦，结束了对话。

　　他们腻腻歪歪一两个月后，学校有个生物活动，报名的可以去观摩生物讲座和实验室。我们都参加了。

　　小酒穿着一条很短的裙子，配着黑丝袜。从大巴上下来时，我明显看到她的裙子更高了，都快遮不住腿根了。

　　有些不耻，女孩子难道不应该注意着装吗？男朋友不该提醒女方注意着装吗？

　　未山还曾将手撘在小酒的大腿上，很久。而且，他们在那辆有老师的大巴上，接吻了。

　　可能是我不太懂情侣之间的情调。

　　在学校，从来都是小酒主动去找未山。可能她也知道有份感情不容易吧。

　　然而，高二第一学期，他们分手了。

　　小酒说受不了未山的黏人，而且他有点娘。

　　总之，是分手了。

　　那段时间未山很低迷，禾田作为他的前桌，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据说他一直挽留。那又怎样呢？肯定坚持不了的。

　　果不其然，高二第二学期，他又有了女朋友。

　　一年半多一点的时间，未山换了三个喜欢的对象。或许说喜欢都有些不妥，半年换一个的速度足以证明他只是像找个陪在他身边的异性。

　　轻易的喜欢不叫喜欢，只是孤独罢了。

　　我问了明生对未山的看法。

　　“他这人挺自信，还是自傲？说话慢，让我挺不爽，反正我是做不出啥正面评价的了。虽然不是最渣，但也让我很看不惯了。”

　　其实，未山的好友之一，也就是我的后桌，曾坦言未山的确很渣。

　　我突然很庆幸，还好当初没看走眼。我和小酒的关系也渐渐回升，但却是暖不了了。

　　如果青春期只是长痘痘就好了，少了那些所谓的寂寞躁动，应该会很美好吧。

　　恋爱自由，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力。但请务必搞清楚自己的心，别让你的寂寞和情感无关。

　　如何辨别喜欢呢？我想借用王小波的一句话来说明我的看法――一想到你，我的丑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或许从另一个角度看，未山只是为了青春无悔，多点情感经验。

　　不论怎样，或许青春期可以简单定义为躁动和荷尔蒙大爆发，但青春绝不行。

　　青春该是美好的，可以犯错，但不能只犯错。

　　我崇尚无悔的青春，积极的青春。而非胡作非为的青春。

　　我把那些回答“青春期是长痘痘”的消息记录截图给明生。

　　“看吧，痘痘才是真正的青春期。”
　　“那我的青春期可有点长。”
　　“青春如风，常伴吾身。”

　　虽然语境不一样，但我还是想用明生的话结尾。

　　不要一时脑热就替青春期懵懂的自己做决定，你要相信，来日方长。

　　青春如风，常伴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