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宜远观而不宜近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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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第二天，许是因为近清明的原因，天空一直很暗，到了下午开始飘雨，绵绵的。
晚上八点过后，照例将电视调到湖南台。
“大家好，我们是快乐家族！”
还是那五个主持人，只是好久没听到“快乐大本营，天天好心情”了。
这周的主题是“扑通扑通，我的少女心！”节目组请来了五个曾在剧中饰演过学长的男演员，介绍完之后又让他们各种“杀”――类似摸头杀后背杀。
有点不知道做这些事的意义，但我却乐于这样打发时间。
耳机里的音乐随机播放到一首很熟悉的歌曲《一万次悲伤》。
学长、一万次悲伤，这两个关键词就足以让我回想起那个曾经频繁出现在我生活里的人。说的更准确些，他是被频繁出现。
有时候，偶然的相遇是一个人的刻意等待。
高一前的暑假，我陪绿叶和音匀一起去篮球场。她们要道歉，至于道什么歉，我已经忘记了。
好像绿叶和音匀是要跟益生菌道歉。
绿叶指着场上奔跑的一群人，说“看，那个很高的！他是绿中的，是你学长啊！”
好多人都在绿叶指着的方向，我假装看到了的样子，“哦，他呀，我没见过。”
“你都还没去过学校呢，怎么见？”
“……你还是快去用奶茶道歉吧。”
然后我就看到两个面容灿烂的少女奔过去又奔回来。
绿叶很激动，“很帅的！你看呀！喏，现在他休息了。”
这下我看清了，“还行吧，蛮高的。”
当时我是真的觉得益生菌没有绿叶说得那么帅。后来接触得多了，我依然不觉得他多么帅，只是他正好长成了我十六岁幻想中一个男生该有的样子。
开学后，我时常会在不大的校园里碰到益生菌。渐渐地，我有些崇拜这样一个笑起来很温暖的男生。
九月底是学校运动会。
益生菌估计是因为个高的原因，报了所有和跳远有关的项目。
汤包是体育委员，有运动会的安排表。于是我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精神，从她手里借来了赛程单，记下益生菌的比赛时间。然后拉着没有报名的禾田去看比赛。
最后当然是益生菌摘得桂冠，篮球队队长的能力自然不可小觑。
每部青春小说中的篮球队队长，几乎都是集合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人。可能，益生菌也是这类人吧。
关于这点我不太适合发表评论，因为我是偏心的。每个我欣赏的我喜欢的人，我都会有意无意地认同、支持他们。
国庆长假期间，禾田所在的历史社有一个社内活动，组团到市博物馆参观。
禾田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说益生菌也会去。然后我一时脑热，叫上了汤包一起自费去博物馆。
当时我告诉汤包的理由好像是，为了做好美术小组的课题，我们需要到博物馆寻找灵感丰富内容。我知道，汤包对这些个有利自己增长知识的机会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果然，她答应了。
那天和禾田接头之后，她立马就告诉我益生菌那个小组的位置。
于是，我就时不时地跟在他们后面观摩博物馆。
益生菌肯定一直有看到一个分明欣赏着艺术品、脸上却笑得很傻的女生。
后来历史社去解决中饭，我总不能也跟着去，所以下午就和汤包去玩了密室逃脱。
益生菌对我来说是遥远的。
他早读了一年，比我大一届。平时在学校，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擦肩而过。
偶尔，我会在上体育课的时候看到打篮球的他。每个我以为进不了的球，他都能得分。我的确看不懂篮球。
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和禾田还有汤包一起坐在看台上休息。益生菌他们班正好测一百米，看到他跑步的样子后，我忍不住笑了，“哈哈哈！丑帅丑帅的！”
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交集了。
这样其实挺好的，至少他永远是记忆里完美无缺的样子。
心里有一个美好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后来，腾讯出了个悄悄话功能。于是，这就成了我找益生菌聊天的指定用具。
我翻出之前的手机，登录，打开悄悄话，果然，和益生菌的好多记录都在。
主要是我引话题，然后他顺着回下去。
内容很傻。比如，他假扮唐僧教育我这只孙猴子。
通常最后是他说，不早了。我回晚安后，他回“安”。我不知道他怎么和别人回，反正我从没见过他回完整的“晚安”两字。
“如果你是我喜欢的人就好了”这是聊了几天后，他发的。
看到之后，我很愧疚。可惜我不是。益生菌就像是我没赶上的公交车，没尝到的小吃，没做完的美梦，没看全的电影，总归是无可奈何的憾事。
几个月后，我还是撩开了悄悄话的窗纱。但总是不自在的。
再后来，我和禾田一起约益生菌看电影。为什么要加上“和禾田一起”呢？因为我想找个人垫背。此处可以有笑哭表情。
一共约了两次。
第一次是《超能查派》。机器人的故事，看到后来我感动得哭了。于是禾田一直拿这个梗笑我。益生菌和他的朋友坐在禾田的隔位，我只要扭头就能看到右边的他……的腿。
第二次是哆啦A梦的电影，好像是叫欢乐伴我行。这次我没哭，禾田倒是流泪了。益生菌换了个朋友陪他，还是坐在禾田的隔位，我依然扭头就能看到。
在这里，我不得不提一下益生菌的那位朋友。就叫他养乐多吧。他是音匀的学长，对音匀挺有好感。他让我很不耻的地方，是他在背后说我有多不要脸，多不自量力。
不过这是事实啊，这世上多是看外表的人。我也肤浅，所以才会一直想亲近益生菌。可惜，我没有继承爸妈的高鼻梁大眼睛。
一码归一码。养乐多如果直接当面说我，我可以欣然接受，然后不再死皮赖脸。可是，他选择了在我背后拿我当笑柄。这就让我有了一种“比我丑的人怪我丑”的感觉。
可能我也得感谢养乐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我才从不切实际里面走出来，擦亮眼睛看透益生菌。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对他的好。
我们家离得很近，一两分钟的距离。所以我经常顺路给他带杯奶茶，捎张明信片。有时他去同学家，我们就会一起有一段路。他会问问近况，我就低头一个个回答。
大考前，他会发消息“考试加油”，我想，这就是礼尚往来吧。虽然似乎有些不对等。
久而久之，我越来越看不惯。
他和好多学妹关系很近，这种行为让我想到一个成语，四处留情。很适合他，再适合不过了。果然有些人只能远观不能近赏。
于是，我迷途知返了。但我总想着要为我这段年少轻狂画个圆润的句号，所以，我又开始用悄悄话。标题是高考加油，内容是四百多天的倒计时。结果，我坚持了一个多月，放弃了。原因很简单，太麻烦了，他不待见我，自己也累。
最后和禾田商量之后，我决定送他生日礼物。多少是有些矫情的。禾田那时候肯定不知道，我送益生菌生日礼物是为了结束而不是继续。
七十周年大阅兵前，我在他家楼下把礼物给了他。一只熊，一本同学录，一张小贺卡。
我果真是很肤浅的，自从离开益生菌的圈子后，我还是觉得他有点小帅。当然，这不可能像初见他时，他给我的那种干净阳光的感觉。
本就接触少了很多，再加上他突然搬了家，基本上是断了联系的。
他搬家前，我发了最后一条悄悄话。
“你要走了啊？”
“嗯，谢谢你”
“谢啥”
“没什么”
他肯定知道是我的。
啊，对了，曾经在某次悄悄话里，我祝他心想事成考上理想的学校。他说他考上师范一定要谢谢我。又是张空头支票吧。
搬家事件后，他似乎是有了女朋友的。
说好的高中不谈恋爱呢？果然只能看脸。
没想到，我和益生菌一年多的事，我只用了三千多字就写完了。我原以为至少也得有一万字吧。
字数少的原因，一是我懒，二是我懒，三是我真的懒。而且不得不说，我和益生菌的那些事，我是靠着禾田的记忆回想起来的。
青春不是挥霍，年少也不是只有轻狂。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益生菌说。比如，我想告诉他――
你挺好的，至少，你的脸挺好呀。很谢谢你，能让我有这样的经历，让我平淡无奇的青春多了一个色彩。以后考上大学了，最好是能忘记和我有关的荒诞的回忆。也不要记起谢谢我，没什么好谢的。一年多里的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的心甘情愿，你不需要返还什么，谁也不欠谁。你以后要离我远点，毕竟我只看得中你的脸。我很善变，审美可能也会变，挺好，那样你就没有什么能让我专注的了。而我呢，继续做个内心明媚的人。谁让咱们没有出众的外表呢。
谢谢。
“无愧于心，不惑于情。顺势而为，随遇而安。在喜欢自己的人身上用心，在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健忘。如此一生，甚好。”
“一万次悲伤
依然会有dream
我一直在最温暖的地方等你”
我所在的地方很温暖，有可以坦诚相待的同性朋友，也有值得深交的异性朋友。可是，我没有等你也不会等你。
当初听一万次悲伤，是因为你喜欢。
现在，逃跑计划的歌确实值得一听。
如此一生，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宜远观而不宜近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