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凤难栖玉梧桐》并蒂蓝胭

2、第二章 奇异少年

　　她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些，却见那只秃鹫也不甘心跟了这么久的食物被别人抢走了，落在了沙坑边缘想看个究竟，一根骷髅手臂饥不择食地把它也掳进了沙坑。之后就没有痕迹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晴予真希望自己是看花了眼，可惜理智清醒地告诉她那是真的，前面有骷髅。要是平常，已她小钻位的功力对付几只骷髅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如今的身体状况，她可没什么把握。不敢前进，掉头回去吧，又肯定找不到水，晴予陷入了两难，呆在原地没有动。
　　可是，眼前的沙子居然也动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糟了，这里也有骷髅？晴予警惕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形势。沙子刷啦刷啦地动着，终于有什么东西站起来了。
　　却是一个蓬头散发的人，看身形是个少年。少年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抖一抖身上的沙子。晴予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只见少年身后，跟着站起来了四具骷髅。它们晃动着脖子，舒展着四肢，骨骼咔咔作响，而少年居然浑然不觉。
　　笨蛋！小命都快没了还不知道跑！晴予心里暗骂道。情势紧急，她来不及多想，将手里的衣襟扔了出去，同时迅速捏了一个仙决，注入功力。衣襟布变得坚硬如铁，旋转地飞着将四只骷髅割成一堆零散的骨头，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晴予趴在了地上，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少年回头看看散落的白骨，又看看她，一时惊呆了一样说不出话。晴予声音微弱，有气无力地恳求道：“少年，我快渴死了，能否看在我刚救了你一命的份儿上，带我找点水喝？“
　　少年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走到她的面前，背起她，向东侧走去。晴予伏在他的背上，竟莫名生出了一丝安全感。少年步子轻松稳健，在沙漠中走得还挺快。到底是生长在沙漠里的人，懂得应对这里地形环境的方法，晴予心想。
　　少年果然知道哪里有水，居然将她带到了一个河边。想不到沙漠里还有这样的绿洲，河水清澈，草色青青。少年将她放在了河沿上，她把脸凑在河面上，大口大口贪婪地喝着水。喝了一会儿，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年惊讶地问道：“你笑什么？“
　　晴予喝足了水，感觉舒服多了，翻过身面对身后的少年，笑道：“就是感觉，自己像牲口一样，被你带来河边饮。“
　　少年闻言也笑了，笑容干净明朗。“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情自嘲说笑。“
　　晴予知他说的是自己的身体，可是想到的却是阳协的血海深仇。是啊，自己怎么还有心情说笑，可能是绝处逢生，重新唤醒生命的快慰，让自己暂时忘却了痛楚。
　　少年见他面露痛苦的神色，心有不忍，赶快转移话题：“你饿了吧？下面该我露一手了，下河抓鱼给你吃！“面对少年阳光温暖的笑容，晴予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少年跳进河里，开始摸鱼。鱼很少，他摸到了几条小的，都放弃了，想捉几条大的吃。回头望望那位姑娘，似乎累得睡着了。遇到自己之前，她走了不少路吧。鹿野一向懒散，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这次捉了几只骷髅给自己站岗，他自己躲在沙堆里睡觉。刚刚起来，俘虏骷髅们以为终于可以自由了，跟着站了起来，居然就被人给劈成块儿了！鹿野暗暗感叹这几位老兄真是太衰，再看看眼前这位“凶手”，不觉眼前一亮。
　　长眉杏眼，肤若凝脂，樱唇不画而丹，纵使长途跋涉发丝凌乱，仍能看出不俗的气质，看似弱柳扶风，眼里却有坚定的神色。一身鹅黄色的衣服虽已沾满尘土，但仍能衬出她曼妙的身姿，宛若仙子，超凡脱俗，清新可人。鹿野不禁看得呆了，听见她说“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儿上”不禁哑然，骷髅老兄们果然是因自己而死的么？也算是光荣殉主了罢。心里默默为骷髅老兄们祈祷超脱，这才过去背起了那个神仙妹妹。
　　鹿野终于找到两条还算是大点的鱼，扔到了岸上，任由它们在岸边胡蹦乱跳，自己又在河里简单地梳洗了一下。这次睡得够久的，足足睡了三天。去除脸上的污垢，露出年轻英俊的面容。自己长得也真是嫩，无论脸还是身材，都是未长开的骨架，难怪神仙妹妹看了自己要喊少年。梳洗完毕，他回到岸上，找来干柴架起篝火，开始用心地烤那两条鱼。
　　晴予又看到那个白衣翩翩的公子，摇着扇子，神采飞扬，风流倜傥，谈笑风生，还是那样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下一秒却被魔女贯穿了躯体，面部因疼痛而扭曲，身体挣扎着，而魔女则狞笑着，笑声魔性地回荡着。“啊——”她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湿透。却闻到令人垂涎的香味，是那少年在烤鱼。
　　少年已梳洗干净，眉清目秀，发亮的眼睛像小鹿一般灵动，短小的脸庞微微地泛着红晕，正欢快地哼着曲子烤着鱼。见晴予醒来，递给他穿着烤鱼的树枝，露出温暖的笑容：“醒了？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不管怎样先吃我的烤鱼吧，既解饿又压惊。”晴予回以一笑，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味道真不错，鲜美无比，烤的不焦不嫩，恰到好处。晴予饿坏了，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条鱼很快地下了肚。吃饱的感觉真好，晴予感到体力在逐渐恢复。
　　少年也吃完了自己的那条鱼，心满意足地躺在地上，指着天空：“看，多美的月亮！”
　　晴予闻言抬起头，看到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天幕，周围点缀着繁星，美极了。月色如水，轻轻地洒下来，又在大地上笼上一层银色的薄纱，静谧而又祥和。
　　晴予莞尔一笑，言道：“承蒙小兄弟款待，如此美味的鱼，又在如此美丽的月光下，真是享受，我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在这里谢过小兄弟了。”说着双手抱拳，向少年致谢。
　　少年连忙坐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才要谢姑娘才是，多亏姑娘刚刚出手相救，要不然我恐怕已遭骷髅的毒手了。还有，就是……“少年支吾起来，有些羞涩，晴予瞪大了眼睛听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姑娘不要叫我小兄弟啦，我其实比你大，在下鹿野，梅花鹿的鹿，野外的野。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晴予打量这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而自己已经二十岁了，他却硬要说比自己大。也罢，就顺着他吧。“在下方晴予。”晴予回答道。
　　鹿野赞叹道：“好名字，和姑娘的外表一样秀气。”
　　晴予回以微笑。
　　鹿野又问：“晴予姑娘似乎是修仙之人，怎么会困在这沙漠里？方才见你做噩梦，可是刚遭遇什么不幸？”
　　晴予答道：“我本来在中原修行，因故来到此地，因不熟悉气候地形，几天几夜未找到饮食，故落得如此狼狈，让鹿公子见笑了。”晴予没有说阳协的事情，一来不想让自己的痛苦传染给别人，二来也不想让少年知道自己盘算着复仇，因为那在正常人看来几乎是找死的事情。
　　鹿野见晴予并未提及所遭不幸，也不便追问，便问她接下来有何打算，如果想回中原的话，他可以指路或是相送。
　　晴予感念少年倒是个热心肠，可是她暂时还不想回中原，因为太学已沦陷，自己无家可归。与她交好的同窗多半和她一样是城外人，中原人是不屑于与她交好的，所以她也没有朋友可以投靠。之前对她多有照顾的孙师姐，也不知是否能在魔女手下活下来。对了，孙师姐！自己被打飞前，她好像塞了什么东西给我。晴予忽然想起这码事，于是摸摸怀里，还好，东西还在。
　　她掏出来一看，竟是一本书，看样子是本仙术秘笈。晴予心头一喜，莫非是孙师姐的仙术绝学？这下好了，自己尽快练一练，功力增加一点，胜算就大了一点。她翻开看看，果然是很玄妙的秘笈。她于是和鹿野说道：“我打算继续留在西地，修习师姐传授于我的秘笈，过一段时间再回中原复命。”
　　鹿野道：“这里荒漠本就人烟稀少，再加上这里传言有骷髅出没，所以更是人迹罕至，确实很适合清修。”
　　晴予听到这里却想起了什么，问道：“鹿公子为什么会在这边的沙堆里睡觉呢？”
　　鹿野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装出很惭愧的样子说道：“说来惭愧，我本来自小衣食无忧，可惜后来家道中落，父母相继过世，并留下了不少外债。债主经常上门讨债，我无处可躲，只好藏在这里暂避风头。”
　　“鹿公子也是可怜人。我小时候流浪在外，常常食不果腹，惶恐度日，吃尽了苦头，后来多亏一位恩公相救，得以进入中原修习仙术，如今应付些小鬼怪没有问题。谁人都有难处，英雄也有落魄之时，鹿公子且放宽心，境遇定会好转起来的。”晴予对这少年心生怜惜。
　　鹿野感动不已，自己编的理由，她竟如此真诚安慰，加之她说起童年的悲惨遭遇，更是激起了他的保护欲。眼前的这个姑娘，让他的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悸动。“承姑娘吉言，只是男子汉大丈夫，岂有欠债不还之理，我决定即日起在这附近沙漠之中淘金还债。不知姑娘可否愿意与我为伴，有姑娘在，我就不用担心骷髅的侵扰，而我对于如何在沙漠之中生活轻车熟路，可以保证姑娘一日三餐饮食。待到姑娘修炼成功，我淘到的金沙也可以还一部分债务了，你我各取所需，简直是珠联璧合！“鹿野一开始慷慨激昂、振振有词，后面提到自己的合作妙计则兴奋不已，差点手舞足蹈了。
　　晴予觉得这个少年开朗活泼，又热心又热情，自己对他竟是莫名地信任，何况若是没有一个向导，自己在这沙漠里还真不见得能生存下去，于是微笑着点头答应了。
　　鹿野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这下可以和这位神仙妹妹相处一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