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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待一切都 ...

  •   待一切都结束之后,蓝忘机和牵着驴的魏无羡在山坡上看着对方,似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去那边。”魏无羡用笛子指了指蓝忘机身后的方向。
      “我走这边。”蓝忘机用剑示意魏无羡身后的方向。
      魏无羡早知两人总有分别的一天,但这些日子的形影不离却好像把他宠坏了,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却早忘了他初被献舍时是打算独自一人行走世间的。
      蓝忘机就那样看着他,双眸深沉又认真,让魏无羡不由得产生一种,蓝忘机只会看着他一人的错觉,想到此处魏无羡不由得笑了一下。
      “你决定了,要去哪里?”蓝忘机问道。
      魏无羡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广阔的天地“不过天大地大,一酒一骑走天涯,四海为家嘛。”魏无羡说完看着蓝忘机。
      蓝忘机双唇微动,垂下眼睫似乎想说什么。
      “蓝湛,我走了。”魏无羡立刻说道。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默默无语,但两人不需言语便已知对方心意。蓝忘机和魏无羡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只要对方做出了决定,两人都只会默默的支持对方。
      就好像蓝忘机选择成为仙督,亲自改变修真界混乱又腐朽的现状。而魏无羡选择行走世间,游历江湖,如同从前的蓝忘机一样,逢乱必出,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两人都在用自己的力量,用不同的方式,走同一条路。
      而蓝忘机和魏无羡都相信,他们总会再遇,到那时,蓝忘机仍会为魏无羡备上一壶天子笑,对坐相谈。
      “小苹果,走了。”魏无羡拉着好像有些不舍得走的驴子,超着前方走去,却在和蓝忘机擦肩而过后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平。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魏无羡边走边向后挥了挥手。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有些抽痛,魏无羡是他倾心之人,但魏无羡却只当他是心意相通的知己。原本是可以像晓宋两位道长一样,共游天下。就算魏无羡不喜欢他又如何,能以知己的身份陪伴着他,已经足够幸福了。
      可如今金光瑶倒台,闯金陵台事件和第二次乱葬岗等事使得修真界不复以往平静,而蓝曦臣也因为金光瑶的事大受打击,若不是蓝启仁坚持,蓝曦臣早已辞下家主之位。蓝曦臣虽仍兼家主,但却以重伤难行为由自请闭关,不再过问族中事务。
      蓝忘机既为蓝氏嫡系二公子,在此时理应肩负起自己的职责。过往十六年自己因魏婴伤痛之时,就是兄长时时照顾开解,如今他也该为兄长做些什么。
      此时却突然听到笛音奏起熟悉的乐声,“蓝湛,下次见面,你可要想好这首歌的名字啊。”蓝忘机想起魏无羡离开时说的话,“我早就想好了。”低声说罢,蓝忘机也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时,两人面前白光扎起,五感具失。恍惚过后,两人出现在一片宽阔的地界中。蓝忘机恢复后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魏无羡,防备着周围,而原本空旷的地面突然出现蓝启仁,蓝曦臣,等人。
      蓝启仁原本正在整理书卷,眼前一白就出现在这陌生的地方。一转头就看到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心里一梗,不愿再看这糟心的一幕,和蓝曦臣朝着慌乱的小辈们走去。
      原先正锄地的温宁已经和蓝思追,蓝景仪等小辈站在一起,安静的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江澄在出现后就把金凌护在身后,刻意不去看忘羡两人,防备的查看周围。
      而聂怀桑则轻摇折扇漫不经心的打量着。
      待众人安稳后,一块巨大的石壁突起,上面冒出四个潇洒恣意的大字
      “魔道祖师。”
      这四个字倒颇有些某人的既视感,在场的人都偷偷看了看魏无羡。
      魏无羡还未从刚与蓝忘机分开又相遇的微妙感觉中缓过神来,就受到了众人的注目礼。下意识摸了摸鼻梁,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这石壁又是什么东西啊?”
      蓝忘机摇了摇头,微微皱眉看着石壁。
      蓝思追和蓝景仪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蓝景仪最近真是觉得奇怪的很,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他目不暇接,什么原本看着疯疯癫癫的莫玄羽,变成了虽不成熟但却很有趣可靠的莫前辈,一下子莫前辈又变成声名狼藉的魏无羡,最后魏无羡又变成被诬陷的魏前辈。
      还有原本什么无恶不作的鬼将军温宁居然是一个,温温和和又有些胆小的人,而蓝思追和温宁居然意外的十分合得来。好不容易最近安稳了些,又好多人出现在这奇怪的地方,冒出了一个奇怪的石壁,这些事情简直比话本还传奇。
      “不论如何,还是先查看一下这石壁再说。”蓝启仁捋了捋胡须。
      蓝忘机放开魏无羡,上前查看石壁,却发现石壁看着真实,却是根本摸不着,仿佛海市蜃楼一般。
      江澄正想操作紫电试这石壁一试,心下大惊,发现灵力无法动用。“灵力无法动用。你们如何?”
      众人纷纷运起灵力,却发现无法使用任何法术,连将灵力注入法器也无法做到。倒也不怪他们一直没发现,因为灵力并未消失,体内仍存有充沛的灵力,只是无法运用。可在这诡异的地方,无法运用灵力,岂不已经十分危险?
      正当众人心慌之际,石壁再次出现变化
      【“重生第一”】
      “大家别太惊慌,既然有能耐把我们都引到此处,又能封住我们的灵力,想必要害我们也容易的很,没必要耍阴谋诡计,不如,我们先看一看这石壁上到底要显示什么,然后再做决定如何?”聂怀桑突然开口。
      自观音庙后,聂怀桑不再藏拙,开始崭露锋芒,清河聂氏也渐渐获得不少好评,不像从前那般让人觉得无能。
      “聂宗主言之有理,我们便先看看这石壁吧。”蓝启仁说道。
      蓝启仁是这里辈分最大,也是许多的宗主的老师,他既开口应了,众人便默默从之。
      【“魏无羡死了。大快人心!”
      乱葬岗大围剿刚刚结束,未及第二日,这个消息便插翅一般飞遍了整个修真界,比之当初战火蔓延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之间,无论是世家名门,还是山野散修,人人都在议论此次由四大玄门世家联率、大小百家参与混战的围剿行动。】
      短短一段,便引得众人大惊。
      “这,虽然乱葬岗是被围剿了没错,可我也没死啊?”魏无羡心中有些猜测,但又觉得奇怪。“我死的时候不是跳……”话说到一半看着蓝忘机看向他不赞同的眼神,生生止住了。至今他还记得不夜天断崖处,他坠崖后蓝忘机地崩天塌似的神色。
      但他虽然没说完,除了不知情的小辈,其余几人也都心知肚明。
      “看来虽与现实不符,但也有相似之处。”蓝忘机垂下眼帘道。
      “莫非是有人为了魏前辈写的话本?”欧阳子真突发奇想。
      “哼,谁会写魏无羡的话本啊,那还不得亏死,肯定卖不掉!就算写了,肯定也不是写什么好事。”金凌看着魏无羡反驳道。
      “诶你这小子,怎么我的话本就没人买了?就算真的没人买,那肯定是写的不够好。”魏无羡不服,他这一生也算跌宕起伏吧,再说了,修真界可谓是‘逢魏必吵’。只有卖脱销一说,怎可能会卖不出呢?
      众人皆为其脸皮厚度佩服,不再言语。
      【“好好好,果然是大快人心!手刃这夷陵老祖的是哪位名士英豪?”
      “还能是谁。他师弟小江宗主江澄呗,云梦江氏、兰陵金氏、姑苏蓝氏、清河聂氏四大家族打头阵,大义灭亲,把魏无羡那老巢‘乱葬岗’一锅端了。”
      “我得说句公道话:杀得好。”
      立即有人抚掌亮声应和:“不错,杀得好!要不是云梦江氏收养他栽培他,他魏婴这辈子就是个混迹乡野市井的庸徒……还谈什么别的。原先的江宗主可是把他当亲儿子在养,他倒好,公然叛逃,与百家为敌,丢尽了云梦江氏的脸,还害得江家几乎满门惨死。什么叫忘恩负义白眼狼?这就是!”】
      看到此处魏无羡僵着身体不知作何反应,蓝忘机默默抚上魏无羡的手,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安慰着。
      江澄亦铁青着一张脸。金凌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江澄,又看了看魏无羡,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的啊?魏婴不是因为自己修炼邪术遭受反噬、受手下鬼将撕咬蚕食而死的吗?听说活活被咬碎成了齑粉呢。”
      “哈哈哈哈……这就叫现世报。我早就想说了,他养的那批鬼将就像一群没拴好的疯狗到处咬人,最后咬死自己,活该!”
      “话虽如此,可此次围剿乱葬岗,若不是小江宗主依夷陵老祖的弱点拟定计划,成功与否还难说呢。你们可别忘了魏无羡手上有什么东西,当初一晚上三千多个成名修士是怎么全军覆没的。”
      “不是五千吗?”
      “三千五千都差不多。我觉得五千更有可能。”
      “果真丧心病狂……”
      “他死之前毁掉了阴虎符,倒也算积了点阴德,否则留下那鬼东西继续贻害人间,更加罪孽深重喽。”
      “阴虎符”三字一出,忽然一阵静默,似乎都在顾忌着什么。
      片刻之后,一人慨叹道:“哎……要说这魏无羡,当年也是仙门之中极富盛名的世家公子,并非不曾有过佳迹。年少成名,何等风光恣意……究竟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到这里也众人也顾不上感慨物是人非了,都发现了不对之处。十六年前魏无羡身死不夜天,先不说跳崖和百鬼反噬天差地别,就是不夜天那也是金光善组织的誓师大会,江澄并没有拟定过什么计划。
      “看来石壁中的事情与现实中真的颇有些不同。”蓝曦臣说道。
      “不如我们把不同的地方记录下来,说不定有什么线索。”蓝启仁道。
      听罢蓝景仪拿出随身携带原本用来记载夜猎笔记的纸笔,几个小辈分好,准备多几个人记,以免漏了什么重点。
      “不过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人的言论,倒也没必要记的那么清楚,随便记记罢了,毕竟世人多唇舌,人传人后就真假不知了。”聂怀桑意味深长。
      “不过三千和五千差的也太多了?这些人的话也太不可信了。”欧阳子真摇了摇头不赞同道。
      【身死之后,盖棺定论。所论内容大同小异,偶有微弱的异声,也会立刻被压了下去。
      只是每个人的心头都还有一缕阴霾挥之不去。
      虽说夷陵老祖魏无羡已身死乱葬岗,但事成之后,却无法召唤他的残魂。
      他的魂魄,也许是在被万鬼吞噬之时一同被分食了,又也许是逃逸了。若是前者,自然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然而,夷陵老祖有翻天灭地、移山倒海之能——至少传闻中是这样的,他若要抗拒召魂,也不是什么难事。一旦他来日元神复位,夺舍重生,届时,玄门百家甚至整个人间必将迎来更加丧心病狂的报复和诅咒,陷入暗无天日和腥风血雨之中。】
      “呵,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魏无羡嘲讽的笑了笑。
      “魏前辈如果真的有翻天灭地,移山倒海之能,十六年前又怎么会死呢?”蓝思追说道。
      【因此,将一百二十座镇山石兽压在乱葬岗顶后,各大家族开始进行频繁的召魂仪式,同时严查夺舍,搜集各地异象,全力警戒。
      第一年,风平浪静。
      第二年,风平浪静。
      第三年,风平浪静。
      ……
      第十三年,依然风平浪静。
      至此,终于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也许魏无羡也没那么了不起,也许他真的神魂俱灭了。纵使曾经翻手为云覆手雨,也终归有一日成为被翻覆的那一个。没有人会被永远奉在神坛之上,传说也仅仅只是传说而已。】
      “这里又有不同之处,魏公子死后并未镇压镇山石兽在乱葬岗。”蓝曦臣提到。也就是说,确有招魂等行为,只是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蓝忘机看着石壁上一年又一年的风平浪静,仿佛感受到曾经风平浪静的十六年,曾经无尽头的等待。
      魏无羡回握了一下蓝忘机越握越紧的手,表示自己已经回来了。
      “这里到十三年就尽头了,按照我以往看话本的经验,肯定十三年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聂怀桑用折扇敲了敲手说道。
      “聂宗主真是经验丰富。”魏无羡笑。
      “那当然了魏兄,毕竟那么多年的话本不是白看的。”聂怀桑和魏无羡对视一笑,倒是找回了些曾经的感觉。
      【泼野第二
      魏无羡刚睁开眼睛就被人踹了一脚。】
      魏无羡有些惊讶“果真是以我为主的话本?”
      “真是意料之外又觉得意料之中呢。”金凌白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已经不知多少年没听到活人说话了,何况还是这么响亮的叫骂,头昏眼花,一个年轻的公鸭嗓在嗡嗡耳鸣中回荡:“也不想想,你现在住的是谁家的地、吃的是谁家的米、花的是谁家的钱!拿你几样东西怎么了?本来就该都是我的!”紧接着,四周传来翻箱倒柜、摔天砸地的哐当之声。半晌,魏无羡的双眼才渐渐清明起来,视线中,浮出一个昏暗的屋顶,一张眉梢倒吊眼珠发绿的脸孔正在他上方唾沫横飞:“你还敢去告状!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去告,你以为这家里真的有人会为你做主?”
      一旁围过来两个家仆模样的壮汉,道:“公子,都砸完了!”
      公鸭嗓少年道:“怎么这么快?”
      家仆道:“这破屋子,东西本来没有多少。”】
      这行事作风,和这场景倒是很熟悉,魏无羡略一思索“这不是我刚被舍生重生时的时候吗?!”这时魏无羡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若是写话本,怎么会连他重生后的细节都一清二楚,魏无羡决定再观望一下。
      【魏无羡半死不活地思索:
      本人作古多年,真的不是装。
      这谁?
      这哪??
      他什么时候干过夺舍这种事???】
      “连心声都有?”蓝思追有些疑惑。
      “且先看看。”魏无羡目不转睛看着石壁。
      【魏无羡便想坐起,然而肢体不听使唤,又躺了回去。他只得翻了个身,看着陌生的环境和这满地狼藉,继续头昏眼花。
      一旁有一面被掷地的铜镜,魏无羡顺手摸来一看,一张白得出奇的面孔出现在镜中,两坨大红不均匀也不对称地坨在面颊一左一右,只要伸出一条鲜红的长舌,活活就是个吊死鬼。
      魏无羡有点无法接受地扔开镜子,一抹脸,抹下一手白|粉。
      万幸,这具身体并非天生样貌清奇,只是品味清奇。一个大男人,居然涂了满脸的胭脂粉黛,关键是还涂得如此之丑。】
      “噗。”几个小辈笑出了声。
      “魏无羡,你能不能抓住重点啊,涂粉重要吗?”金凌很是嫌弃。
      魏无羡有些不服气“怎么不重要了,诶,不对,都给你们带跑了。这里不对。”
      “哪里不对?”蓝忘机看着魏无羡道。
      “我被舍生咒复活后脸上根本没有涂粉,只是身边有一个莫玄羽的面具罢了。”魏无羡解释道。
      “这倒是很奇怪,记下来。”蓝思追动笔记录。
      蓝景仪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么说来,这里描写的是莫家庄了?”蓝景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这石壁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连我们曾经发生过的事都一清二楚?”蓝思追震惊的说道。
      【魏无羡好歹也被人叫了这么多年无上邪尊啦、魔道祖师啦之类的称号,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阵法,他自然了如指掌。
      他不是夺了别人的舍——而是被人献舍了!】
      “献舍。献舍又是什么?和舍身咒有何不同?”魏无羡疑惑。
      “看来真的有很多不同之处。”蓝景仪一边记录一边嘀咕。
      【“献舍”的本质是一种诅咒,发阵施术者以凶器自残,在身上割出伤口,用自己的血画出阵法和咒文,坐于环阵中央,以肉身献给邪灵、魂魄归于大地为代价,召唤一位十恶不赦的厉鬼邪神,祈求邪灵上身完成自己的愿望。这便是与“夺舍”截然相反的“献舍”。
      它们都是名声不好的禁术,只是后者没有前者实用和受欢迎,毕竟很少有愿望能强烈到让一个活人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一切,因此鲜少有人实施,百年下来近乎失传。古书所载的例子,有证可考的千百年来不过三四人,这三四人的愿望无一例外都是复仇,召来的厉鬼都完美地以残忍血腥的方式为他们实现了愿望。】
      “原来这就是献舍。”聂怀桑看着石壁喃喃。
      “看来这献舍是让我在别人的身体里复活,而舍身咒则是复活我的身体。”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在强制性召回他,魏无羡自嘲了一下。
      “那么,这石壁究竟是什么?显示出的内容与事实既相似又不相似?”蓝思追看着忘羡二人问道。
      “这世上是否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有着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做些相似或不同的事?”聂怀桑凝视着石壁。
      “世界无穷,亦有三千小世界,或许就有这么一个双生的世界存在于世间。”蓝启仁说道。
      众人沉默片刻,再次看向石壁。
      【可棘手的是,献舍是以施术者意愿为先的,就算他再不服……上都上身了,这便默认双方达成契约,他必须为施术者实现愿望,否则诅咒就会反噬,附身者将元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魏无羡扯开衣带,又举手察看,果然,他两腕都交错着数道利器划过的狰狞伤痕。伤口的血虽已止住,可魏无羡清楚这些不是普通的伤,如果不为身主完成愿望,这些伤口便无法愈合。拖得越久越严重,超过期限,就会让接收这具身体的他连人带魂活活地被撕裂。
      再三确认无误,魏无羡心中连说了十声“岂有此理!”,终于勉强扶墙起身。】
      即便知道魏无羡现在已经没事,但蓝忘机仍然担忧的看了一眼魏无羡。
      魏无羡对蓝忘机安抚的微笑“蓝湛,你放心,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你不是亲眼看着那道伤痕没有了吗?”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点了点头。
      江澄和蓝启仁等人只知道魏无羡被复活,却不知竟然是这样的方法和条件。
      “这种阴邪的阵法,实在是有违人道。”蓝启仁摇了摇头。
      聂怀桑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撇了撇嘴。
      【魏无羡耐着性子一张张看过,越看越是觉得,太不对劲。连蒙带猜,大致捋清了一些东西。首先,此身主人名叫莫玄羽,此地名为莫家庄。……
      然而,尚未等到莫玄羽修仙有成、继承他父亲的家业,他就被赶了回来。
      而且是被极其难看地赶了回来。
      因为莫玄羽是个断袖,还胆大包天地骚扰纠缠同门,这丑事被当众捅破,再加上天资平平,修为无所建树,也就没有让他继续留在家族中的理由了。
      雪上加霜的是,莫玄羽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之后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时好时坏,似乎被吓傻了。
      看到这里,魏无羡眉毛抽了两下。】
      看到这里,石壁外的魏无羡眉毛也抽了两下“真是冤枉啊,这莫玄羽不是纠缠金光瑶的夫人吗?怎么这里成断袖了?”魏无羡看着蓝忘机愁眉苦脸“蓝湛,你可要相信我呀!”
      蓝忘机看了他片刻,回应“嗯。”
      “哈哈哈,魏前辈真是晚节不保。”蓝景仪笑着说。
      温宁也僵着脸笑。
      江澄心里膈应的抽了抽。
      【纸上字又小又密,魏无羡看得眼珠子疼,心道这他妈过的是什么鬼日子。难怪莫玄羽宁可献舍也要请厉鬼邪神上身为自己复仇。
      眼珠子疼完了就开始头疼。照理说,发阵时施术者要在心中默念愿望,作为被召唤的邪灵,魏无羡应该可以听到他的详细要求。可这禁术怕是莫玄羽从哪里偷偷摘录回来的残本,学得不全,漏过了这一步。】
      “唉,这莫玄羽真的很惨啊。”欧阳子真叹道。
      “确实很惨。”蓝景仪摇了摇头。
      几个小辈纷纷感慨了一番。
      【泼野第二
      他本想洗把脸,瞻仰一番这位身主的遗容,然而屋子里没有水,喝的洗的都没有。
      唯一的盆状物,魏无羡猜测应该是出恭用,而非洗漱用。
      推门,从外边被闩住了,估计是怕他出去乱跑。没有一件事让他稍微感受到了重生的喜悦!】
      蓝忘机不由得皱了皱眉,自他认出魏无羡后,就形影不离陪在魏无羡的身边照顾他。此刻却又想,如果能再早着找到魏婴就好了。
      【他再不去觅食,说不定就要成为有史以来头一位刚被人请上身就立刻活活饿死的厉鬼邪神。
      魏无羡提气抬脚,刚准备踹门而出,突然一阵脚步声靠近,有人踢了踢门,不耐烦地道:“吃饭了!”话是这么喊,门却没有被打开的意思。
      魏无羡低头一看,这扇门下方打开了一扇更小的门,刚好能看到一只小碗被重重放在门前。
      外面那家仆又道:“快点儿的!磨蹭什么,吃完了把碗拿出来!”
      小门跟比狗洞还小一些,不能容人出入,却能把碗拿进来。两菜一饭,卖相奇差。
      魏无羡搅了搅插在米饭里的两根筷子,略为伤感:夷陵老祖刚重返人间,就被人踹了一脚臭骂一通。给他接风洗尘的第一顿,就是这种残羹冷剩。腥风血雨呢?鸡犬不留呢?满门灭绝呢?说出去有谁信。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公子,你真的好惨啊。”温宁看着魏无羡十分真诚的说道。
      魏无羡眉毛抽了抽“其实,我醒来后根本就没有这碗饭。”
      “哇,魏前辈,你比石壁里写的还惨呐!”欧阳子真怜悯的看着魏无羡。
      金凌别扭的说道“等出去了,你来金陵台,金陵台不缺你一点饭吃。”
      魏无羡看着石壁里形容的饭,一时竟也不知是吃了这碗饭比较惨还是不吃更惨。
      【看来这莫家庄近来不大太平。走尸,意如其字,即为走路的死人,一种较为低等也十分常见的尸变者。
      一般目光呆滞,行走缓慢,杀伤力并不强,但也够平常人担惊受怕的了,光是那股腐臭就够吐一壶。
      然而,对魏无羡而言,它们是最容易驱使、也最顺从的傀儡,乍然听到,还有些亲切。】
      “这里也不对,我可不会驱使什么走尸,走尸和由怨气操控的傀儡并不相同。”魏无羡立刻说道。
      “这石壁里的魏兄看起来倒是更厉害些,毕竟战场上最不缺便是尸体。”聂怀桑笑了笑。
      江澄看到石壁中魏无羡对走尸感到亲切,死死皱着眉头。
      【魏无羡轻轻一脚把阿童踢了个跟斗,笑道:“你以为你在作践谁呢。”踢完,顺着嘈杂声往东边走去。
      东院东堂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魏无羡一脚踩进院子,便有个妇人高出旁人一截的声音传出来:“……我们家中有个小辈,也是个曾有仙缘的……”
      肯定是那莫夫人又在想方设法和修仙世家牵线搭桥了。魏无羡不等她说完,忙不迭挤开人群钻进厅堂,热烈地挥手道:“来了来了,在这在这!”
      ……
      魏无羡却仿佛对凝滞的场面浑然不觉,觍着脸道:“刚才是谁叫我?有仙缘的,那可不就是我吗!”
      粉抹的太多,一笑就裂,扑簌簌往下落。有一名白衣少年“噗”的险些笑出声来了,被一旁似乎是为首的少年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当即正色。
      魏无羡循声随眼一扫,略吃了一惊。他本以为是没见识的家仆夸大其词,谁知来的竟然真是“显赫家族”的仙门子弟。】
      蓝思追和蓝景仪对视一眼,难道……
      【这几名少年襟袖轻盈,缓带轻飘,仙气凌然,甚为美观,那身校服一瞧就知道是从姑苏蓝氏来的。而且是有蓝家血统的亲眷子弟,因为他们额上都佩着一条一指宽的卷云纹白抹额。
      姑苏蓝氏家训为“雅正”,这条抹额意喻“规束自我”,卷云纹正是蓝家家纹。客卿或者门生这种依附于大家族的外姓修士,佩戴的抹额则是没有家纹的。
      魏无羡见了蓝家的人就牙疼,上辈子常常腹诽他家校服是“披麻戴孝”,因此绝不会认错。】
      “魏无羡!”蓝启仁还没来得及赞赏自家小辈,就看到魏无羡腹诽,实在是忍无可忍。
      金凌和欧阳子真“噗”的笑出声,仔细想想,“披麻戴孝”倒也没错,穿白又戴白,不过蓝氏的衣裳确实很美观。
      江澄嘴角也微微勾了勾,先不说石壁里的内容是否属实,性格行为倒是拿捏的很准。
      “咳,蓝老先生,抱歉了。”魏无羡心虚的超蓝启仁行了一礼。
      【莫夫人许久未见这个侄子,好一会儿才从惊愕中缓过劲,认出这个浓妆艳抹之人,心中着恼,又不好立刻发火失态,压低嗓子冲丈夫道:“谁放他出来的,把他弄回去!”
      ……
      觑莫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是满头大汗,骂道:“你这死疯子!再不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魏无羡道:“要我回去也行。”他直指莫子渊:“你叫他先把偷了我的东西还回来。”莫子渊万万没料到这疯子有这个胆子,昨天才被他教训,今天还敢捅到这里来,赤白着脸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过你的东西?我还用得着偷你的东西?”
      魏无羡道:“对对对!你没偷,你是抢!”
      这下莫夫人瞧出来了,莫玄羽分明有备而来,脑子清醒得很,存心要叫他们丢这个人,忍不住又惊又恨:“你今天是存心来这里闹事的,是不是?!”
      魏无羡茫然道:“他偷抢我的东西,我来讨回,这也叫闹事吗?”
      莫夫人尚未答话,莫子渊却急了,飞起一脚就要踢。一名背剑的白衣少年微动手指,莫子渊脚下不稳,脚擦着他踢了个虚,自己摔了。
      魏无羡却滚了一圈,仿佛真的被他踢翻了似的,还扯开了衣襟,胸口正正的就是昨天被莫子渊踹出的那个脚印。】
      “魏无羡你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撒泼,真是丢人现眼。”金凌瞪着魏无羡说道。
      “嘿。”魏无羡尴尬了摸了摸鼻梁,当时仗着没人知道他是谁当众撒泼,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这么多人围观。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打不得又赶不走,莫夫人一口恶气卡在喉中,只得强行圆场,淡淡地道:“什么偷,什么抢?说得这样难听,自家人和自家人,不过是借来看看罢了。阿渊是你的弟弟,拿你几样东西又怎么了?为人兄长,难道便这般小气?一点小事还发小孩子脾气闹笑话,又不是不还你。”
      那几名白衣少年面面相觑,一名正在饮茶的少年险些呛到。在姑苏蓝氏长大的子弟,耳濡目染皆是雪月风花,大约从来没见过这种闹剧,更没听过这等高见,今天怕是让他们长了见识。
      ……
      魏无羡又道:“说起来,他不光不该偷我的东西,更不该夜半三更去偷。谁不知道,本公子可是喜欢男人的,他不知道害臊,我还知道瓜田李下呢。”
      莫夫人倒吸一口冷气,大声道:“乡亲父老面前说什么话!真是不要脸,阿渊可是你表弟!”
      论起撒野,魏无羡乃是一把好手。从前撒也要撒得顾及体面,不能让人家说他没家教,可如今反正他是个疯子,还要什么脸,直接撒泼便是了,怎么痛快怎么来,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他明知道自己是我表弟还不避嫌,究竟是谁更不要脸?!你自己不要就算了,可别坏了我的清白!我还要找个好男人的!!!”】
      “噗!”在场众人皆震惊的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着急道:“不,不是,我没说过这话!思追,景仪,你们两个可是在场的,为我作证!蓝湛,我真的没说过啊。”
      蓝思追忍笑:“是的,我和景仪可以为魏前辈作证,魏前辈确实没说过这些话。”
      魏无羡松了一口气:“这石壁,净败坏我名声。”说罢偷偷看了看蓝忘机。蓝忘机只默默握着他的手认真看着石壁。
      “你哪里有什么好名声啊。”金凌白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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