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在夜色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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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月就要交钱，我整天走路都和灌了铅一样。再过个半个月就要期末，我常常上完课找个教室的角落化上妆，匆匆忙忙往夜色走。到一两点，等晚班的公交，边等边听BBC的英文播报，回来之后蹑手蹑脚地上床，免得吵醒舍友。期末复习的时候，每个人都神经紧绷，容不得一点儿杂音。
即便如此，我还得抽出时间来学习。一天四五个小时的睡眠让我面色憔悴，不化妆的时候照镜子，自己的面色苍白，黑眼圈重重的，像一只熊猫。
然而晚上便不一样，我化着浓烈的妆，和一些大老板打情骂俏，得到一些额外的收入。即便如此，比起三十万来，收入也是杯水车薪。我顶多能筹集十万来，每当想到这个，我总是发愁不已。
我有一个小姐妹，娇娇，她不同于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漂，一到北京便做这个，养活她好吃懒做的老家的哥嫂。她十分漂亮并且善良，她很可怜我，也愿意把这儿的事都告诉我。
她不愿意我吃亏，我也就告诉她：“不是吃亏的事儿了，是钱的事儿，我家借了高利贷，得尽早还，不然以后有的烦心呢。”
娇娇不说话了，她瞧我看看，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要不我借你点钱吧，你别在这儿了。”
我感动得鼻子一酸，娇娇和我萍水相逢，却说这样的话，怎生不让我感动呢。我使劲抱了抱她，说：“好姐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会放弃的，也不会走歪路，我要好好努力。”
娇娇看着我，最终勉强笑了一笑。
周青担心地看着我涂唇描眉，画上超级夸张的眼线和炫目的大红唇。完工后，我朝她一笑，她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喂，徐子萱，你搞什么鬼呀？你别听那两人瞎逼逼做什么工作，人家是在卖你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姐姐我也知道人家是在卖我呢，那我生活所迫也没的办法呀。周青也是好心之举，我不能让她担心。
“没事啦，周小姐。我那么机智，会注意保护自己的啦！”为了避免她再三追问，我灰溜溜地拿上帆布包就走。
来到夜色，不得不从人群中挤进去。我这才发现自己足够奇怪，一个化着大浓妆穿着紧身衣的女孩背着一个朴素的帆布包，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哟，小姑娘，从学校出来卖的吧？”
我扭过头，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正朝我嗤笑，真是恨不得当下就和他吵起来。想到这并不利于我的处境，只能翻了个白眼才走。
来到后台，徐姐照样没给我好脸色，吩咐我去给普通客人端端酒和果盘。我想想也没办法，就从头做起得了。
端酒也得有水平，因为夜色里的客人从来不是吃素的主，趁小姐去端茶送水总得揩油。我就得陪笑脸，几趟下来，脸都要僵掉了。
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什么事儿都不太容易。
一个和我交好的小姑娘突然哭着从豪华大包厢里出来，我也坐不住了，连忙过去安慰她。这小姑娘叫娇娇，家里穷得书都没读完，为了替家里人还债出来做夜色的小姐。可幸她的家人都还不混账，完全是因为接二连三的生病才沦落至此。
“怎么啦，娇娇？”我拍拍她的肩膀，她长得娇小，这样哭真是怪可怜的。
“他们欺负人，有钱人欺负人。”
娇娇没说两句又开始哭起来，我料想也是如此，可让娇娇这么难过，肯定是太过分了。
不知怎么，心中的侠气就起了，或者说是半脑子冲动，我说：“娇娇，你别担心，我去找他们理论去！”
“你去干嘛？”又是徐姐！我无奈地回头，尽量客观理性地解释：“娇娇被欺负了，我估计那些富家大少爷是为所欲为，虽然我们是在夜色，但是保障员工的人身安全也是必要的……”
“徐子萱，你别以为你是个大学生就和我说教。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别插手！”
我一下被堵得没话说，娇娇也不哭了，用手推推我，我明白了什么，立马端着盘子出去。
我看见徐姐抹了抹汗，进了豪华大包厢。调酒小哥朝我使了个眼色：“也真是奇怪，这些豪门贵公子平日里都挺守规矩的，难怪徐姐战战兢兢呢！”
他正和我说着悄悄话呢，徐姐突然出来了，目光朝着我。我不知所以，徐姐就开口了：“徐子萱，你进去！”
我？我进去……
我惊愕的表情明显表达了内心的波澜，徐姐严厉的目光却让我明白了处境。好的，很尴尬的处境，一方面，我可以给有钱人送酒，另一方面，有钱人现在的脾气不太好。
“你等什么？”徐姐看上去是不耐烦了，我度量了一下，这次不去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于是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不愧是vip包厢，金光闪闪。在被闪瞎的同时，我看到三四个面目姣好的贵公子们，正搂着夜色最动人的几个姑娘。
“你就是那个要和我们理论的小姑娘？”一个把头深埋在美女胸口的纨绔子弟抬起头来问到，眼神不屑。
没想到居然被听到了，所以才找我进来的吧。我想了想，正想回答，突然一个酒瓶碎在我脚下。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另一个男人站起来，我一想糟糕了，他们是把对娇娇的怒气发到我身上了。即便如此，我也得说两句。
“对不起，先生。我只是想，即便服务你们是娇娇的义务，但是她也只是个孩子，她……”
没有等到我说完，一个热辣辣的巴掌打过来，疼得我只想哭。不仅如此，没有意识到的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我他妈不打女人，你也别太嚣张呀！还不是出来卖的，听话不就好了么？谁他妈和你理论啊！”
旁边的几个公子哥见他发起狂来，纷纷拉开他：“别发火，马上郑大少来了，不好看。”
他虽然被拉走了，可我的眼泪却停不下来。学校真是个好地方，老师不会因为我穷就瞧不起我，周青也会和我做好朋友，可是在外面，我就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贱民么！
然而，正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人。他打开门，经过我，顿了顿脚，蹲了下来，像带着一道圣光一般，轻抚着我的肩膀。
后来，他此刻温柔的声音时常在我耳边回想，在我爱时，在我恨时。
“子萱，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在夜色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