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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北纬N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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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N40°东经E8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某县
“嗖——”,子弹凄厉之后在胡杨树上凿开一个洞。
“狗日的,枪法稀撇!”林向南拍拍肩上的碎屑,换上弹匣后拉了一下枪栓。
“已经追了二十多公里了,再往前走就进沙漠了,弹药和粮食都耗不起,必须在这里解决战斗。”趴在旁边的沈川阳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
两个人趴在横躺的胡杨木后,脱掉身上的防弹衣。正午的太阳晒得两块钢板烫得像刚从火炉里取出的烙铁。
“通报里说跑了八个犯人,全是上个月刚从云南押解过来的毒贩,刑期都在二十年以上,长期接触枪支,与当地警察和边防武警时有交火,这次恐怕没得那么撇陀”。林向南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通报看了一眼后重新塞回去。
沈川阳移动到树端侧出半个脸,“目标离我们直线距离大概200米,半坡上的废弃羊圈,残存土墙1.5米左右,没有圈顶,掩护比我们有优势,三名犯人,武器数量还不清楚。”
“听枪声,应该是七九微冲,可能早上从狱警手里抢的。”林向南抬头看了一下树上的弹痕。
沈川阳挪回树后,“排长带其他人不知追到什么方向去了,这里就我们两个再加上机枪手撇火药,在我们10点钟方向,要班战术交替掩护恐怕不得行。”
林向南有点毛了,“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得行让撇火药火力压制,我们冲过去速战速决”。
“要不得,这里地形开阔,他们居高临下,我们仰攻,火力不明的情况下,强冲就是炮灰,而且近距离肉搏也不见得会有好大的优势,再等哈。”沈川阳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形。
林向南卸下81-1的军刺插到靴子里,没有作声。
沈川阳打开挎包,掏出压缩饼干,还有一包鼓鼓的塑料袋递给林向南。
“啥子东西?”林向南捏了一下。
“卫生巾,”沈川阳边翻边回答。
林向南撕开压缩饼干的铝袋,“我们要勒个捞球!”把卫生巾甩到一边。
“你晓得个铲铲,战备仓库里的三角急救包不晓得放了好几年了,用不用得鬼大爷晓得”。沈川阳说完又扔过去一个小袋子。
“又是啥子?”林向南有点不耐烦。
“避孕套。”沈川阳撕开一个套在枪口上,“上次七班长的枪炸膛了你听说没有,沙子进太多了”。
林向南这次没有说什么,剥开套在枪上。“又是钟敏帮你买的,还不如多买两条烟。”
“除了烟,她啥子都同意寄。”沈川阳望着戈壁滩上的地平线,笑了笑。
“你们耍朋友还是有好久了!”林向南嘴里的压缩饼干喷得到处都是。
“两年零二个月十二天。”沈川阳看了看肩上的一级士官警衔,太阳下红得有些刺眼。
两人沉默了一会,彼此都清楚,两年多沙漠里的军营生活是按天数着过来的。
“秋寒来信没有?”沈川阳先打破了这种情况下让人更恐惧的沉默。
“上个月写信说屋头腊肉已经熏好了,有你最喜欢吃的猪脚,”林向南吞了一下口水,“天天吃后勤班做的潲水,肠子都馊了”
沈川阳笑了笑,看着林向南把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塞进衣领。
“要起沙尘暴了,来得正是时候。”林向南摘下风沙镜罩在眼上。
“动幺,动幺,动拐呼叫,听到回到。”沈川阳打开对讲机。
“收到请讲。”嗞嗞拉拉的杂音中传来机枪手撇火药浓浓的甘肃腔。
“马上起风暴了,等会儿听我信号,火力压制,发起攻击。”林向南操着一口正宗的□□。
“明白。”除了回答,对讲机里还传出拉枪栓的声音。
沈川阳看了看天,把防弹衣套上,“还有一哈”,顺手从林向南嘴里把抢过半截烟。
“节约点儿哈,只得勒一支了。”林向南拿手里的打火烧了燎了一下准星,把表尺拨到3的位置。
“给你看个东西。”沈川阳掏出一个打火机模样的玩意儿。
林向南眼睛一亮,“啥子高科技?”
“说的是叫MP3,”沈川阳解下耳塞,拿着一个塞到林向南耳朵里。
“不知道在那天边可会有尽头,只知道逝去光阴不会再回头,
每一串泪水,伴每一个梦想,不知不觉全溜走。
…………“
林向南还没来得及问MP3是什么,耳塞里传来徐小凤那首熟悉的 “顺流逆流”让两个人瞬间都沉默了下来。
风沙越来越近,羊圈里的犯人终于面按捺不住狂躁,拖着嗓门嚎叫,“兄弟,听口音四川人,我们云贵川一家,山不转路转,放我们一条生路,一定重金酬谢!”
“锤子大爷和你一家,要么放下武器,要么送你上路!”林向南扯开耳塞吼开。
沈川阳卸下弹匣在树上磕了几下重新装回去,重重的拉开枪栓,把保险拨到连发的位置。林向南把枪架在树上,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脸贴到枪托上,把保险拨到单发的位置。两年来,这种动作已经成为两人进入战斗状态的默认习惯,从不需要语言明示。
“动幺动幺,准备战斗!”,林向南说完后把对讲机就别在腰带上。
“收到!”撇火药的声音低沉有力。
“咚咚”,沈川阳跃出掩护对着目标连续击发。
“哒哒哒”,借着机枪手短促的火力掩护,沈川阳猫着腰向目标跑去,在100米处还没来得及卧倒就听见身后“啪”一声,墙头上冒出准备持枪还击的犯人应声倒下,等反应过来时看见林向南和撇火药已经在自己的左、右方呈卧姿据枪姿势。羊圈里没了动静,林向南三人也暂时停止攻击,成三角形和目标静静对峙。
黄风吹把迷彩服紧紧地裹在身上,沙子磨得脸生疼,可沈川阳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班长,你说这次任务完成了我们会不会提干?”撇火药埋下头怕沙吹到嘴里。
“提个铲铲,我只想回去吃腊肉。”林向南咬咬牙。
羊圈里突然窜出一个犯人,持枪在风沙中丧心病狂地一顿乱扫,“回去也是死,老子和你们拼了!”“咚咚”,犯人话音还未落身影就顺着沈川阳的枪声飘在地上。
“我没有武器,我投降”羊圈里传来最后一个犯人歇斯底里的叫声,“求政府枪下留人,宽大处理”。
三个起身据枪慢慢向羊圈靠拢,到圈门时,沈川阳模糊地看到犯人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手雷!”,沈川阳一把把林向南扑在地上时便被嘭的一声轰得耳鸣。“牲口!”撇火药爬起来端着枪把余下的几十发子弹全打在了犯人身上。林向南顾不得检查现场,抱起沈川阳一顿乱摸,沈川阳只觉得后脑勺微微有点发热,朝着林向南笑了笑就闭上了眼。
…………
恍惚中,沈川阳发现自己被吊在家门口的槐树上,看见奶奶支着煤油灯从后门的巷子里踮着小脚蹒跚出来,从围裙里掏出一个馒头递到自己嘴里,“孙儿呐,叫你听话莫出去打架各业,你不听,你老汉儿的个性拦都拦不到,我岁数大了,不够力气改索索,吊了一天了,你先吃点东西,等哈我去叫你表叔把你放下来!”奶奶看着自己腿上被父亲打的伤痕边抹眼泪边叹息。
“婆婆,我没得事,就是蚊子咬起抠不到有点恼火,痒得遭不住。”沈川阳无所谓地冲奶奶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