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陆异域》闾丘大荒

11、上古结界

　　来到半仙界的第一天，虚演还不是很适应，尽管这里和人界相差无几，可是住在皇宫，还是住在太子的宫殿，这却是第一次，芒守和某言回到上古神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更何况洪颜并不待见他，整整一天，他就连岳梓蕖也没有见到，而且司政向来厉行节俭，接风宴都是家宴的形式，大家围坐一桌，有说有笑，只是虚演，也罢，这里没有人会在乎他。
　　不过，洪颜和司洛也并非故意冷落顼演，他们确实有事要办。回槊是洪颜的心腹，两人名虽主仆，实则情同手足，回槊兄妹四个从小相依为命，大姐回敏和小妹回巧在上古结界经营客栈，三弟回桀在半仙界经营古董生意，这次出事的就是三弟回桀，回桀倒卖古董赝品谋取暴利，造成客人家破人亡，洪颜听后大发雷霆，要不是回槊极力求情，回桀早该以命抵命，一百年的牢狱之刑，对回桀来说已经是手下留情，回桀还有一个妻子名唤金燕，虽然身怀六甲，但是性格坚毅，回槊把她送到上古结界，交给大姐和小妹照顾。还有司洛，现在正拉着岳梓蕖帮她挑选礼物，妹妹司洲替自己挡下一门亲事，本来要和魔尊左澈成亲的是她这个大公主，可是没想到左澈阴差阳错的救了司洲一命，这对欢喜冤家就这样走到一起，虽然没来得及参加婚礼，不过司洛这个姐姐却打算补上一份厚礼。
　　洪颜和司洛折腾几天总算是消停下来，岳梓蕖也趁着买礼物给顼演选了几套新衣服，不用再穿洪颜的衣服，不用再看他的脸色，至少还有人关心他，打扮一新，他们就要去往上古神界。
　　上古结界是六界前往上古神界的唯一通道，这也是半仙界的要塞所在。上古神界开满的奇花异草，都是半仙界乃至六界罕见的药材本体，因此，踏上上古结界就像是踏上幻境一样，你明明抬脚就会踩到地上的植物，可是当你踩下之后，它们就会消失不见，等到你再次抬脚前进，它们也会再次出现，而且毫发无损，非常神奇。上古结界入口由上古神兽座下的二十八星宿首宿看守，即东方苍龙七宿中的角木蛟，北方玄武七宿中的斗木獬，西方白虎七宿中的奎木狼，南方朱雀七宿中的井木犴。
　　“三叔，你回来了。”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束花草往这边走来，这少女名叫陵宿沫，是洪颜大哥陵颜魁的唯一女儿，在上古结界跟着灵芝仙子修行法术和医道，灵芝仙子是这些奇花异草的管理者，也是陵宿沫母亲的同门师姊，不但医术高超，而且为人严谨，一丝不苟，接收徒弟十分严格。
　　“三叔，回大哥没有和你一起来啊？”
　　“我有事要他去办，所以他没有跟来，怎么，都是快成亲的人，一日不见就忍不住了。”
　　“三叔，我不和你说话，司洛姐姐，还是你最好了。”
　　“宿沫，你这称呼好像弄错了吧？”
　　“我就爱叫司洛姐姐，你想怎么样，司洛姐姐，司洛姐姐……”看到洪颜和陵宿沫斗嘴的样子，司洛不禁抿嘴而笑，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堂堂上古神族的后裔竟然会看上半仙界一个的小小侍卫，或许，爱情真的是这样，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贫富贵贱。
　　再往前走就会看见一家客栈，客栈不大，也没有名字，而且只有一层，只能用来打尖和短暂休息，掌柜的是回槊的大姐回敏，她是一个有点发福的中年女子，但是眉目之间略显清秀，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样子，她为人热情大方，十分爽朗，而小妹回巧则是充当店小二的角色，她莫约十八九岁，一袭淡黄色长裙勾勒出她的婀娜身材，她的性格不像她的姐姐，在生人面前有些腼腆拘谨。这家客栈是专门为半仙界的修仙人士准备的，以人界的说法，半仙界的人可以说是人界修仙略有所成的人，而神界一些比较低等的官职（如天兵），大都是由半仙界的人选拔而上，半仙界有一个规定，一旦选择修仙，便永世不得返回半仙界，这样有利于半仙界的政治统治，也就是说半仙界其实是神界的后备仙源地，在这方面相当于“殖民地”的概念，修仙有固定的场所，而这家客栈就是为受伤的修仙者准备的，一年之中只会繁忙一次，而洪颜算是这里的常客，何况他们还有即将到来的亲家关系，因此，回敏对于洪颜他们的服务可谓是周到的让人无可挑剔。客栈只有一层，确实只能用来打尖，不过客栈后面的一大片树林就是住宿地，以四棵大树围成一个房间，这里的屋子不下百个，每个房间都采用指纹感光开启，平时看过去只有树木，但是只要用手掌按上树干，房间就会出现，不过，最有特色的还要算这里的饮食，只有大豆一种食品，因此，这里的全豆宴最为有名，每天变换的大豆食品让客人欲罢不能，顼演也在这里学到很多拿手好菜。
　　“大表姐，你要的大豆我送来了。”这位供应新鲜大豆的商贩是回槊的表妹林星晴，她为人善良，精明能干，因为父母外出做生意失踪无讯，所以从小就跟着姨母长大，十分孝顺，年纪不大，却是家里的顶梁柱，也因其大大咧咧的性格而结识半仙界的六王爷司昂（司政的六弟），司昂从小最得司政疼爱，正所谓长兄如父，因此养成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但是他本性善良，尤其是对于爱情，那更是认定一人就决不放手，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重山”，虽然林星晴表面上总是嫌弃司昂，可是内心深处却早就认定他，只是这份感情还需要不断磨练。
　　在这里，顼演总是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回想起在人界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去考虑这些，他满脑子装的都是报仇与生存，但是现在想来，自己要比一些人幸运多了，顼演以前总是很相信善良，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放弃的，他突然开始期待上古神界的历练，或许，他可以发现不一样的自己，摇头暗笑，他怎么会想到这些。
　　上古神界有些荒凉，遍地的砾石夹杂荒草，依稀可以看出当年大战的痕迹，九州帝君就住在不远处的山洞里，这样的山洞，岩壁上不下百个，转过几个大弯，山洞中心地豁然开朗。
　　“舅舅，你看我们把谁带来了。”
　　“你终于来了，顼演，我等你很久了。”第一次见到九州帝君，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尽管他看上去只有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青布长衫，玉带束冠，极尽简朴的装束，更加衬托出他上古帝君的气质，俗语“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在这里却完全相反，九州帝君独有的气质使任何事物都奕奕有神，顼演也不禁为之倾倒。
　　山洞中心处摆着三个偌大的水球，其中两个没有东西，只有最中间的水球里摆着一把弩弓，这就是上古神器——袭弩，九州帝君把袭弩递给顼演，顼演接过，拿在手里却感觉没有重量，手腕上也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半尺左右的环圈，原来就在转瞬之间，袭弩已经化作手环守护在主人身边，洪颜第一次对顼演露出凝重的表情，共同身为神器的主人，这是对他的一种认可。
　　众人各自散去，最开心的要数某言，她可以拉着顼演到处游玩，这里是她的故乡，就像顼演带她回自己的故乡一样，某言的房间里虽然只有一张石床，却摆满人界的各种模型，宫殿房屋，飞禽走兽，花鸟虫鱼，应有尽有，顼演总算知道为什么某言对人界的事物并不感到新奇而是感到兴奋，某言摆弄模型编排故事，简直跟小孩子一模一样，顼演不禁笑出声来，却被某言催促着一起玩耍，也罢，只有在某言面前，他才会那么放松和快乐。
　　洪颜和司洛回去半仙界，而岳梓蕖就住在芒守那里，陵光和洪颜父子之间略有嫌隙，当年担任半仙界太子之事，洪颜既不明白陵光苦心，陵光又不善于表达用心，以至于他们父子到现在还是相互对立，芒守出于无奈，也存有对岳梓蕖的私心，就只好接下向陵光他们引见新人的重任，何况洪颜并不完全接受这个妹妹，不是因为讨厌岳梓蕖，而是因为这样的现实来得太快，以他高傲的性格，一时之间难以承受，岳梓蕖也知道洪颜的心思，只是有的时候，她太为别人考虑，这样反而会伤害到自己，而这些，芒守都看在眼里。
　　芒守的家是一座只有三个房间的小木屋，上古神界的东西都简朴至极，接近于事物的本原，这也是万物循环不息的开始。岳梓蕖听芒守告诉过自己，他从小和姑姑一起长大，也就是梦仙，但是她却不知道芒守的身世要比他告诉她的复杂很多，芒守以前不愿意岳梓蕖为他担心，但是现在，她应该知道。芒守的父亲芒虓是上古神界的武将，生性勇猛，但是行事莽撞，因为误会自己的妻子和师兄药仙曲清私通，一气之下便写下休书，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其实曲清只是为芒夫人开药安胎补气，并无他想，却没想到会被芒虓误会，幸好芒虓的亲姐姐梦仙深明大义，一直相信支持芒夫人，不仅撕掉休书，而且还和芒夫人义结金兰，直到后来在清剿祝融余党的战役中，芒夫人替夫出征，不幸身亡，梦仙也因此更加“记恨”弟弟芒虓，从今往后就只准芒守叫她姨娘，而不是姑姑，曲清也因为这件事更加疼爱芒守。
　　一夜的促膝长谈让岳梓蕖对芒守更加了解，原来这种少年老成的干练历经过那么多的沧桑，依偎在他的怀里，额头上的轻吻，他知道，现在，将来，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也只有在芒守面前，岳梓蕖才会抛却身份，完全就是一个小女人的模样，低头凝望她的脸庞，芒守不禁眉间微蹙，明天，才是她真正的考验。